《NCT千军破》萤生牧之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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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元六十三年，你嫁到漠桑国的第二年，冰雪化于初春暖阳烘烤着的大地，往山间汇成一股股的溪流，带来了新年的伊始。

　　除去大年三十到年初五的那几天，从年初六开始，黄旭熙和金廷祐两人就隔三差五的在书房里面不知道研究个什么东西，时而听到两人在里面哈哈大笑，时而还能听见颇为激烈的争吵，你最开始还挺担心他们两个会不会真的吵出问题来，老管家却却说：“夫人不用担心，别说吵起来了，打起来也不要紧，反正他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某一天的早晨，黄旭熙照常起来晨习，长枪破空的声音依旧霸道，他总是习惯性在动作间隙看过去，却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你的身影。

　　其实这是因为你这些日子受了风寒，每天都头昏脑涨的，晚上喝了药以后睡得特别沉，黄旭熙为了让你能休息好，还特地请人做了安神香点上，你为了不传染给他，也不耽误他晨习，自己搬到客间去睡了。

　　门吱呀一声响，黄旭熙看到你从客间出来了，连忙上前往你身侧一站，挡住了犀利穿堂而过的寒风。

　　“你怎么穿这么点衣服就出门了？不多睡会儿吗？好点了吗？这几日服下去的药可有用？今日……”

　　面对一连串扑面而来的问题，你笑着打断了他：“将军，我只是感染了个风寒，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今天好很多了，那先生开的药药效还真是不错，我觉得我已经全好啦。”

　　“那是自然，锟哥可不是一般的郎中，是我磨了很久从王手中要来的，王还舍不得给呢。”黄旭熙略显得意，又一思付，接着道：“好些了你也不能总在外面吹冷风，屋里炉子暖和，你想要什么，让忆香给你拿。”

　　你忽略了他后面啰里吧嗦一大段，只听到了你想听的部分，抓住重点问道：“那先生是你的人吗？那我能和那位先生一起学医吗？”

　　“你学医做什么？”黄旭熙诧异道。

　　“我前些日子学了画画，学了做饭，每天做些女红，可我总是觉得这些事做不得一辈子，我还偷偷翻过你的兵书，可是我看不来那些东西，我想了很久，我想学怎么救人，学对你有帮助的东西，我想陪着你。”

　　黄旭熙听到你的答案到确实是愣住了，他将你被风吹得散落在脸颊的鬓发撩开，你看着他一双眼睛温柔的像要掐出水来一样，他说：“阿鸳，随军的军医比不得普通郎中，更比不得御医，将士们吃的苦随军军医一样都少不了，平日倒还好，若是上了战场，每天见到的都是血肉模糊和断肢残臂……我可看不得我的阿鸳受这样的苦。你若是想学，可随便学着玩玩，但我不会带你一起上战场的。”

　　爹出事的时候，娘是怎么样的伤痛欲绝，他是见过的，他不想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绝不会带着自己的爱人一起上战场。

　　你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你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难道他每次上战场，你就能心安理得的在家里等着吗？还好他也算答应了，你也不提要陪着他上战场的事，只抱着他手臂摇晃道：“那我学着玩玩便是，将军可是答应我了？”

　　黄旭熙无奈笑了笑，只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去捞一颗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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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过三竿，黄旭熙无数次看向将军府大门，那约好了今日和他一起上军营里去商量事情的人，到现在也没出现，他等的着实有点暴躁，直到过了午时，黄旭熙不等了，直接一个人驾马去了军营，第二日清晨才又赶了回来，这次回来还顺便把钱锟也带来了。

　　你满心欢喜的迎过师父，一头扎进书房跟着学医术去了，黄旭熙默默地等在堂屋里，等着某个人来和他负荆请罪，好好交代一下昨天干什么去了。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起，金廷祐的马还没停住站稳他就长腿一跨从高大的马背上滑了下来，王伯熟练地接过缰绳把马儿牵走，金廷祐直接冲到黄旭熙面前，把他面前的那杯清茶一饮而尽。

