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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思燕 ...

  •   夜琅是个坐不住性子,直接让管家套了马车,再带上三两个小厮拉着楚雪衣出了城。
      他们运气不太好,刚出城就遇上杀手,可不正是暗吗!
      “雪衣,我相信你。” 夜琅一脚将楚雪衣踢出马车,自己则让马夫驾着马车离开。
      “哟,好俊俏的小郎君,你陪姐姐快活,姐姐就不杀你了如何?”这女人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就是太有名了,因此声名狼藉,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少男,要不是有些实力,还有人保着,早就被那些喊着除魔卫道的正道大卸八块了。
      “师娘。”楚雪衣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看上去还很年轻,但眼角的皱纹已是粉黛无法遮盖的。
      “呵,是你啊,变化倒是不小。”这女人收敛了笑容,“让开,我不杀你,但夜琅我要带走。”
      “不让。”楚雪衣摇头,将长剑拔出,“请师娘赐教。”
      “我不是你师娘,说实话,若不是杨晋逼着我将孩子生下来,我与他应当不会有如此深的联系,”洛娢冷笑,“而且,你拦得住我吗?”
      洛娢话音刚落,一条赤色绸锦被她甩出,如同一条正在捕猎的毒蛇,朝着楚雪衣的脖子而去,想要将猎物缠住,绞死。
      “楚雪衣剑法刚劲,刚与洛娢交手时被克的死死的,但他向来是不让输的性子,手腕翻转,长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破开洛娢的绸锦,用内力控制着长剑向洛娢刺去,这是御剑术,他母亲教他的。
      楚雪衣的剑很锋利,洛娢不敢用绸锦去挡,只得飞身闪开,很快,她便处于被动地位,看着楚雪衣又持剑过来,她只得急忙舞动绸锦。
      林间的打斗继续,夜琅的车已经跑出去很远,却还是被拦住了,拦住他的也不是其他人,正是在岳阳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芙蓉。
      白芙蓉善使毒,但她的毒不及九忘情厉害,因此没有在夜琅手下讨到好处,但胜在人多,夜琅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夜琅不用武器,他的双手就是武器,可执书持杯,亦可杀人夺命。
      他虽体弱,但半步宗师的实力却是真的,来杀他的人不过一流二流高手,付出点代价,他便全部斩于林间,只余白芙蓉一人。
      见大势已去,白芙蓉毫不恋战,抽身欲走,却不知夜琅夜琅何时到了身后,右手抚上她的脖颈。
      “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三番五次挑战我的底线,白芙蓉,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夜琅凑近白芙蓉冷声开口,看着白芙蓉发白的脸色,他才满意的笑起来,“可还有遗言,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可以代为转达。”
      “要杀便杀,我孑然一身,有何遗言可说?”白芙蓉闭上眼睛,一滴温热泪水,从她的脸上滑下,落在夜琅的手上。
      夜琅动作稍顿,却还是毫不留情的扭断白芙蓉的脖子。
      夜琅松手,白芙蓉的身体缓缓滑落,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生气。
      “映水开芙蓉,丽色如春葩。谩以拒为名,青女不能加。”【注1】夜琅念着这首诗,缓缓走回他的马车,那年正是芙蓉花开的季节,刚怀上孩子的女人抚着平坦的小腹,坐在芙蓉花丛中,脸上绽放笑容,她为她的孩子感到开心。
      楚雪衣在几日前就跻身于一流高手之列,虽然艰难,但还是将洛娢斩于剑下,鲜血顺着他的剑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摊。
      身后灌木从中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楚雪衣眉头轻皱,面带警惕:“谁?”
      “死了?”少女失魂落魄的从灌木从中走出来,走到洛娢尸体边跪下,将洛娢还未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我娘,死了?”
