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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嘉言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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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嘉言从一片旖旎的梦中醒来,攥紧的掌心慢慢放松,他迟钝地转了转眼睛,这才想起自己昨夜的荒诞行径。
日光透过轻薄的纱帘,将房间里映的亮堂堂。
没了黑夜的遮掩,岑嘉言愈发心虚。
他屏息听着房间外的动静,确定外面一片安静,才蹑手蹑脚地起床,从地毯上捡回自己的睡衣换好。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心虚,等他把贺铭予的房间恢复原样,身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手里拿着贺铭予的睡衣,有些犹豫,原本的棉质睡衣被他搓弄了一晚上,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想了想岑嘉言还是拿走了贺铭予的睡衣,准备洗一下再放回来。
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后,岑嘉言悄声回到自己房间。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岑嘉言才装作刚醒的样子去卫生间洗漱。
意外的是,应该在店里的岑雅秋此时竟然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怎么没去店里,周末不是更忙吗?”岑嘉言声音哑哑的。
岑雅秋抬头看一眼岑嘉言,很快又收回视线,有些不大自然地说:“我想着你今天要回学校,用不用我送你?”
心虚的岑嘉言没发现到岑雅秋的不自然,“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好,那你记得吃早饭。”岑雅秋合上杂志放到一边,匆匆到玄关穿鞋。
“车钥匙。”岑嘉言叫住已经打开门的岑雅秋,把茶几上的钥匙递到她手里,他总觉得岑雅秋有些魂不守舍,忍不住叮嘱道:“慢点开。”
岑雅秋点点头,看着岑嘉言迟疑了一下才说:“有空就多回来。”
岑嘉言释然,以为岑雅秋是因为他又要去学校所以有些不舍,“我们有几门课快结束了,到时候我天天往家跑,你可别嫌我烦。”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岑雅秋脸上又浮起柔和的笑容,“对了,再过几天就是你贺叔叔生日,今年奶奶去世估计叔叔也没心情过生日,到时候你们俩都回来,咱们一起陪他吃个饭,中秋的时候你们也各忙各的,都多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岑嘉言点点头:“好,知道了。”
“记得给哥哥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岑雅秋垂下眼睫,语气中似乎有些失落,“我总觉得他好像没把这当成家。”
提到贺铭予,岑嘉言脑海里的弦倏地绷紧,他控制着表情,“知道了,我会提前联系他的。”
“嗯,妈妈也不是要把事情都推给你,到时候我也会给他打电话,只不过妈妈和你哥哥相处的少,怕说多了他会不高兴。”岑雅秋解释道。
“放心吧,他不是那样的人,贺叔生日他肯定会回来的。”岑嘉言压下翻涌的思绪,忍不住为贺铭予说话。
岑雅秋还要再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走了,到学校记得说一声。”
和岑雅秋告过别,岑嘉言才进了浴室。
他一直想着岑雅秋说的话。
没把这里当成家……正是因为没把这里当成家,所以才可以轻而易举地离开吗?
岑嘉言鼻子发酸,却又恶劣地庆幸,无论贺铭予心里如何想要回避,最终还是要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景象而屈服。
就像他即使喜欢贺铭予喜欢的茶饭不思,却也要为了同样的理由克己复礼。
对他们双方而言,或许此题真的无解,岑嘉言只好暂时放弃纠结。
“别纠结了,不就是场婚礼吗,就当普通饭局应付一下得了。”庞俊风心情不错地看着臭脸的贺铭予,耐心宽慰,“知道你不喜欢应酬,到时候我去听他们吹牛逼,您只管吃吃喝喝。”
贺铭予按着太阳穴,“说得简单。”
庞俊风满脸堆笑,“我亲爱的敬爱的可爱的贺总经理,为了咱们艾思的前途,您就赏个脸吧,再怎么说那也是人田主任亲自给你下的请帖,人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不得大操大办一下。”
贺铭予本来就烦,一想到那个田志河更是烦上加烦,可是他心里也明白,他不能不去。
且不说这个田志河是网信办一把手的这个身份究竟能提供给他们多大的便利,只要不主动找茬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田主任记性不错,还能记得我们。”贺铭予端量着做工精致的请帖,婚礼时间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日,还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庞俊风撇撇嘴:“咱们当时可帮他不少忙,忘了咱哥俩他说得过去吗?”
“常思也一起?”
