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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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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黄将军大捷归来已是两月之后。
这次战役是另外几个小国约在一起来进犯漠桑,想将漠桑国土范围内的那处产量极高的鎏金矿瓜分以后据为己有。不是没有听闻过漠桑国黄小将军的威名,但几个国家一合计,再厉害他漠桑国也只是一个国家,我们这边可是有三个国家联盟,双拳难敌众手,就大着胆子开始从漠桑国周边小城开始进犯。
对于这种没事找事的国家黄旭熙从来不手软,带着人直接把他们全部撵回老家了不说,还接二连三的攻入了他们几个君王所在的城池,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连连求饶。
“想要鎏金矿?简单,将你浦玉国的国号抹了,签了这归降协议,投了我漠桑,从此以后按年进贡,大小军营皆听我兵符号令,那鎏金矿,自然能分与你一些。”
不管是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总之这三个国家归降了两个,漠桑国拓土开疆,一战下来不仅没有什么亏损,反倒是又增强了国力。
和出征那时一样,黄旭熙回来时等待他的也是满城欢呼,老管家在城门处已经等候多时。
“将军,陈府陈大人约您在容香阁叙上一叙,说是为您接风洗尘。”
“知道了。”黄旭熙四下里找了一圈,发现没见到他近日来在脑海中总是无意会浮现的身影,又问道,“公主呢?”
“夫人在府中,近日请了个画师跟着习画,这会儿应该还在练习。”
“告诉陈大人,我回去更了衣就来。”黄旭熙扔下这句话便驾了马朝着将军府疾驰而去。
书房门被叩响的时候,你正仔细的在给面前的画上着色,转头便看见黄旭熙一身银灰色的盔甲站在门口。
“将军回来了?”你放好手中的笔,有意的往旁边挪了一步,遮住了黄旭熙看向你的画的视线。
“公主在画什么?还遮住不给我看,难不成是在画不可诉诸于口的心上人吗?”黄旭熙朝你一步步走过来。
你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心上人……”
黄旭熙一把拉住你的手,将你往他的方向拉了几步,露出了你身后的画。
画上是他,他清晨习武的模样,还有坐在凉亭里擦拭长枪的模样,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黄旭熙心里刚翻涌起一点点的不可名状,却又想到你刚刚说的,不是心上人,顿时莫名纠结了起来。
“画我做什么?”他两手抱在胸前,挑了挑一边的眉毛问道。
“先生教我要多习人物动作,思来想去,临安觉得将军习武的姿势英姿飒爽,便提笔画了下来,因为觉得画的不好,怕将军看了笑话才遮住的。”你如实的解释道。
“就这么简单?”
“不……不然呢?”你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咳……没什么。”黄旭熙手握半拳,放在嘴边咳了一下,“一会儿我要去赴陈大人的宴,你……”
“将军放心,下午我约了先生来指点我画画,不会出府的,大人随便用什么借口我不能去都行。”
“……”黄旭熙看着你,锋利的眉微乎其微的拧了一下。
他是想叫你一起去来着。
06
“将军此次大捷归来,又为国家立下累累战功,真可谓是少年出英雄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陈大人一听到黄旭熙来了,马上站起身来迎。
他官位比黄旭熙高,资历也比黄旭熙老,见到他,理应是黄旭熙先见过才对,眼下这般热情,恐怕是有事相求。
“见过陈大人。”黄旭熙微微欠身,作了个揖。
酒过三巡,陈大人才把他那点小心思抖落个干净。
此次两件事,一个,是想为自己的儿子来求个通融,漠桑国有个规律,举国所有男丁,在成年之后都要进军营两年,朝中大臣也不例外。
两年期间听从调令,服从军规,是生是死,皆看自己造化。
“黄将军可否通融一下,小儿自幼体弱多病,不甚体力,这过几日就要进军营了,能否……在军中挂个名即可?”这陈大人估计自己说来都脸红,越说声音越小。
黄旭熙又不是不知道,他家的大儿子比自己还大上一岁,却整天只知道泡在酒馆青楼里醉生梦死,什么自幼体弱多病,都是放屁,指不定是不是窑子逛多了肾虚,怕上战场让人一刀捅了。
他搁下手中酒杯,没什么情绪道:“陈大人是在教我犯欺君之罪?”
“这……黄将军这是何处此言,这样,平日里就让他在家呆着,若是国家有难,我定然亲自押他上战场,如何?”