      “小师妹,你怎么下山了?”楚雪衣皱着眉将剑收回剑鞘。
      “我娘她,被你杀了?”杨思燕仰头看着楚雪衣,眼里只有迷茫,“第一次见面,我还来不及跟她说一句话,她就没了。”
      “师妹,我……”楚雪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洛娢确实是他杀的。
      “师兄,为什么?”眼泪从杨思燕的眼角滑下,她却仿佛不知道般茫然的看着楚雪衣,只是抱着洛娢的手臂越收越紧,感受着洛娢逐渐消散的体温。
      “……”楚雪衣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解释,总不能说你娘要杀我吧,更不能说你娘从没有把你当过女儿。
      “今日我叫你一声大师兄,日后,你我便是死敌。”杨思燕喃喃说完,抱着洛娢的尸体踉跄着离开。
      “怎么?舍不得啊?可是你杀了人家娘亲。”少女调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了楚雪衣一跳,他转身,同时一掌打向身后之人。
      林鸢儿身形快速闪过,躲开楚雪衣的掌风,站在不远处调侃道:“啧啧,几月不见,不仅武功有所长进,就连胆子也大了不小,都敢当着娘子的面想其他女子了。”
      “林姑娘,你我并未有过三书六礼之仪,还是不要乱说得好,以免伤了姑娘清誉。”楚雪衣脸上的笑容虽还是温和,但多了几分真情。
      “好啊你个负心汉,收了本姑娘的定情信物,现在又不承认了,一心只想着你那漂亮师妹,果然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吗?”林鸢儿走到楚雪衣身边,伸手抬起楚雪衣的下巴,表情夸张,眼里带着戏谑。
      “林姑娘,别闹了。”楚雪衣无奈,伸手拉开林鸢儿的手,葱白细腻的手被楚雪衣的手包裹住,像一块打磨好的暖玉,触动心尖。
      楚雪衣猛地收回手背过身去,动作有些突然,但他面色如常,看上去与平时并无两样,但他渐渐泛红的耳垂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咳,林姑娘,刚刚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是我孟浪了,还望楚公子莫要怪罪。”林鸢儿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性子,变得扭扭捏捏,小女儿作态。
      “姑娘,我还有事,就此别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楚雪衣最先受不住,开口说完,不给林鸢儿搭话的机会,运转内力,很快跑没了踪迹。
      楚雪衣顺着马车的痕迹奔跑,很快找到停在路边的夜琅的马车,马车周围,是已经僵硬发青的尸体。
      “师叔。”楚雪衣上了马车,夜琅还在温酒,青烟萦绕,让夜琅的脸看起来有些虚幻。
      “解决了?”夜琅将火炉上的酒取下,倒满一杯喝下,“雪衣,把这火熄了。”
      “是。”楚雪衣拎着火炉走出马车,夜琅端着酒杯发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老了吧,这些日子总是想起以前的事,回想起来,那时的他可真是弱小啊。
      趁着他们里京城还不是很远,夜琅直接将小厮打发回去,让楚雪衣驾着车慢悠悠的走在官道上。
      “唉,要是春天,这里景色应该很美吧。”夜琅拎着酒壶坐到楚雪衣身边,“怎么了?”
      “那天我见到了小师妹,她好像并不知道师父和师娘的事。”楚雪衣皱着眉头,他能明白当时杨思燕的心情,可是当时他与洛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是个人立场的选择。
      “你要明白,洛娢是思燕的母亲,但不是你的师娘,洛娢和杨晋之间一直都是杨晋一厢情愿。”夜琅活的时间长了,见过了太多,想的也就与年轻人不同,“说起来,当年还是你将洛娢放了,如今后悔了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放了她,她心里没有师父,如此长久下去,伤害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还有小师妹。”楚雪衣赶的车很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也就是你心好,若是我,早就找借口离开华留剑派了。”夜琅笑起来,又解下腰间的唢呐呜哩呜哩地吹着,八月艳阳天,硬是被这凄凉的唢呐声衬得有几分萧索。
      “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注2】夜琅吹完一曲,用唢呐轻轻敲着车辕引吭高歌,本是一首幽怨缠绵的歌曲,却被夜琅唱的悲壮激昂,满腔的无奈,闻者为悲伤。
      马车渐渐远去,只剩下夜琅的歌声在风中慢慢消散。
      雨季到了,大雨倾盆,冲去林间的血迹,杨思燕背着母亲的遗体在大雨中跋涉,雨幕朦胧,只看见娇小的身体在雨中踽踽独行。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若有若无的歌声传来,在雨中听得不甚清楚,杨思燕隐约听到几句,悲凉凄冷,催人泪下,一瞬间,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落下,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思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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