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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20
      岑嘉言开始觉得,自己来公司实习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太过迅速地让两个人的生活重叠交错,总会让诸多细小的问题放大,也会让岑嘉言逐渐失去原本所坚持的自我,越来越难以判断对错。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夕阳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得严严实实,明明是夏日,风却带着点凉意,把岑嘉言原本又昏又涨的脑袋吹得逐渐清醒过来。

      风雨欲来,街上行人都神色匆匆。
      岑嘉言怕遇上一场大雨,疾步往地铁站走去。

      幸运的是,岑嘉言跑进地铁站的下一秒,倾盆大雨倏忽而至;不幸的是,等岑嘉言到站下车,大雨还没有要停的趋势。

      从地铁站回家,还有几分钟的路程,岑嘉言站在地铁口看着大雨滂沱,地面上迅速聚集起了水洼,路边车流几乎陷入停滞,只有一排排红色的车尾灯在雨幕里串联成线。

      等了近十分钟,雨势还是不见小。
      和岑嘉言一起躲雨的人大都已经离开,他不想再无止境地等下去,闷头冲进了雨里。

      盛夏时节,岑嘉言被冰凉的雨水浸透,进门的一刻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岑雅秋看到落汤鸡似的岑嘉言,连忙扯了浴巾来,“没带伞怎么不知道说一声呢?叫妈妈去接你也好啊。”

      岑嘉言没接话,把包塞给岑雅秋,“快帮我看看电脑有没有事,我去洗个澡。”

      岑雅秋接过湿透的挎包,“快去,别感冒了。”

      等到浑身被热水包裹,岑嘉言才察觉到自己过低的体温,他已经被雨浇得没有知觉了,泡在浴缸里好一会才觉得暖和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雅秋敲门才把岑嘉言从放空的状态里唤醒:“嘉言,哥哥来电话了。”

      岑嘉言慌忙应道:“我等下给他回过去。”

      提到贺铭予,岑嘉言胸腔里那股酸胀的感觉又回来了,明明贺铭予什么也没做。

      岑嘉言又泡了一会,等到水温变得不那么暖和了才爬出浴缸。

      怕贺铭予等太久,岑嘉言穿上衣服,随便吹了吹头发就出了浴室,没想到在他打开浴室门的瞬间,却看到贺铭予站在洗手台前。

      贺铭予身上沾着潮湿的气息,发丝上有细小的水珠,他靠在洗手台边,手臂向后撑着,长腿一曲一伸,拦住了岑嘉言的去路。

      镜子边的射灯照亮了贺铭予的侧脸,让岑嘉言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神情,岑嘉言按捺住纷繁的心绪,“哥,你下班了。”

      贺铭予没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淋雨回来的?”

      岑嘉言抬起手拨开挡眼的刘海,低声说:“没有,就从地铁站回家,淋了一点。”

      “为什么不等我送你?”贺铭予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责备,意识到的瞬间又后悔,连忙放轻了语气,“这么大的雨,你生病了怎么办?”

      “我看你在忙。”岑嘉言说着,往前挪了一步。

      不知道贺铭予是真的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还是故意拦着他,总之,贺铭予依旧维持原本的姿势,没有让开路,反倒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几分。

      岑嘉言心里没来由的涌上几分委屈,“哥……”

      他话没说完,贺铭予忽然抬起手来,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岑嘉言有些僵硬地偏开脑袋,不敢拿眼看他,“我没事。”

      贺铭予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收回手的同时起身向外走去,“你先回房,我去拿温度计。”

      岑嘉言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看到电脑和手机都被安稳地放在书桌上,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听得到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在一片昏暗中,岑嘉言双手撑在腿侧垂着头坐在床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病了,他觉得头昏沉沉的,眼眶鼻腔都有些发酸发胀。

      很快贺铭予拿了体温计来,岑嘉言听话地夹在腋下。

      贺铭予靠在岑嘉言卧室的门边,客厅的灯光正好将岑嘉言笼罩在一方暖黄里,他坐在那,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贺铭予突然一阵心疼,半是商量半是命令地说道:“以后每天都跟我一起上下班。”