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快要挂不住了,黄旭熙接着道:“军营是一定要进的,陈大人放心,我会看着办,不会让令公子上战场的。”
我的战场上不需要废物。不过这句话,他自然没法说出口。
陈大人得了黄旭熙的允诺,算是放心了一点,又两杯酒下肚,道出了第二件事。
他竟想将自己的小女儿嫁入将军府。
“陈大人,令千金生得一副好相貌,何苦找不到一处好人家?”这事比他家大公子那事还令人头疼,黄旭熙最搞不来这些儿女情长。
“你看你说的,将军府还不是好人家吗?将军,我实话实说,这是小女亲口向我提的,可不是我做父亲的擅自决定的。”
黄旭熙思考了一下,把自己和陈大人面前的酒杯满上,自己先碰了杯后一饮而尽,才道:“陈大人,令公子的事好说,但这亲事,还请大人替我回了吧。临安公主刚嫁到我府上一年不到,我就往回娶别人,这让百姓如何看我?望月国的人如何看我?让公主心里该怎么想?”
“可……大家不都知道你不喜欢临安公主吗?”陈大人这副略显焦急的样子,到真不好说嫁入将军府是不是他女儿自己的意愿了。
黄旭熙闻言,到没急着说话,半晌后,他笑了笑,反问道:“谁说我不喜欢公主的?”
07
黄旭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说喜欢到也谈不上,毕竟若是按正常交流看来,他和你的谈话甚至比不上和老管家的,但久而久之,他到也习惯了早晨习武时有个人坐在一边,有时候只是静静的看着,有时候会绣些小玩意儿,不吵也不闹。
偶尔夜深了,黄旭熙坐在书房里写奏折,她还会温上一小壶热酒送进来,嘱咐自己不要着凉。
会在晴天时候和小丫鬟在院里踢毽子,下雨了就在屋檐边煮茶听雨,也摇头晃脑的问过自己院中十八般武器的名称。常年冷清的将军府因为多了她这么一个人,竟然也变得有人气了。
连黄旭熙自己都没发现,平时总喜欢在军营里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趟的他,现在基本上只要军中无事,都会回去。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想到若是这府上要多个人来,他觉得大可不必。
回到府上时天色已晚,黄旭熙看了看天边即将迎来新一轮月圆的皎月,踏入了还亮着光的书房。
“公主如此刻苦,是又画得什么佳作了?”
不同于早晨的遮掩,你大大方方的拿起画展示给他看,早上画的是动态的他,现在画上的是放大了好几倍的他的脸,画功略显生疏,但一双眼睛却画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将军看看,像不像?”
黄旭熙看着你小心翼翼的把画推到他面前,小女孩不懂怎么收敛自己的情绪,一双眼里全是渴望得到赞赏的神情。
“自然是像的。”他肯定道,随即又问,“公主总是画我做什么?要练习的话,画你自己也可以啊。”
你听到这话,低下头,语气沮丧:“将军生得就如此好看,画出来也好看,不像我,我长得丑,画出来更丑了。”
你感觉到两截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你的下巴,把你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对上他的眼睛,他笑道:“谁说你丑的?”
“从小哥哥们都这么说我,父王看到我也不高兴……”
“那是他们眼拙,我就觉得你很好看。”
这是从小到大除了阿婆以外第二个夸奖你样貌的人,你还没从他的夸奖里回过神来,就听他接着道:“马上就到中秋了,那日公主若无事的话,我带你去游晚会怎么样?”
“一言为定!”你愉快地和他击完掌,提着裙子钻出了书房,剩下他一个人盯着满桌散乱的自己的画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08
中秋佳节,皎月当空,街上张灯结彩,热闹程度堪比过年,黄旭熙部署完街上巡逻队的巡逻路线,才走向一旁拿着面具往自己脸上比划的你。
他今天穿的是银白色的软甲,像披了满满一身的月光一样清冷而又圣洁。
“喜欢这个?”你听到他问你。
你摇了摇头,手里这个面具的颜色是灰蓝色的,你把它往黄旭熙脸上一放,正合适,他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分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你,没有说话。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是不是不妥,赶紧收回手,抱歉道:“对不起,我……”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老板,这个,还有这个,我全要了。”
他拿过了一个和他脸上带着的那个花纹一样的面具轻放在你脸上,只是颜色是艳丽的红,衬得你皮肤更白了。
城中开始盛放烟花,你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布满漆黑夜空的绚烂,仿佛那是他眼里生来就带的光芒,耀眼,又夺人心魄。
你赶紧避开他的目光,指向不远处的人群聚集处,问道:“那是什么?”
那边敲锣打鼓的不知道在耍什么宝,你甩下黄旭熙挤进人群,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后,惊呼道:“是真的狮子!”
