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匣》想咸鱼啊

22、祸事

　　等消息传到华留剑派的时候，楚雪衣已经准备下山了，他答应独孤缘要下山陪他的。
　　楚雪衣被带进刑法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他细细回想这段时间，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错处。
　　他被押进刑法堂，卸了身上的武器，而他经常背在身上的剑匣被交给坐在掌门座上的杨掌门。
　　杨掌门将剑匣上的白布拆掉，露出里面不知被摩挲过多少次的剑匣本身。
　　“这就是千机匣？”杨掌门摸着剑匣身上繁复的花纹，眼里的贪婪再也遮掩不住，尽是对千机匣的垂涎。
　　听着杨掌门的话，楚雪衣只觉得脑袋轰鸣，母亲留给他的剑匣是千机匣？江湖人人哄抢的千机匣？
　　楚雪衣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被大长老用内力击中他的腿弯，他双腿一软，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伏倒在地。
　　“楚雪衣，私藏天下至宝千机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大长老冷笑一声，大声质问道。
　　“我不知道那是千机匣，母亲只说让我随时带好它！”楚雪衣跪在地上，虽然母亲从为直说这就是千机匣，但也从未说不是，只是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的以为千机匣不会落在五岁稚子手里，便一直以为它是普通剑匣。
　　“你若不知，有怎会一直带在身上？”大长老可不会放过楚雪衣，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来的机会，上次没有彻底废了楚雪衣，但这可是千机匣啊，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够抵御一统江湖的诱惑呢？
　　“这是母亲的遗物，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母亲死了，没有人会温柔的叫他雪衣，也没有人会为他做衣服了，可是，这些人甚至想着将母亲的遗物据为己有。
　　楚雪衣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站起身来直接攻向杨掌门。
　　无论楚雪衣如何天资卓越，也不是杨掌门的对手，他被杨掌门一掌打出去很远，径直砸在刑法堂紧闭的大门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把我母亲的东西还给我！”楚雪衣爬起来往前才迈动脚，但身体的无力让他再次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他的衣襟。
　　“雪衣，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吧？”杨掌门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没忘，但是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楚雪衣倚着墙站起来，眼睛还盯着千机匣。
　　“雪衣，在你心里，是死去的母亲重要，还是养育你长大师门重要？”杨掌门将千机匣放在一旁，起身走到楚雪衣的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杨掌门。
　　“都重要！”楚雪衣看着这位养育他长大的男人，第一次尝试到他的无情。
　　“若让你只选一个，你选什么？”杨掌门用温和的声音说出最无情的话。
　　“我选我娘！”楚雪衣说完闭上眼睛，不去再看杨掌门的脸。
　　“好！”杨掌门放开楚雪衣，他看着眼前的人，昔日的孩子已经长大，如他所愿，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君子，一言一行都在嘲笑他的伪善，“楚雪衣私藏千机匣，被发现后脑羞成怒下杀害我的夫人，如今得去修为，关进地牢，半个月后，我亲自处决。”杨掌门拿了千机匣，面无表情的宣布，棋子不听话，就该趁他还没有长起来的时候就处理掉。
　　“是！”没有人反驳，在场的都知道杨掌门在做什么，二十年前的江湖，他们是棋子，二十年后的江湖，他们成了下棋的人，谁的心更狠，谁更胜一筹，所谓的鲜衣怒马，对酒当歌，那是少年人的江湖，他们的江湖是阴谋诡计，明枪暗箭。
　　楚雪衣被关进了华留剑派的地牢，也是今日，他才知道华留剑派有地牢，他一直以为地牢是王公贵族或是魔教妖人才会准备的东西，此刻，他才明白，人与人之间，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心中的贪欲。
　　地牢里阴暗潮湿，老鼠睁着绿油油的眼睛在角落里找吃的，听到人的脚步声，立马跑进洞里。