　　“快走快走快走......”金廷祐把茶喝完，拉着黄旭熙就要走。

　　“走什么？上哪儿去？我说小九哥哥，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昨天你干什么去了？我可在家里巴巴的等了你一上午。”

　　“这不是正要和你解释吗，我们先随便找个茶楼坐坐，总之不在你家，不在军营就行。”

　　“怎么了这是？”黄旭熙看他一脸火急火燎的样子还以为怎么了，跟着他就出了门。

　　等他们找了个偏僻的小茶馆坐下，黄旭熙听闻原由后满脸黑线，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就这？我还当什么事儿呢，不至于吧哥，不就让你去见一下万大人家的小姐吗？人家还能吃了你不成？”黄旭熙无奈道。

　　“我昨天就被我爹押着去见了，才没来找你的！”

　　“你早说是因为这个，早知道是这个原因，说什么我也不能怪你不是？”黄旭熙一脸揶揄，“这什么事能比得上我的小九哥哥终生大事重要啊。”

　　“黄旭熙，你找揍是不是。”金廷祐看他那样子就没好气，“你还好意思笑？要不是因为你这么老早就把亲成了，我爹他也不能这么着急催我！”

　　黄旭熙打定主意要好好闹他一番，压低了声音欠揍般的说道：“啧，这话可不敢乱说，我这婚事可是王亲手写在圣谕上递交到我手里的，你这是忤逆圣谕你知道吗？”

　　“滚蛋。”金廷祐喝下茶，高贵又冷艳的发令，随即又惆怅道，“看那架势，估计再见上两面我家就得上她家提亲去了。”

　　“好歹还让你见上面了不是，知足吧你。”黄旭熙嘀咕道，“哪像我，面都没见到就稀里糊涂成了亲。”

　　“我听你这意思对公主很不满啊？我得把你这原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你家公主。”

　　“我不是对她不满，我是对这种做法不满，阿鸳她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背井离乡的来到这边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谁知道这人品性如何，长相如何，若嫁的人是个青面獠牙的伪君子，她岂不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嫁。”黄旭熙叹气道，“这么轻易就把女儿送出国门，阿鸳她前几年的日子，恐怕也不怎么好过。”

　　“是啊，还好临安公主，遇到的是我们黄将军，一位品性和长相，都正的不能再正的将军。”金廷祐笑道。

　　什么一段姻缘，两国欢喜，自古以来多少和亲的公主落得好下场了？黄旭熙眉头紧蹙，心道着，他又能真的一直护你周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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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元六十三年，春分时节，和亲已一年，按规矩是该回门的时候了。

　　金廷祐也选在了这一天离开，他和万家小姐的亲事终是没定下来，听说那小姐对他喜欢的紧，可万大人的夫人死活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常年驻守在边境的将军，金廷祐本来就对这亲事无感，被他爹念叨的都快烦死了，巴不得赶紧走人才是。

　　因为只是陪你回个门，黄旭熙也未带过多的兵马，只是调了些精兵随身，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于是在这一天，金将军北上，黄将军南下，一行人在城门口分了道。

　　到了望月国，黄旭熙才深感你这几年的日子有多不好过，行走在宫中，不仅那些有权有势的大臣们见了你不向你行礼，甚至有的被主子当做心腹培养的丫鬟也会趾高气扬的装看不见你，匆匆从你身边略过头都不低一下。

　　黄旭熙双手背在身后握紧了拳，太阳穴突突直跳，却见你一副早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

　　“拜见父王。”

　　“参见王上。”

　　你和黄旭熙同时开口，面前的老人缓缓睁眼，打量了你们两人一番。

　　你听说了，年前父王出门打猎却遇风雪，染上了风寒，便一直身体不太好，靠御医的药汤子调养着身子。

　　“起来吧，你们大老远的过来，别跪着了。”李晸开口，声音好像比你离开时苍老了许多，“承蒙黄将军照顾，鸳儿好像比以前体态盈润了些。”

