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是仇人》涂尔听

4、姬予（修） 姬予摆摆手

　　李重茂便是她那未来夫婿的名字，但言及此人时，长裕公主神色淡漠比之陌生人都不及。

　　云岫常年跟随长裕公主，又如何不知晓自己主子对待那位未来的驸马爷的态度。对于自己主子而言，李重茂大概就像是一只赶不走也打不死的苍蝇。

　　一切皆因为对方的身份。

　　李重茂，定国公李潜嫡幼子。京中言其风雅俊秀，文韬武略，誉其为白玉京中数一数二的贵公子，不少王公高门亦相中此人成为自家的乘龙快婿。

　　望帝三十年，长裕公主及笄之年，望帝除了赏赐竟陵府给其作为封地之外，另赐了一桩婚事，赐婚对象便是李重茂。只是当年长裕公主方及笄之年，望帝舍不得爱女早早出嫁，又令待长裕公主年满十八周岁之后再行成婚。

　　至今年，二人的未婚夫妻名分已存在快四年之久。此时距离长裕公主年满十八周岁已经很近了。

　　这些年，李重茂围在长裕公主身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极尽深情之能事。整个白玉京谁不羡慕长裕公主，既得圣人恩宠，又有如此翩翩公子深情以待。这白玉京上下谁不认为二人乃是天作之合。

　　但云岫侍奉主子多年，忠心不二，无比清楚自己主子心中是有多厌烦这位赐婚得来的未婚夫，在她看来，这天作之合也是笑话。

　　“云岫啊，你帮我想想什么办法，如何能把人留在竟陵呢？”长裕公主问道。她说的“留”自然也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殿下！”云岫一惊，没想到自己主子动了这般惊人的念头，但主从之中她为从，主子若有令她也只能听从，只是她有顾虑，“此去李郎将若是死了，圣人与定国公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势必会严查。”就怕火最终会烧到自己身上。

　　长裕公主把玩着手里的团扇，面色冷淡，“无人相助，我也只能自救了。”

　　云岫一惊，主子似乎已经有所谋算了。

　　“殿下，风险太大了？”云岫提醒道。

　　杀一个国公之子的罪过太大，即便是身为公主也不可能不受到责罚，何况李重茂还是定国公之子。

　　“其实我挺想知道的，李重茂死之后，我们的陛下会如何处置这件事情。”长裕公主眼里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

　　云岫见状，知道此事是不需要劝了。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后宅之中，李重茂为前往竟陵府之事辞别母亲。回到自己房中后，手底下的暗卫已经在候着了。

　　一改在长辈面前的温俭恭顺，李重茂拂袖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春山龙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个暗卫是李重茂放在春山龙那边的人，既是为了联络，也是为了监视。

　　“禀公子，不日前了然居布告了一则悬赏令，以万金悬赏春山龙的项上人头。春山龙已知此事，他要求公子您务必保下他。”暗卫面上冷汗流下。

　　“这个狗东西。”李重茂怒而拍案起身，明显是怒极，可是人不在跟前，也只能忍了下来，咬牙道，“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希望公子您能够尽快帮他解决悬赏令之事，否则若是有宗师因此找上门来，他不能够保证您要的东西还能在。”暗卫回道，他也觉得春山龙未免太过有恃无恐了。

　　可事实，对方手上的东西确实能够拿捏住他们。

　　“真是好样的。”李重茂不怒反笑，“他自己惹出来的风流祸事倒叫本公子去帮他擦屁股。万金悬赏，真是好大的手笔，本公子都心动了。这个悬赏一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赚这笔银子，宗师都请得动。他可真是会给本公子出难题。”

　　李重茂就是再恼怒，眼下也不得不想办法替春山龙解决这个大麻烦。

　　黄金万两，这是多少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额，纵使是白玉京中一般的高门勋贵之家也决计拿不出来，如今只取春山龙的项上人头即可得到。自古财帛动人心，更别说杀了春山龙既得名又得利，怕不只是宗师会动心。

　　春山龙也知道后果，届时他藏得再好也不能保证不会被人找上门来，若真的引来了宗师级的高手，一个他能逃，那么两个、三个，甚至是更多呢？

　　春山龙比谁都怕死，这才找上李重茂要求解决，凭借他手上的筹码。

　　他在，东西就在。

　　李重茂就是这样被一个江湖草莽给钳制住了。他阴沉着脸，问道：“是否查到是谁发布的悬赏？”