　　“楚雪衣，我说过，你风光不了多久的，你看，你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了！”齐光看着躺在地牢里半死不活的楚雪衣，心里不知道有多畅快，明明是他先拜的师，但他只能拜大长老为师，只能做二师兄，他的天赋也不差，就因为他不是掌门的弟子，所以他要给后面来的人让位置，但现在好了，楚雪衣遭到厌弃，很快华留首徒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楚雪衣掀起眼看了一眼齐光，又重新闭上眼睛，奇经八脉断裂，内力泄尽，幸幸苦苦十几年，不过一夜，他就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虚弱，当年夜琅有玉手神医医治，现在，他什么有没有。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明明就是一个凡人，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谪仙模样？”见楚雪衣没有理自己，齐光更加愤怒，手里的鞭子像长蛇一样窜出，在楚雪衣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齐光，何必呢？”楚雪衣笑着看向齐光，他只觉得齐光可怜，被利用了还心甘情愿，不过，他好像没有资格说别人，因为他也曾是一个可怜的傻子，“我从来没有帮当做对手，我习武的唯一目的是为了给我娘报仇，可是你呢？你想过吗？”
　　“习武要什么目的……”
　　“你没有想过，所以你的武功一直没有长进，所以，你拿什么跟我比呢？”楚雪衣的表情渐渐落寞，他是没有机会和莫剑胤在比一场了。
　　楚雪衣说完又闭上了眼睛，齐光是什么反应他不关心，只是他失信了，没有做到对独孤缘的诺言，现在独孤缘应该很生气吧，那个像孩子一样的舅舅，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楚雪衣唯一的亲人确实生气了，不过不是生楚雪衣的气，他怎么会生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外甥的气呢？
　　他气的是自己，没有能力直接冲上山去要人，只能拿一些死物发泄心中的怒气。
　　“姓夜的，我要杀你师兄，你会不会阻止我？”砸了半个屋子的东西后独孤缘心里的，郁气散了些，理智也随之回来。
　　“不会，我早就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了，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好动手，你要杀便杀，不必考虑我。”夜琅摇头，这一次他是真的不会再站在杨掌门那边，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华留长老们那样空口无凭便治人之罪更是不会做。
　　“好，你说的！”独孤缘摇着轮椅走出夜琅的房间，收在门外的楼家兄妹急忙上前推着他离开。
　　“缘叔，我们去哪里？”
　　“八王府，借人。”独孤缘眼里泛着杀意。
　　三人气势汹汹的去了肃亲王府，此时王府里也得到了消息，赵骁只觉得好笑，先不说天下本就没有几人见过千机匣长什么祥子，就单单是别人母亲的遗物就碰不得，但这些人非但碰了，还给人安了一个莫无须有的罪名，这就是所谓正道之首的作风，魔教都比不上。
　　“舅舅，你倒是说一声啊！你不借我人我就自己去了！”莫剑胤在赵骁的书房里坐立难安，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武功与他不相上下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你急什么？他不是还有一个舅舅吗？”赵骁看着莫剑胤的样子，忍不住摇头，都二十几岁，寻常人家像他这么发都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偏偏他还是这样不沉稳。
　　“他舅舅那里就三个人，而且又不知道独孤庄主武功如何，要是打不过杨晋怎么办？”莫剑胤苦着一张脸，想着他的好友等不到别人来救就在地牢里含笑九泉，他心里就难过，说好了要一起闯荡江湖的，怎么能这样死在一间小小的地牢里呢！
　　“独孤庄主十八年前能建立傀儡山庄，说明实力不差，不然这江湖早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赵骁随手拿了一本书扔给莫剑胤，“既然华留剑派敢把楚雪衣这是说出来，就说明他们做了万全准备，你这样光明正大去救人，不进救不了，还会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
　　“那就不救了吗？”
　　“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救不救。”赵骁一个眼神将莫剑胤震慑得乖乖坐在椅子上，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是华留剑派给楚雪衣设下的一个局，或者说是给天下人设的一个局，所有人都知道楚雪衣无辜，但杨晋给他安的罪名是私藏千机匣，杀害师娘，私藏千机匣不算什么，但如今陛下重视孝道，他杀了洛娢，就该被天下人讨伐，这是洗不去罪名，因为洛娢确实是他杀的，你还要救他吗？救了，你就会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莫剑胤冲动，但他不傻，相反，他是粗中有细，赵骁解释后他就明白了，甚至还想了更多的东西，楚雪衣已经被杨晋推到了风浪顶端，救与不救，为难的都是他们这些做朋友的。
　　“舅舅，我想清楚了，楚雪衣我要救，这不孝之名我也不背，我从未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至于洛娢，如果她不动杀心，楚雪衣也不会杀她，所以楚雪衣我救定了！”莫剑胤沉思片刻，站起身来坚定的说，他认识的楚雪衣是最正直之人，是他二十多年来承认的第一个朋友。
　　莫剑胤推门走出书房，仰头看着即将西沉的太阳，他是楚雪衣的对手，也是楚雪衣的朋友，他相信他的朋友是清白的，当今陛下重视孝道不假，但如果将孝顺作为绑架人的工具，那孝道就没有教育人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