      岑嘉言抬起头看着贺铭予,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实习这段时间先搬到我那去,这边离公司太远了,你通勤不方便。”贺铭予耐着心解释,虽然当初只是一句玩笑,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先提出让岑嘉言来公司实习,无论怎么样,他都该照顾好这个过分乖巧的弟弟。

      “那……你会不会不太方便。”岑嘉言的手指同床单绞在一起,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贺铭予这个提议。

      “我不会,但如果你觉得那样会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到时候我过来接你也一样。”

      岑嘉言原本就有些发胀的脑袋被贺铭予突如其来的体贴搅得更像一盆浆糊,他仰起头看着贺铭予,呆呆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贺铭予被他问得一怔,良久才说,“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于贺铭予的建议,岑雅秋和贺威也都表示赞成,他们想的无非就是能让兄弟俩多接触,关系更好一点而已。

      第二天下班时,岑嘉言就已经跟着贺铭予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岑嘉言还是有点紧张,尤其是这栋房子里只有他和贺铭予两个人。他对贺铭予既做不到像不是亲生兄弟那样完全的亲密无间,又不能像对合租舍友那样的礼貌客气。

      岑嘉言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突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与情感真是复杂极了。

      书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贺铭予正在电脑上编辑一个文档,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从门缝里探进来。

      “哥?你在忙吗?”岑嘉言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说话间就已经挪到了贺铭予的书桌前。

      贺铭予揉着手指关节,随意地靠在椅子里,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岑嘉言抿着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这个,昨天就想还给你了。”

      是那家餐厅的VIP卡,贺铭予接过随手扔在书桌的抽屉里,“饭好吃吗?”

      “啊……”岑嘉言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贺铭予问的是那天的午饭,于是岑嘉言实话实说,“还行,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贵。”

      贺铭予轻声笑了笑,“下次想吃就跟我说,我带你去。”

      岑嘉言的手指在贺铭予的书桌边轻轻点了两下,有点高兴地说:“好,那你可不许反悔。”

      “当然不会。”

      “那,你忙吧哥,我不打扰你了。”说着岑嘉言就要走。

      “哎等等,”贺铭予朝他勾勾手,“我昨天听到陈序说内存映射,你是不是对二级页表不太理解?”

      岑嘉言走到贺铭予身边,这才看到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截图——是有关lab2的解析。一步一步,从代码使用到指令选择甚至内在逻辑,贺铭予全都清清楚楚地做了标注。

      “嗯……”岑嘉言小声地应着,“专业课里还没怎么涉及到这些内容,所以我不怎么会。”

      贺铭予起身把位置让给岑嘉言,“过来看看,我写的有点仓促,有哪里不明白的,我直接跟你说。”

      岑嘉言听话地坐到贺铭予的位置上,椅子上还残存着贺铭予的体温,他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贺铭予的解析比陈序说的还要详细不少,而且非常有条理,甚至连他自己常用的语言库都做了链接插在文档里。

      “哥,这里的地址是怎么变成物理地址的?”岑嘉言手指着屏幕的一处,扭头问贺铭予。

      贺铭予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撑在他的椅背,凑近了屏幕去看岑嘉言手指的地方,“要先变成线性地址,再用page table转换……”

      空调把室温维持在令人舒适的二十七度,岑嘉言的后背却慢慢沁出一层薄汗,他保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耳朵里是贺铭予好听的声音,呼吸中是贺铭予特殊的味道,让人头晕目眩。

      他费力地想要集中精神,却无法将贺铭予所说的内容在脑海里形成逻辑,他有些僵硬地抬起头,却看到贺铭予性感的喉结因为说话而轻轻颤动。

      岑嘉言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贺铭予注意到他的走神,“怎么……”
      “了”字还没有问出,贺铭予已然注意到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插进睡裤的口袋,“是不是困了?”

      岑嘉言略显仓皇地收回视线,胡乱地应道:“有点。”

      贺铭予体贴地笑笑,“先去睡觉吧,我把文档发给你,有空再慢慢看。”

      “嗯,晚安哥。”

      岑嘉言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了卧室。
      他虽然取向为男,但是对同性之间的正常接触并不抗拒,只是对于贺铭予,他总是有些过度的敏感。

      不该这样不该这样,岑嘉言不断地自我纾解着,他不该对贺铭予有任何非分之想。
      虽然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弟,但他们仍然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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