“当然。”庞俊风把自己那份请帖给贺铭予看,上面写着他和常思的名字,“田处长和思思他爸也认识,估计也是听她爸说的吧。”
“行,我这辛苦赚的加班费,全贡献给田处长了。”贺铭予捏着请帖在掌心拍了两下,起身离开庞俊风的办公室。
办公区,这次项目组的人已经到齐,贺铭予一声令下,全部各司其职开始忙活。
“大伙辛苦,争取月底前完工,到时候好好放个假,”贺铭予最会鼓动人心,他笑着说,“庞总给补贴。”
陈序带头呼应一声,其他人也跟着响应。热闹一阵后,很快又安静下来,只剩键盘和鼠标敲击的声音。
没了外人看着,贺铭予的一张俊脸彻底没了表情。
他带上一幅无框眼镜,又摸出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坐在电脑后开始工作。
庞俊风不负责项目的具体操作,但也很有义气地一直在公司陪着加班,行政不在,他承担起行政的活,给每个人都泡了咖啡,还买了很多零食放在茶水间。
准备好一切后,庞总开始为公司做文化宣传,拿手机大拍特拍了一通,然后满意地发了个朋友圈。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一堆摆好的咖啡杯、过分整齐的冰箱、努力工作的员工以及很能起到带头作用的贺总。
岑嘉言在思政课上做六级题,耳机里放着听力原文,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但脑袋里想的全是贺铭予。
以至于听力已经放完,他还有一半的题目空着。
岑嘉言颓丧地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好像得了健忘症,看过的东西转瞬就忘,注意力也很难集中。
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细节让他想起贺铭予,然后他会反复回想那天贺铭予说过的话,心痛到麻木才肯停止……
贺威的生日在即,他答应岑雅秋的那通电话还是没有拨出。
手机嗡嗡两声,辛莱发来一份短途旅行攻略:看看,周末我们一起去玩吧。
岑嘉言看着攻略上各种各样详尽的安排就知道这一定是姚远准备的,他手指轻动,打字回复:周末我要回家,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你家离那么近,你想回随时都能回啊,何必专挑周末。”辛莱气得在他耳边咬牙切齿。
岑嘉言无奈地笑了笑。
下课后,辛莱和姚远一左一右把岑嘉言挟持。
“我真的不去,周五下午的课已经结课了,你们想出去明天晚上就能出发,连着周末,能玩三四天,可我周五要回去给我叔叔过生日,真的去不了。”岑嘉言说得情真意切。
可辛莱听来全是借口,“你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你一直在他身边徘徊就一直想着他,没准你换个环境出去透透气,回来就把他放下了呢。”
岑嘉言叹了口气,油盐不进:“可我不想放下。”
姚远在另一边暗自挑了下眉。
“为什么呀!”辛莱十分不解,“他都那么说了,明摆着就是不会和你继续了嘛。”
“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岑嘉言小声说。
辛莱被气个倒仰,佯怒道:“姚远,你快说说他。”
姚远假装没听到。
岑嘉言无力地叹气:“你们别劝我了,我自己会调整的,你们好好玩,记得给我带礼物。”
辛莱还要再劝,被姚远眼神制止。
天黑的越来越早,气温也连日走低,岑嘉言裹紧外套独自上楼。
他坐在书桌前,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麻木的脸,最终还是视死如归般拨通了贺铭予的电话。
“喂?”
贺铭予的声音陡然落入耳朵,岑嘉言紧张到几乎忘了呼吸。
“喂……哥……”岑嘉言清了清嗓子,“那个后天,后天贺叔生日,你回来吗?”
贺铭予手里转着一支沉甸甸的钢笔,似乎思考了一下,“有件事还没处理完,处理好了就回去。”
“妈妈说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她……她有些想你了,”岑嘉言一撒谎就会脸红,即便此时并没有人能戳破他的谎言,“让你有时间一定要回来。”
叮咚一声,贺铭予收到一条消息,他看了一眼,是岑雅秋发来了一条位置信息。
“知道了,我尽量回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贺铭予关掉电脑,拿起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黑色揽胜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岑雅秋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馥芮白。
贺铭予在前台点了一杯气泡水后,走到岑雅秋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岑姨。”
岑雅秋摩挲着杯壁,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明明是贺铭予晚到,可她却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知道这件事对您来说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开口。”所以贺铭予等得很耐心。
“其实也没什么,你那么聪明,估计看到那张证明的一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岑雅秋轻叹一声,“嘉言确实不是我亲生的,他是我姐姐的孩子,我姐姐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岑雅秋明明是挂着笑的,可脸上却是盖不住的哀伤。
