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七月半的何家大宅 何子光 ...
-
何子光跪祠堂是原剧情未曾出现过的事情,本来他躲在何子光的床底过着舒舒坦坦的小日子,偶然从系统那里得知主角被罚跪了,就从何子光的院子里爬过来,后来嫌速度太慢,愣是滚过来的。
原本根本没有这段剧情的,冉可有点愧疚,带着点赎罪的心理滚过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家里的牛鬼蛇神那么多,万一他跪祠堂的时候遭遇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到时候客户估计就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吧......
任务失败后的场景太美,他实在是不敢想象。
话说滚过来的时候,顺便把何子光也吓了一跳。
何子光吓过后就是惊讶。
“这里离我院子可不近,你就这样爬过来?不痛吗?”
冉可摇头,变成鬼后,很多东西都没法伤害到他了。
何子光这一跪就跪了五天五夜,食水半点不给,每天早上过来都要问何子光是否回转心意,可何子光倔得跟头驴一样,每次何老太太问完都气得半死,然后何大少爷脸上又多了几个巴掌,顺便抄上几遍家法。
冉可在一旁被这种毫无人性的逼婚方式震惊到了,想着要不去给这老太婆使使绊子,结果刚爬过去就被偷偷把护身符丢在一边的何子光拖了回来,放在自己身旁,安抚地拍拍他的小脑袋瓜。
何老太太被何子光这一莫名动作弄得更加恼火,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他垂下眼,看着满眼忧虑的冉可,淡淡回答。
何老太太见何子光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感觉心肝有点痛,又实在拿他没办法,又不能真这么打死他,毕竟他还需要继承家业和诞下何家长孙,最后只能咒骂何子光的不孝顺,又扇了他两巴掌。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是这么说,不过何老太太也没完全指望何子光回心转意听她的话,她还准备了后手。
她吩咐下人去找一个姑娘给何子光当通房,先让那姑娘怀上孩子,有一就会有二,到时候何子光肯定妥协再去娶妻生子的。
到最后还是何老太太心软了,要是她这个唯一的孙子真出事了,那岂不是正合了二房的意?这何家以后真是她管的天下了?
而何子光这几天说造孽也不是很造孽,冉可专门跑去给他放哨,要是有人盯着,冉可打个手势,何子光才会跪着,晚上冉可就去厨房给他拿两个馒头来充饥。
闲暇时间就跟冉可谈心,虽然都是何子光说,冉可听。
两人相处倒也和谐。
何子光回去是在中午,冉可不能跟着他一起走,何子光心底过意不去,把护身符丢在房间,太阳下山就再去了一次祠堂,准备把冉可接回来。
冉可气得都差点魂飞魄散。
大哥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啊?
冉可通过眼神向何子光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而何子光却笑着道。
“你不是说了会保护我的吗?”
冉可:“......”
说是这么说,但是真到那时候能救你的还是只有护身符啊!大哥!
但事已至此,冉可也没必要再花力气爬回去。
何子光将冉可背在背上,活人的温度通过接触传递给冉可,他不由自主地更贴近些,何子光的气息很吸引他,或者说,是吸引所有鬼魂。
他承认,与何子光有肢体接触的确很快乐,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猫遇上了猫薄荷。
自己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回到熟悉的院子,何子光把冉可放在椅子上,可冉可只想回到床底,还没爬出两步,头顶响起何子光的声音。
“喜欢钻床底?这什么坏习惯?”
接着就又被何子光放到椅子上去了。
“现在还早,要不要学字?”何子光蹲在冉可身前。
这个角度是冉可俯视他。
欸?
写字?
他学写字做什么?他待在这里也没多少时间了。
学字对现在的他没什么多大用处,他也记不得几个字。
而且他这个角色还有着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设,就算再怎么学也很难学会。
何子光没太在意冉可的疑问,他径自站起身,桌上摆了厚厚一摞纸,钢笔随意歪在纸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何子光单手抽出笔帽,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的名字。”他将笔递给冉可,“要不要试试?”
冉可迟疑接过,在纸上尽力模仿何子光写下的字。
何子光看了眼,评价道:“还行。”
写得不算多好,唯一好的就是还算工整,能看得清写的是什么字,比以前何子光上学堂的时候,那些专门画鬼画符的同窗好太多了。
何子光一晚上没教太多字,教的还都是些常用简单的字,主要是怕教太多太难,冉可没法全部消化。
不过冉可学得很认真,虽然学得比较慢,动手倒是动得很勤快,每学会一个字就睁大眼看着他,像是询问,又像是在等待夸奖,这让第一次当老师的何子光生出一种成就感。
手掌不由自主落在冉可的头顶,揉了两把后,若无其事收回手,教冉可下一个字。
他莫名有一种预感,现在的何家如同海上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风浪再大一点点,只需一点点,就能将其掀翻。
……
夜半。
原本该休息的何老太太今晚却是夜不能寐,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丫鬟春雨听到声响过来询问:“老太太,可是身子不舒服?”