黄旭熙看到你钻进人群以后便没了影子,本想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却突然被手下告知刚刚巡逻队发现城中有异,有几个可疑的身影被看到,但因中秋灯会街上人太多,他们很快便融入了百姓中找不见了踪影。
“全体进入一级戒备。”黄旭熙将他满眼的柔情收回眼底,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又尖锐的杀意。
他走过你钻进的人群,吩咐副将:“派人保护公主。”
话音未落,他忽觉有一阵寒光划过眼底,一股浓重血腥味在人群中散发开来,几只狮子闻了腥味之后再不受控制,扑向人群开始大肆撕咬,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整条街上已经一片混乱,惨叫声频频响起。
你都没看清旁边的人是怎么被狮子扑倒的,反应过来的时候鲜血已经洒了你一身,耳边是利齿摩擦骨肉的声音。
身边的小丫鬟也被人群冲散,你被人群推搡着,下意识想找黄旭熙,却发现根本就看不到他。
今晚的人太多了,唱戏的,耍杂的,卖糖人的,城中平民百姓,达官显贵,今晚几乎都在街上溜达。
黄旭熙身边冲出一群黑衣人开始围攻他,他本不解这些人为什么会选在他的地盘上对他动手,可现在他明白了。
根本施展不开。
街上到处都是无辜的百姓居民,他们可以不顾百姓的死活乱砍乱杀,可黄旭熙不行,他不仅不能伤到他们,还要分心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最惯用的长枪根本无法在这么密集的地方使用,身上只有一把防身用的短刀,很快就开始捉襟见肘,负了伤。
“先去把那些狮子控制住!!”黄旭熙朝一旁的副将吼。
这些人……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是他上次去收回本漠桑被人占去的领土的时候,结下的仇。
当年那地方是在他母亲手里丢掉的,在那里丢掉的,还有父亲的命。
黄旭熙攻下城池以后二话没说直接把当年领头的宰了,却因为心软放了他一大一小两个儿子一马。
而战争中最忌讳的便是心软。
手下士兵好不容易把所有狮子控制住关进了笼子,黄旭熙突然发现和他打斗的人只剩一个了,像是为了印证他心头那不好的预感一样,一片混乱中,他看到距离他不远的戏台上,一人用刀架住了你的脖子。
就愣了这么一秒,他的银刀也被打落在地,一把长剑抵住了他的胸口,刺破了银白色的软甲。
电光火石之间,他和副将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将军,别来无恙。”你听到那人在你耳边轻声说道。他呼出的气体激得你偏过头,却被他更用力按在刀锋边,划出了一道血痕。
黄旭熙眼神暗了暗。街上虽然混乱,但他也将这几个字尽收了耳底。
“摆这么大阵仗,连狮子都用上了,就是为了找我寻仇?”黄旭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副样子彻底激怒了来人,他握着刀柄的手不断发抖,利刃在颈边摩擦,你一动不敢动。
“黄旭熙,要她的命还是要你的命?你自己选。”那人开口。
“我当年放过你和你弟弟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黄旭熙擦掉了顺着额角流下来的血,冷冷说道。
看到副将已经在隐蔽处架好了弓箭,黄旭熙嗤笑了一声:“我后悔了。我后悔只杀了他,而没有把你们两个一起杀了,不然现在哪儿还有你耀武扬威的份?”
“少废话,你死还是她死?”那人被他如此狂妄的话语刺激的声音发抖。
“当然是我……活。”
尽管心里知道黄旭熙根本不会把你的生死放在眼里,他是将军,他肩负保家卫国的使命,如他所说,即便是你死了,他也不能死。
可你还是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窒息感,绝望的看向他的方向。
“黄旭熙!当年我痛哭着求你放过我父亲一命,我们答应永生永世不踏入漠桑国界内一步,可你却还是杀了他!现在你还是这样,你夫人的死活你都可以不管,只在乎你那条破命,你是个没有心的畜生!”
那人激动之下刀锋偏离了你的脖颈处,你似乎听到有什么破空而来的声音,还听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阿鸳!过来!”
“哥!小心后面!”
你只看到黄旭熙不顾胸口被长剑豁开一道利口,飞扑过来把你按在怀里后在地上滚了几圈,远离了喧嚣和飞溅起的鲜血。
那人和他弟弟纷纷毙命在长箭之下,你只感觉到了一手的温热,是血。
“将军!”你被这满手的鲜血吓到了。
黄旭熙拉过你的手,示意安抚,他将你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公主不要怪我,我不那么说的话,他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一定会先杀了你的。”
你听到他说了什么?他说你对他来说很重要,是怕你死了不好向望月国交代吗?
不过你现在不想纠结这个问题,看着他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的伤口,你觉得他需要尽快包扎伤口,但他却毫不在意。
骚乱的人群平息下来,黄旭熙的声音响起,略带沙哑的嗓音听起来空旷而辽远。
“众将士听令,犯我漠桑国者,杀!”
士兵们手起刀落,混进来被抓住了的贼人脑袋离了家。
你吓得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大气也不敢出,却忽然觉得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听到黄旭熙说:“怕就不要睁眼,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