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什么人?”楚雪衣厉声道。
但没有人回答,甚至他没有在房间里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可是地上的瓜子壳散了一地,每个灵位前还有一把剥好的瓜子。
林不怀躲在暗处,右手握上短刀刀柄,一动不动的看着楚雪衣,楚雪衣也换了剑,不再是当年的长剑,而是一柄与独孤缘制式相同的软剑,平时当做腰带藏在腰间,要用时握住剑柄抽出即可。
楚雪衣拿着剑小心翼翼的在房里四处查看,与林不怀的距离越来越近,林不怀的刀悄无声息的拔出两寸有余。
一道寒光袭向喉咙,楚雪衣急忙提剑挡住,刀剑相撞,楚雪衣只觉一道大力袭来,他忍不住后退几步才稳住身体,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的,他抬头看向从暗处走出来的男人,心中略有挫败,这几年他自认进步不小,没想到不过一招试探,他就落了下方,这府宅中,应当只有独孤缘能与他相提并论。
“前辈何人?”楚雪衣警惕的看着林不怀,他没有从林不怀的身上感到杀意,但是到了林不怀这个地步的人,想杀一个人只是一呼一吸之间的事。
“呵!”林不怀不明所以的轻笑一声,细细打量楚雪衣,性子到是沉稳,也难为独孤缘有这么一个外甥,他握紧刀虚晃一招,在楚雪衣做出防御时一巴掌拍在楚雪衣头上,“臭小子,下次见面记得叫师伯。”
林不怀大笑离开,只剩下楚雪衣呆呆的站在原地,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他还是太弱了,不然那人怎么可能碰的到他的头。
自那以后,楚雪衣练武越发努力,林鸢儿的行为也有些怪,不过所有人都以为是怀孕之人的正常反应,也没有多问,只是更加小心的照顾她。
林鸢儿生了孩子后反而正常了起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楚雪衣也是一心一意的照顾母女两人,不敢出一点差错。
林鸢儿只养了半个月,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这天夜里,她等楚雪衣睡下后偷偷起身,用早已准备好的迷药迷晕楚雪衣,穿上衣裳,她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杀母仇人逍遥法外,她不应该沉迷享乐,大伯说得对,她应该从美梦中醒来了。
林鸢儿从柜子里翻出许久没有碰过的刀细细的擦拭,刀身映出摇篮里熟睡的女婴的小脸,林鸢儿擦刀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还是放下刀起身走到摇篮边,伸手碰了碰女儿的脸,从怀里拿出一个铃铛放在女儿身边。
抬头是不小心看见昏迷的楚雪衣,林鸢儿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奁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绣着一双鸳鸯的锦囊。
看了许久,听着公鸡报晓,林鸢儿回过神来,胡乱擦了泪水,将锦囊塞在楚雪衣手里,冲忙拿着刀走了。
窗外天光大亮,府宅里又热闹起来,原来是楼自危的娘子在起床时不小心动了胎气,要提前生了。
日头越升越高,楚雪衣睫毛动了动,人却还未醒来。
“哇哇哇——”婴儿的哭闹声响起,将楚雪衣从梦魇中拉出来,他猛然睁开眼睛,伸手摸向身边的被子,是凉的,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感觉左手攥着什么东西,他拿起来,入眼是熟悉的锦囊,这是他和林鸢儿成亲时的东西,里面装了他们二人的头发。
“哇——”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楚雪衣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将女儿抱起来哄。
一旁桌子放了一个小火炉,就是冬日里用来温酒的那种,不过现在里面没有温酒,而是小半碗熬好的米浆,旁边放有一封信,信上只有几个字——我走了,勿念!