　　“王上言重了，阿鸳是贵国唯一的公主，也是我唯一的夫人，我自然是要好好待她的。”黄旭熙把你从地上扶起来，左手放在右胸前俯首道。

　　“鸳儿听说父王前些日子受了风寒，不知近日来可有好些了？”

　　这个从小到大都对你不闻不问的父亲，一年未见，此刻看向你的神情倒比以往多了些柔情：“好多了。路途劳顿，鸳儿，你们先去休息吧，记得酉时到煜阳殿来，今日你几个哥哥们全都到了，我们一起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看着这个小小的芙蕖殿里出出进进打扫卫生的人，黄旭熙皱着眉心想的是怎么明知公主第二天就要到了，却不派人提前把公主殿收拾好？

　　你皱着眉心想的是，父王怎么会想得起来派人给你收拾殿堂？你都已经做好了来这儿撸起袖子干的准备了。

　　黄旭熙自认为自己每天在军营里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一身青紫一身伤断胳膊断腿都算不得什么吃苦，可他现如今看到你这么多年来过的是什么生活，心突然就被人揉皱了一般蔓延起一阵又一阵的苦涩难言，好像那被人不待见的人是他一样。

　　你突然就觉得自己被一双手紧紧地圈在了怀里，黄旭熙声音低低的，听起来似有无限愁意：“对不起，阿鸳，让你受委屈了。”

　　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你笑着回抱他道：“将军，能嫁给你我一点也不委屈。”

　　“小姑姑！！！”

　　小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你从黄旭熙怀里探出头来，看到个三岁大的孩子被人抱着在芙蕖殿外，是李灼。

　　“他在叫你？”黄旭熙问道。

　　“是我二哥哥的孩子，这孩子喜欢我，可二哥哥基本不让我带着他玩。我走的时候她才一岁多两岁，一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记得我。”

　　看到这孩子，黄旭熙稍微放心了点，这偌大的皇宫，总不至于一个人都不喜欢你，哪怕是个小孩，他对你的喜欢必然也能让你好受些。

　　“小阿灼！”你开心的朝他挥挥手。

　　李灼见你回应他了，挣脱开抱着他的婢女就要往你这边跑，婢女叫连枝，以前就和她主子一样很是不喜欢你，根本没向你见礼，还紧紧抱着他不让他挣脱。

　　“放开我，我要去找小姑姑！”孩子哭闹着在她身上拼命挣动，她一个没抱稳，眼看着孩子就要头朝地栽下去，你吓得要命，只见身边一道残影略过，黄旭熙又快又稳的接住了即将掉到地上的李灼。

　　小孩吓得趴在他肩头哇哇大哭，婢女连枝更是吓得腿软，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

　　黄旭熙神色不悦，看向跪坐在地的婢女，开口道：“我竟不知贵国还有这等规矩，小王孙想找他姑姑玩一会儿，还能被一个婢女限制了自由。也不知贵国婢女，见到主子还能这般装瞎看不见，眼睛如果不要了，倒不如挖了去。”

　　铿锵有力的字句砸在芙蕖殿门前，随着小王孙而来的一众下人却被这几个字打得头都不敢抬一下，更不要说是去和那不是本国人的将军杠上两句了，纷纷退下，那连枝也踉踉跄跄地退到了芙蕖殿外。

　　小孩抽抽搭搭了好一会儿，把鼻涕眼泪全擦到了黄旭熙的肩膀上，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啊？”

　　虽然在黄旭熙心里小孩他爹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模样又着实可爱，现在还一边鼻孔里冒着鼻涕泡，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说道：“我是你小姑姑的夫君，你应该叫我什么？”

　　李灼扳着手指算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的一把抱住黄旭熙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大喊道：“小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