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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常情 ...

  •   “雪衣,不怕吗?”楚雪衣陪着夜琅在屋顶喝酒赏月,不过他拒绝了夜琅递过来的酒,心里正想着事,忽然听到夜琅飘忽的声音传过来,他扭头看去,夜琅正低头轻咳,顺便将身上的外衣裹紧。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就连体弱的夜琅也穿上了单衣。
      “不怕,因为我们死后,也会变成一具尸体。”楚雪衣坐在夜琅的旁边,仰头看着天空,其实今天并不适合赏月,毕竟天空暗沉,零散几颗星也有被遮掩的趋势。
      “你倒是看得开,”夜琅仰头喝下一口酒,抬手擦掉嘴角溢出来的液体,“曾经我也不怕,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到晚上,就会梦到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时间久了,就对这些东西产生了畏惧。”夜琅的过去,他从未与别人说过,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在万毒教呆了十几年,被发现后,还活着回来了,“你喜欢简家丫头?”
      “师,师叔,你别乱说,我,我只是……”楚雪衣被夜琅的话吓了一跳,紧忙解释,但心越急,嘴上就越说不清楚,越说不清楚,心里就越急,硬生生将自己逼得满脸通红。
      “只是什么?”夜琅见楚雪衣急切的样子,只觉有趣,忍不住想要逗他玩。
      “师叔!”楚雪衣拔高声音,耳朵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
      “哈哈哈!”夜琅开怀大笑,将手里的酒饮尽,伸手搭在楚雪衣的肩膀上,“你真是太不经逗了,不过你这样容易脸红,日后有了妻子,你要怎么面对她?”夜琅捏着楚雪衣的脸,就像一个爱捣乱的小孩子。
      “唉,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雪衣,你要明白,她的路得她自己去走,你帮得了她一次,但帮不了她一世。”夜琅仰头看向天空,乌云将月亮死死遮住,一点光辉也没有透下来。
      “我知道,可是我们相识一场,便是朋友,我想帮她。”楚雪衣挠了挠头,“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你傻啊雪衣,你自己都还身处泥潭,又如何能拉得了别人呢?”夜琅轻笑,揉了揉楚雪衣的头,“好了,别想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夜琅跳下房梁,摇晃着往房间里走。
      这一夜,楚雪衣被心事折腾着睡不着觉,披了外衣现在窗前看雨落下,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注】。”王珩之现在客栈门边摇着扇子,晃着脑袋背诗,“真是应景。”
      他是觉得应景了,但别人可不这样觉得。
      “这哪是什么天街小雨,明明是瓢泼大雨,王珩之,你背诗不行啊!”景青毫不客气的开口打破王珩之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氛打破,打破他还觉得不过瘾,硬要在嘲讽一番。
      “是啊,王师弟,咱不带乱用诗的。”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但其他人都只是在看热闹,甚至有的人还闲热闹不够,再加了一把火,这火烧得够旺,烧得王珩之理智“滋滋”作响。
      “我又不是要考科举的穷酸书生,哪管它什么意思。”王珩之觉得自己挺大气的,景青这家伙都这样说了,他竟然觉得还能忍,“不过景师弟,谁教你直呼师兄名讳的?没大没小。”王珩之双手捏的咯咯作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谁叫你武功不如我!略——”景青一点也不怕王珩之,看着王珩之撸袖子要打他,他还来得及扮鬼脸。
      “景猴子,给我站住!”
      “王小胖,你说伯父伯母那么厉害,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呢?”
      两人的梁子自小就结下了,因为两人几乎同时出生,父母也记不清了,导致两人为了是的哥哥的问题从小打到大,只要一方惹到另一方,两人的小名就会被再次提出来。
      “小胖加油,你赢了我请你喝酒!”其他人明知王珩之打不过景青,但还是忍不住起哄,毕竟这样不用破费。
      “你看,他们都在为我打气呢!”王珩之瘦弱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景青勉强压住。
      “别得意,他们只是不想花钱。”景青说完,一个用力,将王珩之掀翻在地,他把王珩之的手反扭在后背固定,右腿膝盖抵在王珩之的后背,这样就将王珩之制住了,“怎么样,服不服?”
