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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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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主子好事的管家被赵骁一脚踹在屁股上,踉跄着往前走几步才站稳身体,他拍了拍屁股低声抱怨:“大白天的,不知羞!”
“你说什么呢?”赵骁顾着周槿去了,并没有听清管家说了什么,心里更加不爽,抬腿作势要在来一脚,吓得管家急忙捂着屁股跳出去好远,也难为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灵活。
“王爷,楚公子回来了,就在前厅呢。”管家见赵骁没有再动手,有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
“只有他一个人吗?”赵骁平静下来,发现管家只提了楚雪衣一人,便察觉到不对。
“只有楚公子一人,不见简小姐!”
“知道了,派人去通知剑胤。”赵骁抬脚走出小花园,管家急忙跟上
“已经派去了,相信晚些就能到。”
楚雪衣是真的饿惨了,王府的婢女刚把饭菜端上桌,他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这段时间他一直躲在誉王车队运货的车上,很少能吃上东西,他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驿馆里跑出来的。
“慢些吃,别噎着了。”可能是没有孩子的原因,周槿对小辈都很温柔,她舀了一碗汤推到楚雪衣面前,“这一路辛苦了。”
“怎么回事?”夜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皱着眉看着楚雪衣,即使楚雪衣从华留离开时身受重伤,只要将伤养好,与简音泠一起,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但偏偏楚雪衣不仅这么狼狈,还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楚雪衣动作一顿,放下碗跪到赵骁面前,深深磕了一个头,赵骁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这是做什么?”赵骁皱眉,还是让管家将楚雪衣扶起来,“简家丫头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求王爷救救泠姐!”楚雪衣明明很虚弱了,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来管家,欲要再次跪下,这次被夜琅拉住了,因此他没有跪成。
“站好,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本王!”赵骁皱着眉头训了一句,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很强,让楚雪衣生不出其他想法。
“我们遇上了誉王……”楚雪衣低着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心里充满懊悔,如果他没有将信鸽大下来,简音泠应当不会出事。
“你说誉王与突厥有勾结?”赵骁眼神冰冷,看的楚雪衣全身发寒。
“绝无虚言。”
“好,本王且相信你一次,简家丫头本王会去救,但本王不希望这件事从你们任何人口中说出去。”赵骁脸色难看,朝中早就有人偷偷让他篡位了,但他处理一批人后也就没有人敢提了,这没长时间没有动静,他都以为那些大臣都按分了,看来是与誉王联系上了。
赵骁把夜琅叫去了书房,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王爷不是故意发脾气的,只是这件事已经与各位没有关系了,还要见谅。”周槿不愧是做了三十几年王妃的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很快安抚了楚雪衣几人,“云海,帮楚公子安排一间房间。”
周槿安排完就走了,剩下楚雪衣四人呆在客厅里。
“舅舅……”楚雪衣无助的看向独孤缘。
“嘘~”独孤缘伸出右手食指示意楚雪衣什么都不要说,“杨晋把你养的太过天真了,这是他们天家的事,我们平民百姓参与不得,这件事日后就不要再提了。”独孤缘自己移动轮椅往外走去。
“危儿。”独孤缘的声音传来,楼自危立马知道独孤缘什么意思,向前一步走到楚雪衣面前抱拳行礼。
“楚师兄,得罪了。”楼自危一个手刀劈在楚雪衣后颈,楚雪衣来不及说什么就昏了过去,楼自危将楚雪衣背起来,在小厮的带领下往厢房走去。
楚雪衣睡醒时已是下午,他揉着酸痛的后颈坐起来,楼自危下手可真狠,后颈肯定青了一大片。
“嘶~”楚雪衣动了动脖子,后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他抬手按了按,等到疼痛缓解一些后他才起身穿上衣裳走出房门。
楚雪衣本是准备找人问一下独孤缘几人在哪里的,但王府里的人应该是得了什么吩咐,全然当他是空气,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楚雪衣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只好自己去找。
“你醒了!”楚雪衣刚走出院子就看见楼酒倾推着独孤缘过来。
“舅舅,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准备一下,等简家丫头就出来后我们就回蜀地。”独孤缘揉着眉头,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他不过是来找楚雪衣的,却参与了太多他不该参与的事,“对了,你武功的事我也知道了,帮你治伤的大夫也是个奇人,竟然将你断掉的筋脉医好了,不过这也方便了许多,跟我来,我把我们家祖传的内功心法交给你。”
“哦。”楚雪衣从楼酒倾手上接过轮椅,推着独孤缘往房间走去。
赵骁和夜琅商量好后两人兵分两路,一人去驿馆找誉王,另一人则去找苏陆离。
夜琅是知道能在哪里找到苏陆离的,以前他住的那座宅子就是苏陆离一手买下来的,以前他没有怀疑,但上次从华留剑派回来后他就找人查了那座宅子,如他所想,那座宅子的地契在苏陆离手上。
夜琅在宅子外面找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第一次声音很小,就连他自己都不太听得见,最后他还是闭上眼用力敲响了门,这么多年了,他该与苏陆离做一个了断了。
“谁啊?”没过多久,门房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被打开,门房看见夜琅,立马就清醒了,“老……老爷?”
