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终焉 大半是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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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睁开眼，无数光点散去，入眼是自己熟悉的办公室，好几张桌子拼在一块，桌上杂乱地放了笔，纸张，书籍，手办等等奇怪或不奇怪的东西。
“你回来啦!”
一旁的沙发上，君影面前是一个悬空的透明屏幕，见冉可回来了，将屏幕推至一旁，高兴地跳下沙发，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放着大桶炸鸡和土豆块，还有两杯可乐，君影捻起一块炸鸡扔进嘴里：“我给你点的外卖到了，赶紧吃吧。”
冉可感动的痛哭流涕，连忙扑了过去，抱着炸鸡桶开始狂炫，他在托兰德那个世界待了好几年，虽然本身自己不需要吃饭，但遭不住他馋，嘴里空了好长时间，都快淡出鸟来了。
君影坐到他对面：“冉小可，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给你放三天年假。”
“啪唧”一声，冉可嘴里的炸鸡掉在了地上，泪眼婆娑，不可置信。
要知道，冉可已经多少年没有放过年假了，谁也不知道每到局里规定的假期，就连里面的系统都会放假跟着自己的宿主出去玩，冉可只能待在冷清的公司里与各种任务对抗，要知道整个位面管理局里，除了冉可，就只有主系统没有年假的。
所以把主系统拉来给冉可作辅助系统，还真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那你假期准备干啥啊？”
冉可一锤定音：“玩游戏！吃！睡觉！”
“......”
“如果你的假期准备都是干这些，那还是别放了。”君影恨铁不成钢，猛戳冉可的额头，“你就不能出去旅个游？呼吸一下大自然的空气吗？！”
“不是，老板，您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是一个穷鬼，资产别说零了，完全就是负数啊，哪有那个钱去旅游？”君影不说还好，一说冉可心里又是北风啸啸，雪花飘飘，连放假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再说了，我们办公室里的空气就不是大自然产的吗？”
君影冷哼一声：“那你跟我一起出去旅游吧，我顺便也出去看看。”
其实你就是想自己出去玩吧。
冉可偷偷在心底吐槽，他其实心里也没有特别想出去，那个种满玫瑰的庄园还在心里不曾散去，温柔又忧郁的信徒背叛了他的信仰，为一个恶魔弹奏管风琴，这种不顾一切的爱意让他不知所措，他从未受到过这么纯粹的爱，以至于他都不敢向托兰德打个招呼，就偷偷跑掉。
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吧，连句对不起都无法说，可耻的是，他居然还因为不用面对托兰德感到庆幸。
真过分啊。
在他失神之际，耳边传来君影的声音：“冉宝，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冉可顿住：“没有......也还行吧。”
君影就这样平静地注视冉可，冉可心中紧张到心跳都加快了，半响，君影露出一个微笑：“好吧，那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嗯。”冉可乖巧点头，心底的郁气倒是意外得散去点。
吃完他的炸鸡，看了一下自己此次的任务总结，自己的完成度不错，虽然没有达到百分之百，但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不过这个任务本身有一个地方让自己想不明白，任务要求为什么要他每天要给托兰德一个吻，还有就是明明任务要求就是要多陪陪托兰德，可又还有个不能离开托兰德五米之外的限制，感觉更像是多此一举。
他将疑惑告诉了君影，君影沉思，给出一个回答：“因为这次的客户是一个BT。”
冉可下意识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对，但是又过于符合事实了。
随即，君影挑选了好几个旅游地点供冉可挑选，不过冉可在这种事情上向来不在意，所以选择权最后又回到了君影的手上。
君影选择了一个科技水平发达极高，风景也不错的世界作为这次的旅行地点：“正好，你最近最喜欢的游戏发行地就在这里，我带你去那边看看，放松放松。”
冉可对于这次旅行总算有了点期待。
.......
另一个世界。
托兰德坐在树荫下，部分根系裸露在空气中，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雨打，上方长满了青苔，除此之外，毫无多余的痕迹。
“你还在吗？”
“你在我旁边吗？”
“你出来吧，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玩捉迷藏。”
“求求你了，别这样，别不理我。”
“你说过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你不是我的恶魔吗？”
山丘中没有他想要的声音，只有远处的风吹过山谷，勾起树林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托兰德抬头，远处的晨光依旧高悬天空，天越来越亮，亮的刺眼，到最后，天空上方的云朵绞缠一块，树木的枝干正好与云相连，细长细长的云如同锁链，上面仿佛抓着迷途的飞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不成样，散了。
“侯爵大人。”
身后传来了老管家的声音，托兰德回头，老管家满脸忧心忡忡。
“侯爵大人，我看您好久都没有回去，担心出了什么意外，您怎么了吗？”
这时托兰德才注意到，太阳已经移动到头顶，现在是正午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
“没事......”