是林鸢儿的笔迹,信上的字有些晕开了,应当是写信时流下的泪水的作用。
楚雪衣仿佛失了魂,喂饱了女儿,将孩子抱着坐在林鸢儿最喜欢的藤椅上呆呆的看着石桌上的锦囊。
锦囊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两缕缠在一起的头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楚雪衣想起成亲那天司仪带着喜意的声音,他当时特别的开心,也有些羞涩,不过更多的是满足,因为他将心爱的女人娶回来了。
楚雪衣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其实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挺丑的,皱巴巴的一小团,但是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第一次知道了当爹的滋味,现在半个月过去了,孩子虽然还是丑,但至少比刚出生时好看了许多。
“怎么长的,一点也没有你娘漂亮!”楚雪衣用空着的手在孩子脸上轻轻碰了一下,他一点力也不敢使,就怕伤到孩子。
脸色苍白的的少年在茶棚坐下,要了一壶热茶解渴,少年穿着黑衣,拿着一把短刀,眼神犀利,到是有江湖人的影子,茶棚店家战战兢兢的捧着茶壶上前给少年添茶,生怕惹怒了这人,自己脑袋搬家,毕竟这少年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
仔细看去,少年身形纤细,胸膛微鼓,脖颈白皙光滑,没有男人标志性的喉结,甚至在凑近一点,还能看见耳垂上的耳洞,原来这是一个女子假扮的。
“你还真舍得!”林不怀走到林鸢儿身边坐下,伸手敲了敲林鸢儿放在桌子上的刀,“这刀,还是我给你的。”
“大伯,许久不见。”林鸢儿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林不怀,自从九忘情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回过南疆,到有五年没有见过林不怀了,确实是好久不见。
“也是个小没良心的,成亲了也不告诉大伯。”林不怀亲昵的在林鸢儿头上拍了拍。
“大伯事务繁多,这些小事就不打扰大伯了。”林鸢儿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其实当年我娘不是死在季白霜手里吧!”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林不怀笑容有一瞬间僵住,不过好快恢复正常。
“其实你就是我爹吧!”林鸢儿再一次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其实你不是断袖,只不过不想承认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罢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不怀收了笑容,仿佛只是一句寻常的询问,但他的手上的但已经开始出鞘。
“我记起了七岁以前的记忆,虽然模糊,但该记得的我都记得。”林鸢儿扭头看着林不怀,“师父能靠药物续命,其他大夫也能制出能让人生长缓慢的药,何况那个大夫是师父的女儿。”
“什么时候的事?”林不怀叹了一口气,将刀推回刀鞘内。
“九姑姑死了,没有人再为我用这种药,时间久了,记忆自然恢复了,”林鸢儿想着她刚恢复记忆时的那种心痛,也难怪九忘情活着时一直强调她与楚雪衣不是一路人,她与她爹一样天生坏种,根本不配有家,“爹,其实你比苏陆离好了许多,至少你喜欢的女人死之前,你对我娘是真的好,不然那几年她就不会那么开心。”
“你要报仇?”
“是!”林鸢儿迅速拔出刀砍向林不怀,林不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林鸢儿砍伤了手臂。
“你不是我的对手。”林不怀反应过来后拔出刀挡住林鸢儿的招式,“你的武功是我教你的,我清楚你的所有招式。”
林鸢儿没有回答,她自然知道她不是林不怀的对手,但她是来报仇的,与林不怀之间本来就是生与死的关系,只是对不起楚雪衣和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如此想来,林鸢儿攻势更加猛烈,是不要命的打法。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林鸢儿可不是一般的兔子,而是尚未长成的猛虎,林不怀一开始吃了不少苦,但是猛虎的父亲也是猛虎,还是一头已经长成正在壮年的猛虎,花了一些时间,还是把林鸢儿拿下了。
眼看着他的刀就要刺进林鸢儿腹部,林不怀果断将刀收回,侧身躲开林鸢儿的刀,反手一掌打在林鸢儿后背。
“你不杀我?”林鸢儿不解,林不怀向来睚眦必报,怎么可能放过一个要杀他的人。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会杀你,但是,”林不怀收了刀,看着半躺在地上咳血的林鸢儿冷哼一声,将一只铃铛扔到林鸢儿面前,正是林鸢儿放在留给女儿的东西,“她,我就保证不了了!”
林鸢儿最后还是妥协了,一个母亲总是爱自己的孩子的,虽然她的女儿出生时皱巴巴丑兮兮的,但在她看来,她的女儿是天下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