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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七月半的何家大宅 何大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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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少爷细细打量冉可,冉可内心高高吊起。
也不知道何子光大清早犯了什么病,明明他在床底睡得好好的,结果就被何子光扯了出来。
好嘛,扯出来就扯出来,后来又把他塞回床底是个啥意思啊!
结果塞回去没一会,又把他扯出来,一把塞在椅子上,结果椅子穿过了他的身体,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冉可:“......”
请问您是否有个大饼?
还让不让鬼睡觉了啊!
半晌,何子光捂住自己的脸,看不清手掌下的表情,语气还是带着不可置信。
“原来是真的啊......”
“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何子光今早醒来,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涌入他的脑中,太过真实,还以为自己又做了一场梦,直至看到桌上画的歪歪扭扭的画作,下意识看向四周。
周围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迟疑一会,凭着昨晚的记忆弯腰看向床底。
果然。
就在床底趴着呢。
然后就发生了把冉可拽出,塞回,再拽出的事情,这段过程中,大少爷的心情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就只有大少爷自己知道了。
何子光缓了会,看样子已经接受事实了。
他蹲在冉可面前,掀开盖头,问:“你,你是叫陈......蕉,对吗?”
冉可点头。
“前天晚上,是不是也不是梦?”
冉可回忆起那天晚上,为了不让这个二愣子大少爷开门作死,愣是用尽毕生之力爬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腿,死活不让他开门,得亏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没当他的面要了何子光的小命。
想到这里,冉可不满起来,这主角怎么是个莽子啊!
冉可机器般点头。
他现在的能力就只有点头摇头和画些抽象到全身都是艺术细胞的人都看不懂的画来表达自己了。
“你在我床底下干什么?”
冉可在空气上划拉了一大堆,见何子光看不懂,气急的他就想将桌上的纸笔扒拉来,结果根本碰不到。
冉可:“......”
忘了,白天鬼的力量会削弱很多,他现在连化为实体的力量都没有。
要不是何子光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他也碰不到自己。
大概是看冉可坐在地上太可怜,何子光准备找个其它地方把他放着,可环顾房间,没有能给冉可安身的地方。
冉可也看出他的为难,向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可以坐在地上。
其实坐在地上还挺舒服的,地上凉凉的,是鬼很喜欢的温度。
据说有的鬼就喜欢待在冰凉的墙边上休息,要是有人也靠在那个地方,就有可能被上身。
这个还是之前别的孤魂野鬼跟他说的。
冉可思考既然写不了字,画不来图,他只能通过动作来表达。
他先是指了指何子光,然后双臂环绕,中间空出一个洞,作出个鸟类张开翅膀的姿态,意为我是来保护你的。
落在何子光眼里,就是冉可想抱他。
何子光:“......”
他记得他已经结婚了吧,结婚对象还是个男性。
大少爷一时陷入了沉默。
何子光自认为容貌不差,家世不差,学识也不差,不论国内国外确实不乏追求者,前两年何老太太还想给他找个媳妇,但是以学业为重的借口拒绝了。
他崇尚自由恋爱,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嗤之以鼻,不过,他的魅力大到已经连鬼都看上他了?
还是个有家室的......男鬼?
冉可自然不知道何子光现在的头脑风暴,他只在乎何子光看懂了没有。
他揪了一把何子光的衣袖,眼底充满疑惑。
何子光漠然拒绝:“不行。”
冉可:“?”
什么不行?
“你是有家室的人,而且我们不合适。”
冉可:“......”
您果然是有什么大饼吧?
冉可气得喉咙里的三升血还没吐出来,就生生把憋回去,不断安慰自己,刚才也是自己的表达存在问题,那个动作的确很容易有歧义。
于是他摇摇头,拍了拍自己身后,示意何子光到他身后来,等何子光真的照做后,他张开双臂,将何子光护在身后,扭头严肃地看向何子光。
幸亏何子光没有再联想到什么“双宿双飞”,明白了他的意思。
何子光为方才的误会羞红了耳朵,有些不敢直视对方。
“你是想保护我?”
冉可点头。
“为什么?”
冉可身躯一颤,他坐过身来,伸手抓住何子光的手,手指僵硬在何子光掌心里写下了他作为陈蕉这辈子唯二会写的名字。
陈娇。
“哥!我害怕,呜呜......”
“哥!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哥,班主收我当徒弟了!”
“哥!以后等我红了,有钱了,我就让你住大房子,好好享福!”
“哥!别离开我!”
......
“刚刚你在我手心里写的陈娇是你的亲人吗?”
冉可顿了下,回过神来,眼前还是何子光俊朗的容貌,神色稍许变化,点头。
“你的姐姐?”
摇头。
“你的妹妹?”