“苏陆离在吗?”夜琅掐了一下藏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提醒自己要镇定。
“在,我带您去!”门房回过神来,这些年他们一直在骗夜琅,他还真怕夜琅伸手就拧断他的脖子。
夜琅跟着门房走在熟悉的回廊上,每到雨天,他最喜欢搬一张椅子,再打一壶酒坐在这里看雨,而胖管家总是捧着一个果盘站在他的身边,可有一天胖管家撕掉伪装,露出仇人的面容,然后嘲笑他。
“主人就在里面,小人不便进去,只能带到这里了!”门房看着紧闭的门面露恐惧,这些日子苏陆离心情很不好,宅子里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留下他还是因为曾经他与夜琅关系很好,他想逃,但他不会武功,根本逃不掉。
夜琅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是阿夜吧,你先在外间稍等,我取完这张脸皮就出来。”苏陆离的声音响起,夜琅目光一凛,握着手里的唢呐走进里间。
里间,苏陆离将一把极薄的小刀用烈酒浸泡后放在烛火上烤火,等小刀上的酒水被烤干后他才拿起来在简音泠脸上比划,似乎在思考如何下刀。
简音泠不知道苏陆离做了什么,她只看见苏陆离在她身上扎了几针,然后她就不能说话不能动,意识却异常清晰,眼看着苏陆离就要下刀,她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
“叮——”地一下,苏陆离手上的刀被夜琅用唢呐打飞,不过也在简音泠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苏陆离,这些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夜琅环顾四周,里间的架子上陈列着一张张处理好的面皮,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却极有韧性。
“三十多年,我也记不清了,不过阿夜的速度可真快,这丫头才送到我这里呢!”苏陆离用手在简音泠脸上沾了一点血伸向夜琅,想要在夜琅苍白的唇上染上些艳色。
夜琅退后一步避开,垂眼看了一下躺在木板床上的简音泠,发现无事才放心下来:“老鬼是你,管家周福是你,剥皮客白照玉是你,我的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你扮的?”
你走到哪里我就在那里,岳阳城小酒馆记得莲儿姑娘,兰陵破庙里的老乞丐,还有很多很多,只可惜当年你去魔教时我的易容术还没练好,不然九忘情怎么能够接近你呢?”苏陆离又拿了一把刀欲要继续刚才的事。
夜琅就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手腕翻动,唢呐向着苏陆离砸去,苏陆离侧身躲过,抓住简音泠将人提起来,小刀抵在简音泠的脖子上,以示威胁。
“阿夜,你说我不小心将这丫头杀了,简雄回怎么样?”苏陆离手腕微微用力,简音泠的脖子就出现一道血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丫头是被誉王殿下抓住了,她死了,算在谁头上?”
“本来我想要的是楚雪衣那张脸,但独孤缘发起疯来可能就连林不怀也挡不住,我可不想面对这么一个疯子,你说是吧,阿夜。”苏陆离如愿以偿的看见夜琅黑了脸,他心里的愉悦止都止不住。
“所以誉王明知雪衣的存在却还是放了他。”
“差不多吧,总得有人去通风报信,不然阿夜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过来。”苏陆离一手掐着简音泠的脖子,一手把玩着小刀,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容,行为却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
“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夜琅位于顶尖高手后第一次觉得这么憋屈,这么多年来他不仅活在苏陆离的监视下,还傻乎乎的以为已经没有人敢算计他了。
“当然不是,本来我们的计划里是没有这一环的,但谁让这两人撞上来了呢!”苏陆离挟持简音泠往后退,后面有一个窗户,正通往宅院的后门。
夜郎没有再说话,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现在只想杀了苏陆离,将这个像幽魂一样缠在他身边的疯子杀了。
“周琅夜,再不住手我杀了她,你想想朝堂与江湖的平衡!”苏陆离狼狈躲开,他不敢跟夜琅动手,因为他打不过,说来也是惭愧,他六岁开始习武,至今已有四十多年,虽比夜琅多习了一些时日,确是比不过夜琅的。
“……”夜琅果真停了下来,他自然不可能让简音泠死在这里,不单单是为了朝堂和江湖间的平衡,还为了周槿,因为周槿喜欢简音泠,他不想让周槿伤心,“你要怎样才能放了他?”
“我最想要的是你和八王爷的脸,但是你们武功高强,我可不敢随意去取,不如你先废了武功,再让我取了你这张脸皮如何?”苏陆离贪婪的看着夜琅,有了这张脸他就可以接近周槿,他日思夜想的人。
苏陆离自然知道夜琅不会答应,挟持着简音泠慢慢往门的方向移动,因为窗户被夜琅挡住了。
“好!”夜琅握着唢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苏陆离踏出房门之前开口答应,“当前我就该同爹娘一起死在那场大火里,这三十多年的时间是我偷来的,我也该知足了。”夜琅将唢呐换到左手,右手快速在身上几个大穴处点了几下,一身内力尽数泄尽,没有了内力的压制,身上的蛊虫躁动起来,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我做到了,你放了她。”夜琅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擦掉嘴角的血痕。
“你可真是个疯子。”苏陆离看着夜琅现在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放开简音泠,任由简音泠的身体滑落在地,“周琅夜,当年你是我的一个玩具,现在也一样。”苏陆离疯狂的笑着,一双手迷恋的在夜琅的脸上摸了又摸。
“给她解开。”夜琅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就没有想过要躲,任由苏陆离胡作非为。
“啧。”苏陆离不耐烦的看了简音泠一眼,将几颗棋子弹出去,解了简音泠身上的穴道。
“走。”夜琅扶着墙坐下,简单的说出一个字,一双眼凌厉,让与他对上视线的简音泠生不出反抗心理,拖着酸软的身体离开这里。
简音泠踉踉跄跄的走在大街上,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但简音泠浑然不介意,她现在只想赶紧去肃亲王府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