何老太太摇头,惆怅叹气:“无事,只是愁啊。”
春雨小心试探问道:“可是为了大少爷的事?”
“是啊,我原本想要子光娶了郑家小姐,子光心软,成了婚到时候肯定就会留在家里了,再生几个大胖小子,还能有二房那些什么事?”何老太太冷哼一声。”
又转而忧虑道,“家里现在不安生,老爷病了,子光的心也没在家里,就想着到外面去,老爷现在就他一个儿子,二房虎视眈眈,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唉......我何家可不能沦为黄家的天下啊!”
二姨太就姓黄。
春雨这时候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宽慰何老太太几句,可是不管什么话都没法解开萦绕何老太太心中的忧愁,何老太太此时也毫无睡意,起身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春雨赶忙给何老太太披上件衣服,防止何老太太着凉。
何老太太住的院子雅致,院子里栽了不少玉兰,其间还种了些海棠牡丹,寓为“玉堂富贵”,院子旁依着个池塘,湖中的假山是请过匠人细细雕琢过的,怪异却富有美感,池边柳树环绕,凉风拂面,带着一阵柔意。
春雨跟着何老太太穿过回廊,走到个亭子里,何老太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抬头,上弦月悬于夜幕之上,幽幽洒下清辉。
或许是景色不错,何老太太心中的郁气散了些,同春雨吩咐道:“你明个去找个靠谱的大师,我不信我何家那么一大家子,还怕些小鬼。”
这里的小鬼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春雨记下这个事情,见何老太太眉宇间缓和不少,询问道:“老太太可要回去歇着了?”
“嗯。”
何老太太刚起身,再看一眼月亮,月亮此刻被藏在云层后面,所幸春雨手中的灯笼还能照明。
“春雨,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大概是水里锦鲤的声音吧,这次的锦鲤调皮得很——”
春雨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表情由自然的恭敬变成了空白,再变得惊恐,手中的灯笼都没拿住,僵死在了原地。
“怎个了?”
何老太太的斥责还未说出口,一股冰凉的气息靠近她的后背,她转过头,一张颇为熟悉的面容正对着她。
那张发白肿胀的脸是如此可怖,对方身上还带着一股鱼腥的臭味,散落的黑发湿哒哒贴在对方的脸上,部分还纠缠着些水草,对方朝何老太太咧嘴一笑。
何老太太刚要喊人便被捂住嘴拖下池子里。
......
第二天一大早,何子光院子里就传来何老太太出事的消息。
他匆忙起身,等何子光赶到事发现场时,二姨太正主持大局,见何子光来了,叹道:“大少爷,老太太已经去了......”
何子光进到屋子里头,何老太太躺在床上,嘴唇发白,面容浮肿,床前还有几个丫鬟跪在旁边哭,何子光忙问发生了何事。
一个丫鬟颤巍巍回答:“今早,我起来干活的时候,路过何老太太的院子,就看见春雨躺在地上,我把她扶起来叫醒她,结果她疯疯癫癫的,指着池子跟我说有鬼,我往池子看去,就看见有人飘在池子里,叫人捞上来才知道是老太太......“
“那春雨现在在哪?”何子光皱眉,心中的情绪杂糅扩散。
“她被我关柴房里了,她刚才见人就跑,要是有人拦她,就又抓又咬的。”这回答话的是二姨太。
“二妈可报案了?”
“报了,警长待会就过来了。”
没过一会,警察赶来,带走春雨回去审问,还带走了何老太太的尸体去验尸。
春雨对所有人的接近都很抗拒,当警察靠近她时,她疯了般挣扎,力气突然大得出奇,头发散乱,嘴里大喊着:“有鬼!有鬼啊!”
“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啊——”
“求求你了!不是我的错啊!”
她向着门口捣蒜般磕头,每一下都倾尽全力,像是见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头都被磕破了,流了不少血,何子光和他父亲的几个姨太太站在门口看她发疯,直至她彻底被擒住带走。
“八妹可是吓着了?”
其中一个姨太太开口,何子光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三姨太,她正安抚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长相清秀水灵,就是脸色煞白,看上去像是被刚才的情景吓着了。
令何子光在意的是,三姨太叫这个小姑娘八妹。
何子光问向二姨太:“二妈,那位是......”
二姨太视线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了然一笑:“这是你八妈,你回来前几天,她才进何家,之前你回来的时候就见过的。”
在何子光的印象里,好像当初确实在何老爷的病床前见过她,不过那时候她站在最角落里,何子光也没在意过。
“可是,她看上去才十几岁,爹不是都生病了?怎么还?”
“就是因为病了,才要了她的,老太太之前特地找过算命先生,她八字好,就找她来给老爷冲喜。”
何子光看过去,正好与那八姨太对上视线。
她略显惊慌而又羞涩地低下头,如同青翠的树苗,高墙横竖立在这片土地上,阻隔了院落外的天空,只能看见这院中切割过的风景。
而这,将会是这个女孩余生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