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郡主翻身记》鎏金水月

62、62章：舌战群儒 什么魑魅魍

　　清晨，叶摇光缓缓睁开双眼。晨色透过窗棂漫进屋内，浅淡天光落在床榻边，她握了握手掌，仿佛想抓到光。

　　这轻微的动作把陈知远惊醒，他探过身来观察叶摇光的情况。

　　“阿摇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圣手过来。”

　　叶摇光轻轻摇头，还没等她干涩嗓音开口说话，陈知远已经跑出了房门，兴奋地吩咐丫鬟去找圣手。

　　叶摇光听着外面杂乱中带着喜色的诸多声音，嘴角上扬。

　　那笑容恬静而明亮，透露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味，看得人心中温暖如春，陈知远心软的一塌糊涂，走到她床前半跪下，轻捧着她的脸颊，与之四目相对。

　　“阿摇，阿摇，阿摇…”

　　叶摇光没有阻止他突然的撒娇，想必是毒发时把人吓的不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摇，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吗？让我来照顾你。”陈知远用额头轻轻蹭她肩头。

　　叶摇光没有说话，事实上如今她精力非常有限，意识又开始下沉，眼皮重得撑不开。

　　在陈知远没有得到回答不死心的继续软声软语撒娇时，她静悄悄去会见了周公。

　　直到圣手来了之后，陈知远才发现阿摇不是不搭理他，而是又睡了…

　　“她毒发伤了根本，嗜睡畏寒是常态，这些天都需要躺在床上休养。”江长青边收针边嘱咐道。

　　“好，我会看好她，还有其他…”

　　陈知远小声与江长青交谈，走至门外，康宁大长公主携三子正侯在门口，送走江长青之后，康宁淡淡对陈知远说：“跟我来一趟。”

　　越星德也一同前去，越星厚和越星流兄弟两个轻手轻脚守在叶摇光床边。

　　“你与阿摇的事情，看在阿摇的面子上，你们自己解决，我们不插手，但是阿摇的罪不能白遭，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陈知远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沉，保证道：“魏家满门我都不会放过，请长公主放心，我如今只盼着阿摇好，绝不会让她再因我而受伤。”

　　越星厚重重冷哼了一声，陈知远厚着脸皮当没听到。

　　一直等到陈知远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越星厚才没忍住问：“娘，你为什么同意让他留下来？此人不是良人。”

　　“你呀，你小妹看似柔和温顺，实际柔而不犯，铮铮铁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左右不了她的主意，与其两两相争，徒增不快，不如明场，让她亲自解决陈知远，原谅也罢，不原谅也罢，有我们做她的后盾，什么魑魅魍魉敢接近她，都得变成良人。”

　　越星厚会意一笑：“娘教训的是，儿子明白了，只要我们镇国公府和公主府不倒，小妹身边就都是‘良人’。”

　　康宁赞赏一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陈知远几年前在朝堂上闹的那一场，足以证明他视摇光如性命，这样的人放在摇光身边也算是一位护主忠犬，保护摇光的人越多我们自然乐得其成。”

　　母子二人就事谈论片刻后，各自离去。

　　——

　　夏末初秋的庭院，风里已经带了凉意，树叶半黄半绿，轻轻飘落，蝉声渐稀，菊花初绽，一转眼，夏天就悄悄过去了。

　　这些日子，叶摇光已经修养到可以下床散步，她经常一个人站在花园中。看黄叶轻轻飘落，看菊花盈盈盛开，竹影微动，天高气朗，一片安宁。

　　每次陈知远过来找她，都能看到她肩头上散着黄叶和落花，陈知远将花叶扫去，为她披上披风。

　　“秋意渐浓，凉风入骨，你身子弱，出来走多披一件衣服。”

　　“好。”

　　陈知远习惯了她冷淡的回答，牵起她的手：“我们回房吧。”

　　叶摇光没有吭声，跟着他缓缓走在小路上。

　　“蛮人王庭的使者日前抵达京城，昨日会见了陛下和百官，那位受宠的嫡王子意料之中请求尚公主，明日朝堂上必然是一场风雨欲来。”

　　叶摇光静静听着。

　　“先让他们争辩几日你再出场，不过阿摇，你确定要亲自上朝吗？”

　　叶摇光点头。

　　陈知远妥协地叹口气：“那好吧，我只好做万全准备，保我家阿摇无忧向前冲了。”

　　叶摇光轻轻斜了下眼睛，仿佛在说，什么你家？谁是你家的？

　　陈知远意领神会，轻轻一笑：“我是，我是阿摇家的宝贝。”

　　叶摇光偏过头去，偷偷上扬了下嘴角。

　　陈知远挽着她走过树下，走过花前，有那么一瞬间，就想这一刻永存。他们一直这样携手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等这一切事毕，阿摇愿意和我同游万里河山吗？”陈知远偏头真切询问。

　　叶摇光安静无声，一如往日。

　　陈知远轻叹，心中说不清的复杂滋味，但又转念一想，阿摇如今好好活着，只要他还能看她，知足了。

　　就在自己习惯性的安慰自己中，陈知远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

　　“嗯。”如果那时我还能活着。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反复询问：“阿摇，你刚才出声了是吗？你刚才真的出声了是不是？你再说一声好不好？”