对，没事的。
他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可能他只是有点急事，他会回来的，他可是恶魔啊，他说过他会一直陪着自己的。
他说过还要自己的灵魂的，他肯定会回来找他的，刚刚应该只是幻觉，可能昨天陪恶魔玩了一天，还没有休息，只是太累了，回去休息就好了。
托兰德这样安慰自己，缓过神来，他与管家一同回到了庄园，他草草用过餐，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他想要呼唤恶魔，却猛地想到，他连恶魔的名字都不知道。
托兰德有些懊恼，怎么和恶魔生活了那么久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在吗？”
不知道名字的他只能这样轻喊，不过没有关系，恶魔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可房间里没有一丝回应，托兰德沉默，坐在床上，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半晌，他下床，凭着记忆，摸到了火柴，点上蜡烛，火光燃起，房间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
他还是没有回来吗？
过去除却最开始那一段他对恶魔厌恶的日子，后来的每一天恶魔都会陪伴他，不管做什么，都能见到或感受到他的存在，现在他见不到恶魔，他只感觉恐惧，周围的黑暗如一张张野兽的大嘴要将他吞噬。
好冷啊......
托兰德躺回床上，现在不是夏天吗？为什么这么冷？
被褥残留的温度缓解了托兰德身上的寒意，让他的理智回笼了些。
可能他的事情比较麻烦吧，自己再等等。
黑夜到白天，恶魔还是没有回来。
自己再多等等，或许他一会就回来了呢？
托兰德想。
可是这个夏天与玫瑰一同凋零了，恶魔依旧没有回来。
秋天的葡萄成熟了，他亲自去葡萄园挑选了最好的葡萄，可恶魔没有回来。
冬天他独自靠在火炉旁取暖，观望冰雪从落下到融化再到草地冒出新芽，恶魔还是没有回来。
又是一个夏天，秋天，冬天，周而复始，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老管家在五年后也寿终正寝了。
落寞寂静的庄园里有些阴冷，他没有注意，一不小心发烧了。
高温烧的他迷迷糊糊，他没有让佣人叫医生，因为他自己就是医生，他让佣人用湿毛巾盖在额头上降温，冰凉让他的意识清醒点，他躺在床上痛苦地回忆自己与恶魔的过去。
托兰德心中一直压抑的怀疑终于有了结果，恶魔不会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
不是说过最爱自己的灵魂吗？
不是说过会永远陪伴自己的吗？
不是说过会一直纠缠我的吗？
你这个骗子。
托兰德内心绝望地想着，不如就这样烧死自己好了，可是他心底不甘心。
他心底的愤恨没有让自己束手就擒，他想找到恶魔，去质问他，去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真难看啊。
大病初愈的托兰德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幸运的没真被烧死，比起以往，自己憔悴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重了不少，棱角也分明了许多，佣人以为托兰德是对老管家的去世而悲痛万分，于是让托兰德节哀。
托兰德没有回话，过了几天，他收到了一个邀请，教堂希望他能为每日的礼拜弹奏。
如今的他怎么敢在教堂弹奏？他甚至连直视耶稣雕像的勇气都没有。
托兰德果断拒绝了这个请求。
随后他来到了那个教堂，教堂的墓地中埋葬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他的教父。
托兰德的教父是一位德高望重且学识渊博的主教，同时他也是托兰德的老师，托兰德在他祖父身旁学习音乐，在教父身边学习医学等各类知识，童年时期托兰德因为母亲的原因常常痛苦，是他不断安慰开导托兰德，教父在作为父亲这一角色上，比托兰德的生父还要称职。
“没关系，你的母亲很爱你，她只是心受伤了，你要理解她。”
