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掉马后我攻略了男神》九分星

44、第 44 章

　　岑嘉言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贺铭予如此决绝，一点都不肯给他希望。

　　他僵硬地点点头，好像在安慰自己：“我还以为你很忙。”

　　贺铭予努力地控制着情绪，他加快步子走在岑嘉言前面，害怕自己多看两眼就会忍不住将人揽进怀里。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宁可心底喧嚣的爱意将他淹没，也不肯露出分毫。

　　“很久没回家了吧。”

　　贺铭予平淡的声音传来，岑嘉言闷闷地应了一声。

　　“吃完午饭就回去。”

　　这条小路终于快要到头，不远处传来隐约的欢闹声。

　　“比赛比了那么久，今天好好放松一下。”贺铭予终于吝啬地送给岑嘉言一个微笑，他的视线很快从岑嘉言脸上移开，“我还有点事，你先去玩。”

　　岑嘉言没说话，可脸上情绪分明，落入贺铭予眼里心里，像是炽热的火花落在他心上，留下星星点点的伤疤。

　　常思和林方晴在室内餐厅等着贺铭予。

　　“怎么这么久才到，”常思端出一盘水果，“我和晴晴都等你好久了。”

　　“你交代的事都安排好了。”

　　常思笑眯眯地看着贺铭予，“你办事我肯定放心啦。”

　　贺铭予没什么表情地拉开冰箱，灌下一大口冰水，冰凉的温度让他模糊的理智重新回拢。

　　“你怎么把嘉言也叫来了？”

　　或许是他语气中的不满太过明显，常思愣了一下，“啊……我上课的班正好是他们班，我想反正大家都认识，让他来玩一下也没什么嘛。”

　　“怎么了，你们关系不是蛮好的吗？”林方晴在一边说道，又自顾自地抽了一张纸巾帮贺铭予擦手上的水。

　　贺铭予躲开她的手，只拿过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常思有些打趣地看着贺铭予：“不会吵架了吧？堂堂贺总跟小朋友吵架哦？”

　　贺铭予苦笑一声，没有解释，“老庞快到了，你要不要去准备一下。”

　　“天呐这么快，晴晴快陪我去换衣服！”常思拉着林方晴进了卧室，留贺铭予一个人在外面。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草坪，贺铭予站在窗前，仗着四下无人，终于肆无忌惮地看向岑嘉言。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能看到树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如果可以，他到很想亲自走到他面前替他遮住那讨厌的阳光。

　　直到有人走到岑嘉言面前，做了他想要做的事。

　　贺铭予好像被人迎头痛击一般，眉头紧紧皱起。

　　“你怎么了？”孟维维走到岑嘉言面前，递给他一杯饮料，又扭头看看头顶的太阳，“是太晒了吗？”

　　岑嘉言身后的小树被风吹得摇了摇，两片青青的叶子落到脚边，“嗯，有点。”

　　“这样呢？”孟维维挪了挪脚步，刚好让岑嘉言在自己的影子里，“好多了吧。”

　　岑嘉言笑起来，这人明明比自己还大两岁，怎么还是透着一股傻气，不过他也不忍心打击孟维维的一片好心，于是诚恳道：“好多了。”

　　“组长说庞总还有五六分钟就到了，让咱们赶紧找地藏起来。”孟维维很是认真地服从指令，虽然他并不想干这行，但是他绝对听话。

　　“这么多人，往哪里藏？”岑嘉言看着周围正努力玩“捉迷藏”的员工们，不由得想笑。

　　“组长说都行，男生只要不进女厕所，哪都能去。”孟维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推推乐递给岑嘉言，“还有道具呢，记得用。”

　　岑嘉言撑着膝盖起身，准备配合常思的工作。

　　孟维维拉着他的胳膊小跑起来：“我刚刚找到一个好地方，肯定没有人。”

　　贺铭予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脚步一错，从窗前离开了。

　　岑嘉言被孟维维拉到一个凉亭里，凉亭一侧是假山，另一侧是一片鱼池，有锦鲤在里面游来游去。十分隐蔽，而且风景也不错。

　　“你就在这吧，”孟维维看了眼时间，“我去另一个地儿。”

　　岑嘉言想说，又不是真的捉迷藏，不用这么认真，还没出口，孟维维已经跑掉了。

　　其实常思不过是想制造一个没人在场的假象，然后等庞俊风走到常思准备的礼物前，大家再一起出来祝他生日快乐。

　　岑嘉言还在研究孟维维塞给他的推推乐怎么用时，就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一男一女，逐渐走近。

　　起初他以为是常思和庞俊风，于是尽职尽责地藏到了柱子后面，好让常思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但很快，他的猜想就被推翻了。

　　“铭予……”林方晴加快脚步追上贺铭予，鞋跟在石砖上发出嗒嗒的响声，“我很认真地在追你，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贺铭予脚步不停，语气里透露着无奈，“我说过很多次，我没有要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

　　“可是你不尝试……哎呀！”林方晴鞋跟卡进石砖的缝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贺铭予将她扶稳，“没事吧？”