      “景猴子,你个龟孙……”
      “你们在做什么?”严厉的女声响起,景青一个机灵爬起来,顺便将王珩之拉起来,他向门口看去,果不其然,季白霜那女阎王就站在门边,她的身后,楚雪衣拿着两把伞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
      “我们,我们在……”王珩之眼神飘忽,不敢跟季白霜对上。
      “在切磋,王师弟这段日子有些松懈,身体都不如之前灵活。”景青拍掉身上的灰一脸镇定的回答,但由于队友太过拖拉,没有取得敌方的信任。
      “是,是啊,我跟景师弟在切磋。”王珩之心虚的低着头,他感觉季白霜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划过,冷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身体。
      “说谎!”季白霜声音更冷,脸色更差,“今日又死了人,你们倒好,没有一点紧张,还有心情玩闹,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季白霜向来话少,虽是骂了几句,但也不重,对王珩之等人来说自是不痒不痛,但季白霜积威已久,这些弟子自是不敢惹恼季白霜,不然就不是几句话就能揭过这么轻松了。
      “今日季师叔心情不好,难免有些控制不住脾气,这几句你们就好好受着,当做警醒,下次注意些,不要闹这么大了。”楚雪衣赔了店家银子,又拉着几人一阵说教,看着王珩之和景青委屈的模样,他又说不出重话来,只随意说几句应付一下,“对了,你们有小心些,别离几个长辈太远,今日又死了几人,师叔他们猜测是魔教妖人干的。”
      “师兄放心,我们会小心的。”一群人的声音聚在一间客栈里,气势都足了许多,看得楚雪衣一脸欣慰。
      “可有线索了?”夜琅看着桌前坐得笔直的季白霜,只觉得一阵腰疼,偏偏季白霜能一坐就是一天,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头子教出来的。
      “没有,但今日发现的尸体有中毒的痕迹,初步怀疑是魔教妖人所为。”季白霜捏着一只茶杯,眼睛紧紧看着夜琅的眼睛,这是她的教养,跟同辈说话时要平视对方的眼睛,别人说话时要认真聆听,这是对一个人最基本的尊重。
      “不,与九忘情无关,她若要杀人,要么光明正大,要么一点痕迹也不留。”夜琅低头沉思,他是见过魔教之人的作风的,如此明显的漏洞,不像他们所为,“我了解林不怀的作风,他做是不会如此偷偷摸摸,这恐怕是一个局。白霜,明日我去盟主府,你留下照看珩之他们。”
      黄昏时雨就停了,夕阳下,一道彩虹悬在空中,街上又热闹起来,小孩们你追我赶,好不快活。
      楚雪衣走在街上,呼吸着雨后清晰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就连早上发现死人的烦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郎君又来了。”酒馆的老板娘一见楚雪衣就招呼起来,这小公子傍晚都来买酒,也不多,就要一壶,每天都是这样,“莲儿,给小郎君打壶晚来春。”
      “哎!”后院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没一会儿,一个年仅二八的少女端着酒壶走出来,少女围着围裙,带着一方头巾,这副打扮让她看上去更加温柔娇弱,“郎君,你的酒。”
      “老板娘,跟你打听个事。”楚雪衣将银子放在老板娘身前,看着多出一倍的钱,老板娘笑开了花,整个人比之前更加热情。
      “小郎君想知道些什么,妾身定知无不言。”老板娘拿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牙齿被硌的生疼,但她仍笑眯眯的将银子收入怀中。
      “这巷子有些偏僻,少有人来,有都是酒家,你们这久都是运往何处去卖啊?”楚雪衣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脸上带着好奇,老板娘完全没有怀疑。
      “我们巷子是偏僻,但城里大户人家多啊,要的酒也多,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老板娘将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的,闻言也没有抬起头来。
      “那城西刘家镖局的酒是哪家负责送啊?”楚雪衣倒了一杯酒端到鼻子下轻嗅,难怪夜琅喜欢,这酒气味温和,应当不烈,后劲较小,正适合夜琅虚弱的身体。
      “刘家镖局啊,我家男人在的时候是我家送,后来那死鬼走后,我和女儿送过几次,他家后院总是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怪瘆人的,这都不算什么,主要是那刘家二少爷贪图我家姑娘的美貌,欲收她为妾,老娘虽不是很富裕,但也有不是卖女儿的人家,与其他几个同行商量一番,换了一家酒楼,虽然挣得不多,但也够女儿的嫁妆了。”老板娘虽是抱怨,但脸上的幸福不是作假,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楚雪衣没有打扰陷入回忆的老板娘,只是提了酒离开。
      太阳沉下最后一丝光辉,楚雪衣也进了落脚的客栈,夜琅正在大堂里听卖艺女唱着小曲儿,见楚雪衣进来,赶忙招呼着他坐下。
      “让你去买酒,怎么去了这么久?”夜琅迫不及待的接过酒壶倒了一杯喝下,“还是她酿的晚来春正宗,雪衣,陪师叔我喝一杯。”夜琅又倒了一杯推到楚雪衣的面前。
      “咳咳咳!”楚雪衣仰头喝下,结果被呛得眼泪花都可出来,偏偏夜琅还在一旁幸灾乐祸,衬得楚雪衣好不可怜,“师叔,这酒……”
      “哈哈!这酒够劲儿吧,我就好这口,喝醉了,就什么心事都没了。”夜琅有喝了一杯,可是他这些年喝了无数的酒,早就不知喝醉是何种滋味,不像楚雪衣,不过一杯,就有了醉态。
      “师叔,你也有心事吗?”楚雪衣趴在桌子上,脑袋昏沉沉的,“师叔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好香啊。”楚雪衣没说几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也是人啊!”夜琅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顿时觉得手里的酒不香了,“也只有喝醉了像个少年。”夜琅放下酒杯敲了敲楚雪衣的头起身走出客栈。
      “姓夜的,你不怕我杀了你?”九忘情的短刀架在夜琅的脖子上,她只需用力,就可以割破夜琅的动脉。
      “你舍不得,我知道的。”夜琅在等,等九忘情主动,他甚至能感受到短刀在轻轻颤抖。
      “你就这么肯定?”九忘情有些恼怒,每一次,夜琅都能轻易挑动她的怒火,但她真的下不去手。
      “当然。”
      “你把我当什么了?“九忘情气急败坏,手上稍稍用力,夜琅的脖颈就浸出血来,吓得九忘情急忙把刀扔了,拿出手帕和药给夜琅包扎。
      “我唯一的妻子,我此生挚爱。”夜琅抱紧九忘情,贪恋这一刻的温柔。
      这一夜,夜琅抱着九忘情在房顶坐了一夜,九忘情靠在夜琅的肩膀上,这是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也是他最舍不得伤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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