“我姐姐比我大五岁,她二十四岁未婚先孕怀了嘉言,怀孕期间对方答应了等孩子生下来就结婚,可是孩子生下来后却态度大变,始终拖着,既不领证,也不办婚礼。眼看孩子越长越大,花费越来越多,我们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被逼无奈,我姐姐上门去找对方要抚养费,结果他们竟然提出只要我们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并且保证不再出现,他们就会抚养孩子长大成人……”
说着,岑雅秋眼里已有泪光,她实在不愿意回忆起那段过去。
贺铭予眉头紧蹙,静静听着。
“我姐姐当然不同意,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男人找上门,他没有威胁,只是劝,劝我们放弃孩子,说孩子本就应该是尹家的,还说什么只是借我姐姐的肚子而已,我当时只听到只言片语,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天之后,我姐姐突然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但是有个条件,要求对方给我们一笔钱,把这两年在孩子身上花的抵回来,要不就带着孩子去跳楼,鱼死网破。”
“可能他们真怕我们拼命,就给了我姐一个金手镯,于是我姐就说,让她再跟孩子待一天,以后绝对不来打扰,”岑雅秋低着头,眼泪顺着鼻尖滴在手背,“我记得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姐就把我叫醒,塞给我一张车票和一个布包,她说‘你带嘉言走,永远都别回来,还有,以后嘉言不姓尹,姓岑,你就是孩子的妈。’”
薄荷的味道直冲鼻腔,勉强让贺铭予平静几分。
“我姐态度决绝,以死相逼,没办法我只好带着嘉言离开,一直坐到火车的最后一站,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岑雅秋自己不过二十出头就要独自养育一个孩子,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不过,她始终记得姐姐的话,她就是岑嘉言的妈妈。
不在乎生活有多少苦累,也不在乎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岑雅秋就这样咬着牙,把岑嘉言抚养长大。
最开始,岑雅秋想去工厂打工,或者去饭店当个服务员,可是岑嘉言太小了,根本离不开人,岑雅秋没办法,只好去摆摊。
也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将就着生活。
那些年,岑雅秋卖过玩具卖过箱包卖过糖葫芦,只要能赚钱的,她全都尝试过。
“我带着嘉言,用我姐姐给的那支镯子生活了大半年,直到嘉言快三岁的时候,我觉得这里很安全,可以让我姐姐也一起过来,我们三个在一起,总会越过越好的。”岑雅秋眼眶发酸,她快速眨了眨眼睛,散去其中的水汽,“可是当我偷偷回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贺铭予紧紧握着拳头,岑雅秋说起过去只是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可他却不敢想岑雅秋和岑嘉言的这些年受过多少苦。
“……您说的这些,我爸知道吗?”
岑雅秋侧头拂去脸上的泪水,看向贺铭予时又是往日那般温和从容,“知道。”
沉默良久,贺铭予轻轻道:“对不起。”
岑雅秋却笑起来,“好孩子,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
“那您要一直瞒着嘉言吗?”
“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谈不上什么瞒不瞒的,我姐姐对我很好,我也甘心情愿替她养育嘉言,对我来说,嘉言就是我的孩子,对嘉言来说,他也只有我这一个妈妈。”
岑雅秋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如果有一天嘉言自己发现了这个事实,那么我会告诉他全部的真相,但如果他不主动提起,我又何必让他知道这些呢?”
贺铭予欲言又止。
之前他拒绝岑嘉言,是因为他是岑雅秋的孩子,而岑雅秋是他父亲的合法妻子……可是现在,当他知道岑嘉言不是岑雅秋亲生的那一刻,许多问题或许要重新抉择。
就在他的大脑已经快要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岑雅秋突然说:“嘉言是不是喜欢你?”
贺铭予震惊地看向岑雅秋,自以为隐蔽的秘密被戳破,他不知道对岑嘉言来说是好是坏,过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道:“您知道他的……性取向?”
比起贺铭予的,岑雅秋倒是很镇静,“多少有猜到一点。”
贺铭予想,现在应该轮到他来解释了。
“我拒绝了。”
岑雅秋清楚地看到贺铭予的眼神变化,她试探着问道:“是你不喜欢他?还是因为我和你爸的关系?”
“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婚姻。”一向成熟稳重的贺铭予此刻在岑雅秋面前简单的像个孩子,不需多说,便被看透了心思。
“该来的躲不掉,如果嘉言以后真的要和同性伴侣携手一生,我倒很愿意那个人是你。”
贺铭予怔怔地看着她,好像在怀疑自己是否有听错。
“后天要不要回来吃晚饭?”
“我会按时去的。”
贺铭予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公寓的,此刻的他倚在冰箱边,猛猛灌了几大口冰水才觉得冷静了一些。
这算什么?
来自父母的首肯吗?
他应该高兴吗?
可是他不久前才把岑嘉言自己丢在酒店,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做了那么多可恶的事,端着架子给人脸色,不知轻重地伤了人心。
还有两天就要见面,这次又多了一个紧张的人。
一整个大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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