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郡主翻身记》鎏金水月

60、60章：常看常新 臣看不懂，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陈知远述职完之后，干脆利落地一跪，直切正题。

　　恒帝也不看他，照常在书案前批阅那些无关紧要的折子，一会儿打鲜红的叉表示拒绝，一会儿写个阅。

　　“前些时候，良妃邀请泰安进宫，姑嫂二人小聚，此事你可知情？”恒帝另起话题。

　　陈知远略一思忖，点了下头，心想那天莫不是恒帝私下见过了阿摇，可是阿摇并没有同他说过。

　　“那日，泰安私下见朕，简单叙说了一些前尘往事，朕问她，朕自登基起，朝臣、世家、百姓，无一不在议论朕不如前太子，你在民间长大，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知远抬起头静静倾听。

　　恒帝放下狼毫笔，坐在檀木椅上，习惯性地转动右手拇指上的扳指，一脸兴味。

　　“你猜，泰安是如何回朕的？”

　　“臣猜不出。”陈知远叹口气，幽幽道，“臣看不懂，她是一位奇女子，常看常新。”

　　恒帝哈哈一笑：“好一个常看常新，不愧是枕边人，深有了解。”

　　说完这句话，恒帝也不卖关子，他继续复述当日所言。

　　“泰安问朕，陛下要听真话还是漂亮话？”说到这儿，恒帝又带上三分笑意，“朕回都要听，然后泰安回了朕一句漂亮的真话。”

　　陈知远望过去，与恒帝视线相撞。

　　“如今坐在皇位上称帝的是陛下，这是人言不可撼动的事实，而前太子只会是前太子，日后史书记载也是如此。”

　　陈知远想，这果然是叶摇光式的回答。

　　怪不得近日来，恒帝的心情一直不错，上朝也不见骂人，原来是无意中解了心结。

　　恒帝感叹一声：“朕本没有与前太子一争高下之心，朕很清楚朕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一切都是命运弄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如前太子的声音听多了，难免心中留下魔障，泰安确是个妙人啊。”

　　“天下能人繁多，陛下您是统领百官之人，学的是驭下之术，无须以不精之处对比能人专长之处。”陈知远疏解宽慰道。

　　他从没有想过，恒帝心中对前太子竟然有了偏执心。

　　“道理都知道，但欲望还是会如影相随，朕到底也是个凡人呐。”恒帝自省道。

　　陈知远闻言心中熨帖，他跟随的君主能知自省，明进退，是一位难得的仁君。

　　“你所求之事与泰安所求想必是同一件，泰安并未告知你先行动起来，为你为臣着想，她心中对你未必真的绝情。”

　　陈知远苦笑一声，沉默已对。阿摇心软，换做是她的亲朋好友，她也会这样为人着想，而他想要的远比这些要多的多。

　　恒帝并不多言，感情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是要有两个人心意相通，旁观者是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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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候府，魏毅康拍案而起：“竟然还有这等奇事？死而复生的外室一转身成了泰安公主？”

　　魏雪莹泪水盈盈，身姿弱柳扶风，跪在案前哭诉道：“兄长尸骨未寒，那个贱人却是死而复生，父亲要为兄长报仇雪恨呐，还我魏府怨死的十几条人命！”

　　魏毅康何曾见过刚毅的女儿如此凄凄惨惨过，到底是从小疼过的，心疼地连忙将人扶起来：“雪莹你身子一直不见好，莫要太过伤情，你放心，为父一定会为我们魏家讨一个公道，为我的嫡子讨回一个公道。”

　　魏雪莹面上泪珠连串，心中却是毫无波动，她今日来演这场戏可不是为了得这么一句空口无凭的废话。

　　“为父这就让人去查那个泰安，将她为人外室，教唆夫君宠妾灭妻的丑事张罗出去，名声一毁，看她还有什么脸出来招摇，就是镇国公也要落个大脸。”魏毅康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政敌那凄惨模样。

　　魏雪莹抓住他的衣袖，连忙阻止道：“父亲不可，此法对一般人有效，对李摇光却只是皮肉之伤，她与陈知远早就狼狈为奸无媒苟合，陈知远也与陈家闹得难堪，陈家未必能阻止这两个奸夫□□成就好事。”

　　魏毅康一愣：“此法不通？那你的意思是？”

　　“父亲，我听闻蛮人王庭即将派使者来大胤？”

　　魏毅康严肃道：“你从何处听来的？”

　　魏雪莹不答反问：“蛮人王庭有意与大胤结百年之好，有什么比姻亲还有效的方法呢？现下正有适龄的公主送上门来，我们何不加把火，把她送出去和亲，这样也断了镇国公府对陈知远的姻亲助力，一举双得。”

　　“此事你该去找太后娘娘促成，为父只能上个折子罢了，于此事助力不大。”

　　“不，不是这样。”魏雪莹双眼难掩兴奋，有些诡异的扒着魏毅康的手臂说：“父亲您才是能与蛮人王庭说上话的人啊。”

　　魏毅康惊得四处张望。“你胡说些什么，我看你是病得更重了。”

　　“父亲放心，我已经让人守住了大门，没有人能擅闯进来。”魏雪莹胸有成竹，全力游说。

　　“父亲是有大本事的人，雪莹知道您有办法让蛮人王庭主动提出求娶公主是不是？此事您若能办成，于我们一脉大有裨益，太后姨母那边也会对您高看一眼，而女儿也会听您的话，和妹妹一起嫁去王家，为我们魏府再添一大助力...”

　　魏毅康已经被她所描绘的未来蓝图卸掉了大半怒火，他沉默半晌，又一次重新打量他这个嫡女，他曾经的掌上明珠。

　　魏雪莹装作怨妇一般嗤嗤笑了起来，语气戚戚：“父亲，我好不甘心啊，那么一个乡野村妇，夺了我的夫君，害了我的兄长，还要风光归来，和和美美，如愿所偿，得嫁高门，而女儿只能成为一个被人休弃的下堂妇，父亲——”

　　说到最后，演戏也有了七分真情，那句父亲叫的凄厉而惨痛。

　　魏毅康的慈父之心又被勾了出来，忍不住拥抱安慰他曾经的掌上明珠。

　　坚定保证道：“为父会如你所愿，为你和你的兄长报仇雪恨。”

　　魏雪莹靠在他肩膀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讽刺地勾了下嘴角。

　　她这位好父亲啊，没有人推着往前走，只要不影响他本身的安危，什么仇怨都可以装聋作哑，不敢对上任何有权有势之人。

　　自私、懦弱、无能、贪色...

　　但好在这样才好拿捏。

　　想到这儿魏雪莹神情阴郁，双眸中狠辣之色溢于言表。

　　陈知远，李摇光，我们的纠葛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