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匣》想咸鱼啊

19、暗流

　　“雪衣，先在这里停下。”夜琅从马车出来，看着不远处的破庙，夜琅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
　　“这里乞人甚多，师叔恐怕不会习惯。”楚雪衣依言停下，明明是一群饭都吃不饱的乞丐，破庙里却是热闹非凡，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雪衣，我不是京城中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富家公子，虽说这四十多年来我没吃过什么苦，却也不是什么苦都吃不得。”夜琅从马车上跳下来，摸了钱袋在手里上下掂着，大摇大摆的走进破庙。
　　“夜大侠，又来找老爷子啊！”那些乞丐看上去与夜琅认识，看见夜琅走进破庙，一个个急忙围上去。
　　“老爷子呢？”夜琅躲开向他伸过来的几只脏兮兮的手，语气微重，那些乞丐就不敢凑上来了，就连脏兮兮的手也收回去在同样脏兮兮的衣裳上用力的擦着。
　　“老爷子拜访朋友去了，归期不定。”开口的乞丐只剩下一只眼睛，拄着一根破竹竿，原来他的右腿从小腿以下已经不翼而飞。
　　“他可有说去了哪里？”夜琅皱着眉头，老爷子是他偶然认识的忘年之交，武功不错，被他指导过的人不说武功突飞猛进，却也是受益匪浅，却不曾想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不过老爷子朋友就那么几个，都在京城。”
　　夜琅没有说什么，将手里的钱袋扔给那乞丐，转身走出破庙。
　　“走吧，回京城。”夜琅叹了口气，为了一个老爷子，他带着楚雪衣从京城一直东行，眼看着到了兰陵一带，却没想到人早跑京城去了。
　　“师叔不是要找人吗？”楚雪衣不解，这才到兰陵一带，还未进城，夜琅便要回去了。
　　“是啊，但我们来晚了一步，人家跑京城去了。”夜琅叹了一口气钻进马车，用毯子将自己裹紧，靠着马车车壁很快睡过去了。
　　晨曦撒下，驱散昨夜留下的雾气，时辰还早，茶棚里除了一病弱中年人和一背着剑的年轻人以外，就只剩下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店家。
　　楚雪衣带着斗笠，将大半张脸遮住。
　　两人从兰陵回来，那几匹饱经风霜马从强壮跑到瘦弱，终于在一天傍晚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夜琅本来想重新租两匹马来拉车的，到他的钱全部给了破庙里的乞丐，而楚雪衣身上根本没有多少钱，最后两人一合计，将车给卖了，终于攒够了回京的钱。
　　“店家，上几碗凉茶！”这几人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中人，短褐麻衣，都配有一把刀，更不要说开口之人长得凶神恶煞，吓得店家从板凳上跌下来，又急忙起身，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掉急忙倒了几碗凉茶，哆哆嗦嗦的端上桌来。
　　“大块头，让我们去华留山做什么？”一群人中瘦高个儿的男人喝了一口凉茶没好气地问道。
　　“我听闻千机匣在华留剑派出现了，你轻功好，咱们可以偷偷将千机匣偷出来。”那壮汉企图压低声音，但他那如洪钟般的声音压了跟没压一个样，楚雪衣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嘘，听他们说。”夜琅给楚雪衣使了一个眼神，让楚雪衣将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华留剑派高手众多，你能成功上山就不错了，还想偷东西？”瘦高个嘲讽道。
　　“上山不难，不过偷东西就不简单了。”
　　“不是我吹牛，只要让我成功上山，我就能把东西给你偷回来。”瘦高个一脚踩在桌子上，凑到几人面前开口说道，“不过，大块头，你能保证消息准确？”
　　“当然准确，这可是暗放出来的消息！”壮汉说到暗是眼里迸出精光，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夜琅发现了。
　　“这人有问题。”夜琅伸手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写道。
　　“请师叔解惑。”楚雪衣发扬不懂就问的美德，也学着夜琅一样在桌子上写字。
　　“呵。”夜琅轻笑一声，并未回答楚雪衣的问题，只是将碗里的凉茶喝完，起身就走，楚雪衣见状，急忙扔下茶钱跟上夜琅。
　　“师叔，你是如何看出那人有问题的？”楚雪衣跟上夜琅，还是放不下心里的问题。
　　“杨晋没有教过你？”夜琅只觉得惊讶，他以为杨晋再怎么不喜欢楚雪衣，但基本的看人方式要有，却没想到楚雪衣什么都不懂，“刚刚那人说他们是为了千机匣而来，即使华留剑派真得到了千机匣，杨晋是不会说出去的，如果真如那人所说是暗放出的消息，那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但看刚刚其他几人的表现，并不知道此事，由此可知，那壮汉有大问题。”
　　“师父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杨晋说的理论上是对的，但你要知道，理论不一定存在，当年千机门门主是天下仅有的一位大宗师，实力乃是天下第一，可是，他还不是因为识人不清，导致千机门被林不怀一夜之间灭掉。”