　　“属下无能，尚未。了然居把消息捂得很严密，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

　　“算了，先告诉春山龙，这段日子叫他躲好了，悬赏的事，本公子会尽快帮他解决。也告诉他，本公子要的东西若有个什么闪失，届时就不只是那么一点人想要他的命了。”

　　时间一晃又是三日。

　　夜晚月朗星稀，月光照得地面亮堂堂的。

　　某地霁县，一处小县城中最热闹的灯市街依旧灯火通明，灯下人影绰绰，欢声笑语不绝。灯下站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与来往男客欢言调笑，头顶上的红灯笼映着人脸色发红。

　　放眼望去，这一条街上皆是如此景象。

　　“没钱还敢来逛花楼，给爷滚蛋。”一处不起眼的花楼后巷，身材魁梧的花楼打手推搡出一个年轻男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将人往外面一扔，然后转身关上了小门。

　　“啧啧啧，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昨天还叫我大爷，今天就扔人，只认银子不认人啊。”

　　祢或走过那条街的时候，路过一家花楼门口，碰巧两个大汉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粗暴将他摔在地上，男子摇摇晃晃站起来还像上前，被两个壮汉瞪视，最后灰溜溜走了，临走之前还朝门口呸了一口。

　　旁边的祢或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抬头看看匾额，确认自己没有来错地方，瞬间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站在门口的花娘很快发现了驻足的祢或，热情洋溢地要拉她进来。祢或确实是要进来的，不过不是花娘想的那样，她很快说出自己的目的，花娘待她的态度瞬间变了，依旧热情，只是更多了几分客气与恭敬。

　　“您就是姬医师的好友啊，奴家这就带您去见她。”

　　“麻烦了。”祢或谢道。她大概清楚姬予为什么是约她在这里见面了。

　　花娘带着祢或绕过吵闹得前堂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中，请祢或稍等，自己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很快里面就有了动静。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男子打扮的人迷迷瞪瞪的出现，看向祢或，“哦，你来了啊。”

　　花娘将人领到了，礼貌地告辞了。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近距离下，祢或闻到了对方浓重的酒气，不由得伸手扇了扇空气。

　　“喝了很多么？”姬予皱眉回想，又去扒拉祢或，“我们进去说话。”

　　祢或伸出一根手指把人推远了些，她知道这货闻着酒气重实际却没醉，“我自己会走。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去原先姬予暂住的山谷小屋没找到人，幸好这货还知道给她留下纸条，才知道这货跑到这个小县城里来了，这才顺着地址找到这里。

　　“啊？”姬予的一双桃花眼眨了眨，端是眉眼风流，可惜这会儿看着傻乎乎的，一摆手，稍微显出不耐烦来，“有点麻烦找上门了。”

　　只一语，祢或便明白了，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点了点，“很麻烦么，需不需要我出手解决？”

　　人在江湖上，不管有意或无意，自愿或非自愿，总有一些事情会惹上来。

　　“不用，我自己能行。”姬予摆摆手，表示这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

　　姬予自己有把握，祢或也不过多干涉。

　　“累了吧，给你整点酒菜。”姬予想着祢或一路过来也累了，转头出门叫人弄了酒菜，后面还烧了热水让她洗澡去去乏。

　　姬予住的地方在霁县县城最大的花楼里，她给花娘们看病，花楼免费给她提供了一间在后院的僻静屋子，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这也很符合姬予的性子，她现在给自己的定位是游医，走到哪行医到哪里。

　　吃完酒菜后姬予这货就嚷嚷着困了，倒在床榻上直接睡死过去。祢或无法，只好在另一张床榻安置了。

　　房间布置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药香。

　　夜深人静，灯火已歇，更夫的梆子敲了三下，间或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祢或洗完澡盘腿坐在塌上，内力调息数周天之后，她才躺下歇息。

　　第二日清晨祢或醒来后，闻到一股子怪味，她推开门就看见昨夜还困得整个人都在发懵的人精神百倍的围着一座小药炉上蹿下跳，拿着一把大蒲扇，时不时扇下风，隔一段时间又在药篮里抓两把药材扔进去。

　　祢或倚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随后自行去洗漱，再回来刚好就见药炉炸了。

　　药炉若爆炸，威力不可小觑，靠得近的人若躲闪不及，必会殃及自身，稍有不慎都有丧命的可能。但祢或依旧坐壁上观，眼看着姬予施展轻功，身迹飘渺，只一瞬便闪到了屋檐下。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