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匣》想咸鱼啊

44、第 44 章

　　华留山下，一人坐在茶棚里，斗笠拉的极低遮住他的脸，玄色衣裳衬得他的身体像一颗苍松一般挺拔，长剑背在背上，却没有一丝的肃杀之气，不像江湖浪子，反而像出门游历的世家子弟。
　　楚雪衣要了一碗凉茶，端坐在桌前，看着前方不算很宽的小路，这是上山的必经之路，楚雪衣曾经无数次走过这条路，有事神采飞扬，有时心情低落，无一列外，都满怀欣喜，满怀归属。
　　“余光是有病吧？”几个年轻人从小路上下来，一身白衣衬得身姿挺拔，“杨师妹要吃什么是他们的事，凭什么叫我们下山来买！”
　　“唉，人家是首席弟子嘛，心高气傲也是正常。”一旁的最前面的年轻人他了一口气，他们眉眼间有些熟悉，少年的青涩已经褪去，但那熟悉的身影却跃然脑中，正是王珩之一行人。
　　“还是大师兄在的时候好，他从来不让我们下山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是抱怨，但他们不得不去买，因为余光是首席弟子，还娶了杨思燕为妻，必是下一任掌门，他们到现在都还只是普通的弟子，顶多是上山的时间久些。
　　“算了，早去早回吧，我决定了，等我爹娘百年后我就离开华留，大不了当一辈子乡间农夫，也好过在余光手下当牛做马。”景青伸了一个懒腰，他们都与山下的商贩混熟了，每次下山总会被调侃一番。
　　一群人唉声叹气的分散开来，分工明确，看熟练的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做了。
　　楚雪衣将茶碗放在桌上，结了钱起身走向小路，他已经不是华留的人了，华留内部的事他不便参与，再说，他是来寻仇的，为什么要管这些与他无关的事呢？
　　“你今天怎么有心情叫我出来喝茶了？”林不怀走到独孤缘对面坐下，端起桌子上的热茶轻轻晃了两下，然后放回桌上，“只是喝茶不如喝酒有滋味。”林不怀唤了小二将茶换成酒，自顾自的倒了一杯。
　　“鸢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五步以外。”林不怀扭头看着正准备离开的林鸢儿开口。
　　“凭什么？”林鸢儿握紧拳头，可惜她不是林不怀的对手，不然也不必被林不怀控制这么久。
　　“你是我女儿，你当然得听我的！”林不怀冷笑，将手里的酒饮尽。
　　“鸢儿，你只管去，这里有我。”独孤缘皱着眉头打断林不怀即将要说出的话，给林鸢儿一个安抚的笑容。
　　林鸢儿看了看两人，最后还是转身离开，她一直跟在林不怀身边，自然知道楚雪衣做什么去了，但她林不怀一直盯着她，让她没有办法去找楚雪衣。
　　小路越走越宽，楚雪衣知道他就要到了，他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内心平静，一点波澜也没有，或许是他放下了，又或许是心里想了太多，以至于故地重游竟一点别的想法也没有。
　　五年的时间不算长，因为华留剑派从物到人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同时五年的时间也不算短，因为人没变，但又变了，至少当年的少年们长大了，长老们脸上多了皱纹，物是人是，但心不在是之前的那颗心了。
　　“五长老，许久不见，您但是没有多大变化。”挡在楚雪衣年前的，是曾经对他最好的五长老，只是，他们最终还是现在了对立面。
　　“雪衣，你长大了。”五长老欣慰的开口，楚雪衣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只是之前的楚雪衣太过正直，容易被折断，也太过天真，容易相信他人，但现在，楚雪衣就像壳子里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应该说楚雪衣从里到外都换了一个人，如果说以前的楚雪衣是一个羁傲不训的灵魂塞在一个被磨平棱角的壳子里，那么现在他的灵魂与身躯都是锋利的，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楚雪衣不愿伤到五长老，但五长老是忠于华留的，他不会放任楚雪衣在华留剑派胡作非为，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把守护华留当做了自己毕生的责任。
　　两人交上手，差距就出来了，五长老不是楚雪衣的对手，但楚雪衣不如五长老经验老道，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五长老如何有经验，也逃不掉败落的的结局。
　　楚雪衣收回剑，不在看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五长老，他是给五长老留了一口气，但是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五长老的造化了。
　　华留剑派后山鲜少有人来，因此杨晋在后山做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就比如现在，他正站在后山的地牢里，看着浑身裹着黑袍的人将一碗碗药灌到被绑在刑架上的人的口中，强迫他喝下去。
　　“先生，怎么样了？”杨晋贪婪的看着刑架上浑身抽搐的男人开口，之前先生将季白霜炼成药人用了五年的时间，但有时候季白霜并不受控制，而眼前这个，先生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稍等。”裹着黑袍的先生声音沙哑，就像石子在相互摩擦一样。
　　只见先生将昏过去的男人放开，从怀里拿出一只做工精致的骨哨吹响，躺在地上的男人立马有了反应，先是手指动了动，随着声音变得急促，男人睁开眼睛，然后从地上站起来，动作生硬的跪在地上，向杨晋叫了一声“主人”。
　　“哈哈哈！”杨晋大笑起来，状若癫狂，黑袍先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虽然他的脸被巨大的兜帽遮得什么都不剩，但他的动作无不彰显着他对杨晋的嫌弃。
　　“先生，我们的大计就要成了，即使没有千机匣，我也一样能称霸武林！”杨晋笑得忘乎所以，所以他没有发现先生的嫌弃，他只知道，有先生助力，他很快就能聚齐足够的药人大军，完成自己的霸业。
　　“掌门放心，在下一定帮助您完成您的宏图大计。”先生等杨晋笑够了才微微弯腰，平淡的语气因为他的声音有些阴森，正衬此时的环境。
　　“有劳先生。”杨晋心情甚好，难得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于是向先生交代几句出了地牢，准备去看自己的女儿。
　　楚雪衣被大长老带人拦在前山与后山的交界处，这是一处河谷，河的这边是前山，河的那边的后山。
　　虽然华留剑派的弟子于楚雪衣来说不足为虑，但架不住人多，一时间竟拖住了楚雪衣的脚步。
　　林间的空地上，不少失去行能力的白衣弟子躺在地上哀嚎。也是楚雪衣一时心软，没有取了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