点头。
何子光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他那去世的二弟何子宗会唱戏的姨太太就叫陈娇。
但他了解的也不多,就上次回来见过一面,听了一些关于她的身世。
所以这是被自己弟弟的姨太太的哥哥找上门来了?
何子光一时感到荒谬。
然而更荒谬的是,没两天何老太太就准备给他说亲。
何子光:“......”
何子光果断拒绝。
何老太太不赞同道:“你都老大不小了,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何子光态度未变,何老太太明显有些不悦,强势道:“我听说郑家的小姐贤良淑德,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听说也是跟你一样留过洋回来的,我已经找人跟郑家谈过了,找个时间就让你们见见。”
其实何老太太是想跟郑家提亲的,只是郑家的小姐死活不同意,郑家就郑小姐一个女儿,舍不得,本想拒绝,只是在生意上又互相有些关系,郑家最近势头大,想要顺势攀上何家这条线,而何家因何老爷病倒后,生意上是一天不如一天,此时也需要一个帮衬。
何老太太心底着急的很,所以老早就提起让何子光回来,只是何老爷一直不想让何子光回来,何老太太知道这一定是那个二房在老爷耳边吹风了,她的心思自己可再晓得不过了。
仗着自己得宠又生了个儿子,就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看看她生的废物儿子,要不是他惹了那个扫把星,何老爷怎么会病的那么重?何家怎么会衰败至此?!
何老太太又想起那个扫把星,就嫌恶地在心底使劲呸,真晦气!
死了还不放过何家,要不是二房那个废物儿子,她还攀不上何家的门槛呢!
白眼狼个东西!
何老太太越想越气,还不等何子光反驳,就让他离开了。
何老太太说是找个时间,其实就是今晚。
为了迎合两人留学生的身份,还特地找了个西餐厅。
何子光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姑娘,长得很是可爱,此刻正好奇打量何子光。
何子光斟酌着言辞,想着该如何礼貌地拒绝这次长辈单方面期望的婚姻。
结果郑小姐先发制人:“你就是何少爷?放心吧,是我爹非要把我拉过来的,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想法,我也能看得出来,你也不想。”
郑小姐潇洒一笑:“今天见面就当我们是交个朋友,不为别的,就是不知道何少爷赏不赏脸了。”
何子光了然,敬了一杯酒:“荣幸之至。”
两人相谈甚欢,郑小姐对何子光印象也不错,可惜,她不想让自己的婚姻成为两家联合的牺牲品。
两家都派人在酒店观察两人的情况,为了应付那些眼线,故意拖到一定时间才相互道别,等郑小姐上了自己家的车,何子光才离去。
一回何宅,何老太太就迫不及待地过来询问情况。
“郑小姐很好,但是我们不适合。”
“什么叫不适合?!子光啊,到底是你看不上她还是她看不上你啊!”何老太太怒道。
“没有什么看不上看的上的,单纯不合适罢了。”何子光深吸一口气,将话说完,“阿婆,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不管是谁,我都没有兴趣,您也不用逼我,逼我也没用,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您以后也别再找别人了,怪麻烦的。”
“还有,这本就是我的不是,您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找郑家的麻烦。”
何子光同郑小姐早在餐厅就对好口供,郑小姐原本说是互相将锅甩在对方身上,可何子光考虑到这个时代对女性的偏见,有些人对被男方拒绝的女性怀有耻笑的态度,为了不让郑小姐遭受无妄之灾,他决定还是好好跟何老太太说清。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何家先提起的。
何老太太被何子光这些话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抽了他一巴掌,让何子光滚去祠堂跪着。
何子光这个时候倒是老实起来,回了个知道了,转身走向祠堂。
*
深夜。
“呀,这的是衙门从古向南开,就中无个不冤哉。痛杀我娇姿弱体闭泉台,早三年以外,则落的悠悠流恨似长淮~”
一声戏腔徒然在房间响起。
二姨太坐在梳妆台前,轻柔抚上自己的脸,镜中映出另一张女人的脸,镜中人的脸逐渐浮肿,开始腐烂,最后变为白骨。
“真是,怎么就那么护着他。”
二姨太的声音含着不满,怨愤还有阴毒。
“你说呢?这是为什么?”
二姨太看向一旁,旁边赫然站立的是一个纸人,惨败的脸,血红的腮红,眼眶随意画了两个点作为眼睛,阴恻恻的笑容挂在唇角,仿佛没有听懂二姨太说的话。
“他说是为了我好,我知道这是真的。”
镜中的白骨突然幻化成二姨太的脸,不同于镜子外的二姨太,镜中的二姨太满脸惊恐害怕,疯了般捶打镜面,嘴里大喊着什么。
镜外的二姨太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脸上出现了出乎寻常的快意。
喀拉——
镜子碎了,一大股鲜血从镜缝中流出。
“但我没法回头了。”
“我要这里的人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