　　说起千机门，夜琅不免想到七八年前他在药谷见到的一个少年，听玉手神医说，那是千机门门主的幼子，受了强大的内力灌顶，以至于骨骼停止生长，一辈子都会是那副少年的模样。
　　活在夜琅记忆中的少年本人此时正在京城，也不知道是谁将他在京城的消息放出去，现在他住的客栈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他又不可能在城里动手，京城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
　　“啧，没想到老子有一天还要装嫩才能出门！”独孤缘换了一个简单的轮椅，身上的衣裳也是少年公子们喜爱的罗衣，出门在外，为了遮掩身份，他肯定将面具摘了，对了，夜琅还没有将我外甥带回来吗？”独孤缘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口齿不清的问道。
　　“没有，就连八王爷那里也没有消息，八王爷正准备派人出去找。”楼酒倾应独孤缘要求，换下之前的黑色衣裙，此时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裳，头发梳成精致的灵蛇髻，再簪上漂亮的绢花，整个人体态优美，万般风情，只是脸上覆了轻纱，让人窥不清面容。
　　“杀千刀的夜琅，早知道在药谷老子就一刀砍了他。”独孤缘咬牙切齿，可惜他仇视的对象不在这里，他只有化悲愤为食欲，又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
　　独孤缘在这里想着要砍了夜琅，夜琅那边也是危险重重，这些杀手知道不是夜琅的对手，现在面也不露，只是躲在暗处拿着弓弩准备射杀两人。
　　“师叔，我……我真的跑不动了。”楚雪衣喘着大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若不是强大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早就倒下了。
　　“不行啊雪衣，这还没有完呢！”夜琅也累的不行，由于长时间使用内力，他此刻的呼吸都带着血的腥气，胸腔像要炸开一样。
　　“为什么我们出门在外总是会遇上杀手啊？”
　　“不是我们，是我，你只是顺带的。”夜琅停下来忍不住纠正道。
　　“师叔，怎么不跑了？”楚雪衣看见夜琅停下来，双腿不听大脑使唤，也停了下来。
　　“跑不了了！”夜琅说完，看见又有箭矢冲着二人而来，推开楚雪衣，运功飞身而起，同时长袖鼓动，很快他手里就聚有一把箭，“呵，追了我们这么久，也该还些利息了吧，诸君。”夜琅说完，用力将箭矢甩出，附着内力的箭仿佛有眼睛一般，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练武之人五感敏锐，楚雪衣能听见不远处传来利器没入□□的声音，接着又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雪衣，要好好练武，以后也能像你师叔我一样厉害。”夜琅不知从楚雪衣脸上看出了什么，自恋的开口，“捂上耳朵。”
　　楚雪衣完全是条件反射，虽然不知道夜琅要做什么，但他一路上被夜琅坑多了，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只见夜琅解下挂在腰间的唢呐放到嘴边，稍稍运气，吹响唢呐。
　　楚雪衣虽然堵上了耳朵，但夜琅内力深厚，还是有细小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一时间他脑袋发胀，眼前的夜琅仿佛变成了两个。
　　楚雪衣在一片鸟鸣声中睁开眼睛，若不是脑海传来丝丝刺痛，他都还以为自己已进死了。
　　“醒了？”楚雪衣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夜琅脸色苍白的坐在不远处的树下，“醒了就赶紧起来，总不能再让我一个病人扛着你跑路吧！”夜琅开口就是嘲讽，也知道是受了许多委屈。
　　“师叔，你这是……”
　　“强行动用内力，被反噬了呗！”少女的声音传来，楚雪衣才看见坐在不远处啃干粮的几人。
　　“简姑娘，好久不见！”楚雪衣强忍着脑袋的不适起身。
　　“唉，你还没有好，起来做什么？”林鸢儿急忙上前扶住楚雪衣。
　　“是好久不见，”简音泠起身回礼，“这里离京城不远，我已经发了求救信号，相信八王爷的人很快就到了。”
　　“有劳姑娘了。”
　　“你怎么不谢我，可是我将你们俩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林鸢儿不满，狠狠的掐了几下楚雪衣的手臂。
　　“嘶，是我的错，还望林姑娘手下留情。”楚雪衣吃痛，急忙告饶，引得其他人笑起来，如此两人到有些不自在。
　　“对了，你们听说千机匣的事了吗？”眼看着两人更加害羞，简音泠急忙扯开话题。
　　“如何？”先前夜琅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但现在简音泠提了，就由不得他不在意了。
　　“相传千机匣被华留剑派得到，几日前杨掌门也公开承认，现在整个京城已经传遍了。”
　　听着简音泠的话，夜琅忍不住陷入沉思，他虽没有见过千机匣，但也确定千机匣并不在华留剑派，总不能他不在京城的这一个多月就突然得到了吧，又或者千机匣一直在华留剑派，只是杨晋他们一直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