　　叶摇光转过身背着他，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但是！

　　陈知远狂喜！阿摇如此回应，岂不是承认了！她真的回答过一遍啦！

　　陈知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感是如此清晰！是真的！苍天在上！这是真的！

　　——

　　三日后，金銮殿门口。“殿下，公主殿下！请您停下——”小太监苦着脸用身体拦在叶摇光前进的路上，又不敢距离太近，冒犯千金之体。

　　“放她进来。”恒帝开口。

　　小太监松口气迅速行礼退下。

　　魏毅康当即向前半步，作揖后开口：“陛下，泰安公主无视禁律，擅闯朝堂，致使朝议中断，此悖逆礼法…”

　　镇国公越高卓上前一步抢声道：“陛下！殿下骤然入殿，必有不得已苦衷，不妨先听殿下所言，最后再去谈论殿下之过。”

　　越高卓武将出身，平日练武未曾懈怠，声音洪亮如钟，硬生生把魏毅康的声音压下去，魏毅康脸色铁青，还想争论，恒帝深知他若不及时阻止，两人叫完说不定还会如前日般厮打起来，便立即出声阻止。

　　“泰安，擅闯朝堂，你可知罪？”

　　叶摇光坦然跪下行礼：“陛下，臣妹知罪，不过今日朝堂所议之事与臣妹息息相关，还请陛下恩准臣妹同在。”

　　恒帝咳咳两声，似乎有松口之意：“今日所议之事确实与你有关…”

　　“陛下！此举不合礼法！女子卑微之身，怎能登…”

　　“御史大人！”一声厉喝，吓得开口的官员僵硬了一下。

　　“女子何为卑微之身？你所言之女子，包括了你的母亲、姐妹、姑嫂！现在站在大殿上的每一个人，谁不是从女子的罗裙下诞生的？女子卑微，那你们呢？”

　　御史中丞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叶摇光继续摁他：“大人身居高位，当得天下读书人表率，怎得如此言语行径，对得起老娘的生育之恩吗？难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身居高位之人竟是如屠狗之辈，忘恩负义。”

　　“你…”御史中丞几乎气的背过去。

　　御史中丞斜前方的老头恭敬开口转移话题：“自古女子婚姻大事，由父母兄长做主，乃是天地伦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张大人所言甚是，听说您家里也有适龄的待嫁女儿，您既然如此喜欢成就好事，不如我求求陛下，让陛下封您的女儿为公主，前去和亲可否？”

　　“这！这、这不合规矩…”

　　“不过如此，刀刃割在谁身上谁才会痛。”叶摇光冷笑，双目一丝不错地盯着他，气势如虹，张大人擦着额头上的汗，不敢与其对视。

　　“公主殿下一介女流之辈，擅闯朝堂，抛头露面，有违礼制…”

　　叶摇光双目寻过去，盯向那摇头晃脑的老头儿。

　　“这位是李尚书李大人吧，听说您的小儿子最近正闹着悔婚，您想必很是头疼，这门当户对貌美如花的侍郎嫡女，好好的婚事怎地新郎官又不情愿了呢？”

　　李尚书心生不安，刚想说话堵口，就听叶摇光那边平静爆雷：“因为您的小儿子呀，阴差阳错自己做了新娘子，这伤了根本吗，不能与女子成就好事，以后倒是可以招个赘婿，不知道，男儿招赘婿算不算得上一句有违礼制。”

　　“你！你胡言乱语——”

　　初闻大瓜的味道，百官的目光不由飘忽到李尚书身处，只见他面色大变，几欲跳脚，厉声反驳。

　　那色厉内荏的模样，怎么看怎么…

　　众人的求知心态攀上顶峰，而李尚书本人此刻更是懊悔自己怎么没打到那个逆子说实话！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去质问逆子到底瞒了他什么！

　　眼见气氛朝着不可言说的方向而去，慕丞相身后的中年官员站出来：“陛下，臣有本奏，今边患未宁，烽烟屡动，国库耗损，民力不堪。兵戈一日不止，则国无宁日，民无安时。”

　　“古有和亲安边之策，上安社稷，下抚苍生，以一纸盟约止干戈，以一段姻亲换太平。今边邦愿修旧好，求缔姻亲，此乃天赐休兵之机，可安国定邦。”

　　恒帝：“话虽如此。”

　　“臣启奏：公主虽金枝玉叶，但身负天家懿德，理应奉诏和亲，远结邻好，一可罢兵息战，使边疆无烽火之危；二可休养军民，使百姓得耕织之安；三可固邦宁国，使朝廷无北顾之忧。”

　　“公主此行，非独一身之远适，实为天下苍生计。臣等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万民安乐为念，恩准公主和亲之议，永固边疆，共享太平。”

　　以慕丞相为首，哗啦啦跪了好一堆官员，恒帝看着稀稀两两站立的官员，心思一沉。

　　不知道这些跪下的官员中，到底有多少是不得已而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