这是托兰德的教父经常会对他说的话，托兰德小时候也一直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做到最好，自己的母亲一定会对她露出微笑，可惜，童年的梦想在她母亲拿刀疯狂砍向自己的那一刻彻底破灭。
那一天，鲜血流了一地，随之离开世界的，不止有他的母亲，还有他未出生的弟弟或者是妹妹。
可是女仆打扫过后，庄园一如往昔，只不过少了它的女主人而已，琴声弥漫，玫瑰安放，葡萄架旁的农民还在期待果实成熟的那个秋天。
旧时的记忆渐渐模糊，包括恶魔。
他在墓前放了一束百合，那是他教父生前钟爱的花。
“教父，很抱歉辜负了你多年的教导，我要去寻找他了，主很好，但是，我不能失去他。”
因为信仰是悬于天空之上的太阳，而他是扎根于我荒芜内心的玫瑰。
我离太阳太近了，只有放弃它，才能让玫瑰安心生长在我的荒野。
“愿您在天堂安息。”
托兰德走了，离开那五年深居简出的庄园，离开那个城市，他来到了康奈尔的故乡，遵守当时的承诺，他在康奈尔的墓碑前献上一束纯洁无暇的白玫瑰，便再无留恋。
他好似一下子成了个透明的人，过去二十多年如同一场梦，他的亲朋好友全都深埋地底，自己孑然一身，唯有那个庄园还留有自己的些许痕迹。
他收拾好行李，去往下一个地方，茫茫人海，他不知道去哪里找到自己的恶魔，只能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偶然路过一个乡下的村子，遇见了一个女孩，后来女孩认出托兰德，交谈中，托兰德得知女孩是自己当医生时经常光顾的花店店主的女儿，如今已经嫁人，生下了一个女儿。
“太感谢您了，当初您帮了我的大忙。”
“如果不是您当初多给了些钱，我和母亲可能不太能支撑到找到工作的那一天。”
店主女儿热情地想要留托兰德用餐，托兰德拒绝了。
他独自一人前往下一个地方，他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也见到了风格迥异的景色，他在潮起潮落的大海中看着满载而归的渔民，在薰衣草花海中看着情人间的蜜语情浓，在田野中见到稻草人肩上停留的白鸽，在高山上见到太阳坠下地平线后的漫天星河。
世界静谧灵动，他好像明白恶魔为什么会离开他了，是因为他太无趣了吗？
那个恶魔，那个，用我的琴声，我的灵魂，一整个庄园的玫瑰和我剩余的四季都没法挽留的挚爱啊。
我该用什么挽留你。
你能回到我的身边吗？
我请求你。
我恳求你。
我乞求你。
我快记不住你的模样了，请让你的样貌再次映在我的脑海中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内心快要崩溃了，找了好久好久，走了无数个地方，最后他只能被迫回到了那个庄园，疯魔般开始了绘画，他幼时有过绘画基础，不过想要画的惟妙惟肖还是有一段距离，更何况，他想要画的对象，已经模糊了五官，托兰德只能细细琢磨，靠着感觉一点一点磨合，不知道画废了多少张纸，才画出托兰德心中的感觉。
画中的恶魔靠在椅子上，怀中拥着一束玫瑰，轻闭着眼，似乎是单纯睡着了，下一秒就能睁开纯粹的蓝眼睛，微笑地向托兰德打招呼，说上一句“早安”。
托兰德轻抚画像，眼神藏着狂热与欣喜，可在碰到冰冷的纸面，他又如坠冰窖。
是啊，不管如何逼真，终究只是虚假的。
他回忆起恶魔温软的躯体，柔和的毛发，优美的牛角，抱在怀里，或是乖巧地蜷缩在他的身边，温顺的像只牛犊。
好喜欢啊，真的好喜欢。
好想再抱抱他。
好想亲亲他。
可是怎么办，我在人间找不到他。
我们的故事就是一个荒诞的童话，你随意闯入我的世界，又恣意离开我，任何人都不曾知晓你的存在，除了我内心的记忆，这世上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你存在的痕迹。
那我会在地狱遇见你吗？
我不年轻了，我不好看了。
我想要你的心中都是我最美好的样子。
要是遇见你，你还会认出我吗？
你还愿意接受我这变得污秽的灵魂吗？
不过没关系，我会抓住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我会像对待不听话的小狗对待你。
到时候请不要责怪我。
玫瑰留不住你，只有锁链才可以。
我只是太想你了。
别躲太远。
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终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