　　林方晴有些尴尬地红了脸，她摇摇头，暗自用力企图把鞋跟拔出来，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我来吧。”贺铭予把林方晴扶到一边，“你先站稳。”

　　贺铭予握住鞋跟，微微用了点力，鞋跟便拔了出来。

　　林方晴搭着贺铭予的手臂，重新穿好鞋子，然后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将身体贴了上去。

　　“方晴！”贺铭予推开她，语气严肃，“你这样只会让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林方晴眼里立刻就噙满了泪水：“为什么，明明读大学的时候我们都可以在一起的啊。”

　　贺铭予别过脸，“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你，也没喜欢过你。”

　　“我不相信！”林方晴还要挣扎。

　　“我喜欢同性。”贺铭予眼神冰冷的有些可怕，“这样你可以相信了吗？”

　　林方晴愕然，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喃喃道：“不可能……”

　　岑嘉言没了再听下去的欲望，虽然姚远早就猜到贺铭予喜欢男人，但是当贺铭予亲口说出这件事时，岑嘉言并不感到轻松。

　　深柜为什么会成为深柜。

　　那是因为取向于他们而言或许并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说出口的事，背负着大环境的压力、家人朋友的误解，出柜和剖开灵魂给人看又有什么不同？

　　岑嘉言不喜欢林方晴，更不喜欢贺铭予被逼着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的样子。

　　他悄悄地离开那里，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所以，他也就没能听到贺铭予的后半句，彻底让林方晴死心的后半句。

　　他说：“……而且，我有喜欢的人，我很喜欢他，所以无论男女我都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

　　贺铭予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多余，但他还是想说，这或许是他对岑嘉言那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的唯一出口。

　　林方晴阴差阳错地将他胀满的心戳了个小口，让他在一阵阵的疼痛中，吝啬地透露出一点真心。

　　这像是一种证明，不是为了向林方晴证明自己喜欢男人是真的，而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他喜欢岑嘉言是真的。

　　林方晴走后，贺铭予回到派对上。

　　庞俊风带着可爱的生日帽，被人群团团围住，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送的生日礼物摆在一边，堆成一座小山，最上面是常思送的一辆跑车模型，众人都以为那就是生日礼物，殊不知真正的跑车钥匙就藏在模型里。

　　所有人都忙着帮庞俊风庆生，没人注意姗姗来迟的贺铭予——除了岑嘉言。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圈，头上不知道被谁夹了两个带弹簧的小鹿角，转头的时候鹿角也跟着动。

　　“抢到了抢到了。”孟维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端着两块蛋糕，分给岑嘉言一块，“太不容易了。”

　　岑嘉言还在偷偷看着贺铭予，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块蛋糕，他愣愣地转过头，对孟维维说了声“谢谢”。

　　“你在看什么？”孟维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一点点走近的贺铭予对上眼。

　　“贺……贺总……”孟维维立刻变换了个人似的，“这蛋糕我刚切的，给您。”

　　“不用，你们吃吧。”贺铭予的视线在岑嘉言脸上掠过，瞥见他头顶可爱的鹿角，忍住了伸手去摸的冲动，“喜欢就多吃点。”

　　没有一句交流，甚至连眼神都不曾交汇，贺铭予就这样从他身边经过。

　　很快“贺总”两个字在身后此起彼伏地响起，岑嘉言垂下眼睫，没有回头。

　　分过蛋糕，生日派对变成了公司团建，长桌上满满当当的食物饮料还有酒，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烤肉有人在恋爱。

　　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岑嘉言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他不能忍受明明和贺铭予身处同一时空，但两人之间却好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伦理、道德、亲情……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吧。”岑嘉言跟孟维维道别，他想悄悄离开，也不至于扫了大家的兴。

　　孟维维失落地“啊”了一声，“这么快就要走啦，要不咱俩加个微信？以后有空一起玩？”

　　“好啊。”岑嘉言掏出手机个孟维维互相加了微信，“回头你帮我跟思思姐打声招呼，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好，你路上小心。”

　　岑嘉言朝孟维维摆摆手，悄声离开了民宿。

　　没了热闹氛围的渲染，岑嘉言的心也一点点地落回原处。

　　他沿着民宿外的街慢慢走，阳光明媚，树叶繁茂，明明该是让人心情很好的风景，可岑嘉言却丝毫打不起精神，以至于忘记头上还戴着那对鹿角。

　　白色卫衣的袖子上蹭到一点蛋糕，留下一块蓝色的印子，岑嘉言用纸巾蹭了蹭，但显然无济于事，他又换了湿巾，蓝色引子变淡了一些，但面积也变得更大。

　　这或许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岑嘉言揪着袖子蹲在路边，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贺铭予曾经的温柔体贴和现在的冷漠疏离形成的对比太过明显，无比强烈的反差让岑嘉言变得糊涂又迟钝。

　　岑嘉言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到底哪一个贺铭予才是真的贺铭予？

　　贺铭予开着车，停在离岑嘉言很远的地方，他专注而认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不知道模糊视线的到底是指尖烟雾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