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表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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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值没有波动，郁倾猛然松了口气。
“你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杜聆尹突然问。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又不符合事宜，郁倾愣了很久，才意识到杜聆尹在说什么。
“这是你的世界，你明知道我到这来是干什么的。”杜聆尹平静的看着他，“他们许诺了什么，我也一样可以给你，而且不会有任何条件，不需要你去做些什么。我一向说到做到。”
杜聆尹什么都知道了？
还是说他并不清楚，只是在试探？
郁倾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嘴上果断反驳：“不。”
无论如何，自己身为辅助者这件事在杜聆尹面前暴露没有丝毫好处，只不过是从一个坏人，变成了一个早就怀有别样目的的坏人罢了。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郁倾扯开话题，“但我说过，我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杜聆尹动作一顿，蹙眉看着他： “这是为你好。”
他的面容只被灯光照亮了一点，剩下的隐匿在深邃的黑暗中，嘴角的弧度扯平，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郁倾因为这格外冷漠的表情慢慢冷静下来，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一些忽略已久的事实。
从前的跟在他身边的杜聆尹是没有反抗之力的。不光身体幼小，连记忆都有缺陷……但如今，即使杜聆尹性格再好，一举一动还是带着压迫感，让人不敢小觑他的力量，也没人再能摆布他。
杜聆尹没必要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和答案。
因为他轻松便能摆脱郁倾。
“为什么要救我？”郁倾突然问道。
“因为可以救你。”杜聆尹看着他：“而且，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进来？”
没有原因。
郁倾就是见不得杜聆尹受伤或者陨落在那里，而仅仅是为了这个早已烂透的世界。
他回答： “我希望你活着，不想看见你死。”
“但你根本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换我。”
“这是我自己的事，”郁倾沉声道，“而且你和天灾会在那里开战是因为我这个半魔，若是你敌不过他……”
杜聆尹否决： “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更不了解我能承受什么，为什么要做决定？”
郁倾一怔。
“你生活在这个世界，记住了，我才是外来者，不需要你替我珍惜生命。”他的眼里甚至流露出冷漠，“更何况，我是不可能死的。”
空气突然变得寂静而凝固。
郁倾有些费力的抬头望向那张面容，却发现杜聆尹虽然还是那副表情，却无端透露出一种偏执，不顾一切。
所有人都被排除在了杜聆尹的计划之外。
无论神恩教，六城，西陆，还是魔人和天赐者全都不过是济世者庇护的羔羊。
郁倾有些微怔，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想好好交流，却突然谈成了这副样子。
杜聆尹就站在面前。
郁倾却无端觉得——他离杜聆尹的太遥远了，即使想要主动靠近，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漠却犹如天堑突兀的横在中央。
他的身体一轻，一股股温暖的水流涌上身体，打湿破烂的衣物，杜聆尹伸手把他放进了浴池，开始指挥金线给他脱衣服。
郁倾身上实在太脏了，有白天战斗的痕迹，还有为了翻来覆去找人带出的泥土，连布料内的皮肤都不例外。
“好了。”杜聆尹的声音恢复为平淡，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总之，这种事情下次不要发生，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这种场景出现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杜聆尹与他辩驳，最后郁倾因为无耻的根深蒂固，杜聆尹只得无奈的包容他，而曾经的他觉得这样的杜聆尹没什么不好，现在却倍感冷漠。
这不是包容。
这是不在意。
杜聆尹什么都不在意，他只在意那些拥有生命价值的，然后尽自己所能，甚至付出生命去保全那些东西，他不会听任何劝告，看起来温柔又善良，其实极为冷漠和偏执。
“我也配吗？”郁倾突然冷笑。
杜聆尹淡淡道：“无论是魔人还是天赐者，不过是同一生物的不同结果，对我来说是平等的。”
“不。”郁倾在水中盯着他，“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管是把我带回神恩教，还是反跟踪我，连现在救我……都只是因为你想要救人，你根本不在乎任何原因，就算我心怀鬼胎，也没必要在意，对吧？”郁倾如此问道，“你觉得这么做一点错处都没有，这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杜聆尹站在岸边听着，却没有反驳。
“有没有心怀鬼胎，我看的很清楚。”他稍微解释了一下，“包括你在想什么，我也能大致的看出来……目前来看，你有点讨厌我。”
男人心脏中黑色与红色在疯狂翻涌，看起来有些可怕，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情绪波动却更剧烈了。
“但是我告诉你，老子他妈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怕死，我他妈要不是喜欢你，谁愿意去送死！”
突然被一只手拖下了水，杜聆尹瞳孔微缩，身体被一具半裸的身体强行压在了池边，身上所有的衣物顿时都被打湿，在水中缓缓舒展。
黑发男人的头埋在杜聆尹的颈侧，他感觉茫然又诧异，甚至听见了对方气得磨牙的声音。
过了一会，杜聆尹才道：“…………你，喜欢我？”
这个见面就自称主人，把自己视作所有物，然后威胁他要剁掉手指或者把他卖掉的人，一个以偷抢骗为生存手段的人，对他说……喜欢？
杜聆尹对郁倾的印象不断刷新着，他知道人类的这种情感，更觉得不可思议，然后翻遍与郁倾道所有记忆去找某个能形成这种情感的回忆因素，最后发现——没有。
郁倾似笑非笑：“也许。”
不然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离不开杜聆尹了，后而产生了个同样阴暗的想法——让杜聆尹离不开他。
但这个目的从一开始，就在杜聆尹的病上碰了壁。
杜聆尹犹豫了一下，然后吐露出真实想法：“那你应该感觉错了，我和你什么关系都不是。”
“你愿意在那个时候挺身而出，我当然很惊讶，然后很谢谢你，但是——”杜聆尹道，“我和你似乎并不熟。”
甚至可以说，还有些水火不容。
他对普通人自然不会冷漠到这种程度，因为他知道普通人的本质，但在就郁倾变成魔人之前，他也自认为了解郁倾的本质，觉得他应该更懂明哲保身。
他以为郁倾也和他一样，对彼此没什么好印象才对。
郁倾猛然抬头，神情有些凶狠，“我他妈可是和你朝夕相处了七年！”
杜聆尹回答：“那段时间，我应该在沉睡。”
虽然没有明着说，但杜聆尹这副满口否认的样子在郁倾眼里便是明晃晃的拒绝。不过这也在郁倾的意料之中……他又没做过什么讨人喜欢的事，若是杜聆尹为了应付他毫无底线同意了，郁倾才会气昏过去。
算了。
黑发的男人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他本来也没希翼过那种可能性，虽然心脏里的黑色更浓郁了：“总之，杜聆尹，你不准在我面前送死。”
杜聆尹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湿漉漉的黑发男人。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想用来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着你置喙。”郁倾道，“但你敢在我面前送死，我大不了就来陪葬。”
“……你拿自己的命威胁我？” 杜聆尹不理解道。
郁倾稍微扬声：“没错。”
杜聆尹表情突然转为冷淡。
“随你。”
他从浴池起身，再也懒得管此刻还不太能动弹的郁倾了。
“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救了也没有意义。”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郁倾，还是在隐喻什么，郁倾已经不清楚了。
他看着杜聆尹蒸干身上的水汽，洗掉血迹，又变成了那个纤尘不染的青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咬紧牙齿，隐秘的做了决定。
把那最自私的想法说出来之后，他才发现，他对杜聆尹的执念已经不仅仅是执念了。
“有意义。”郁倾眼睛盯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低声道，“走着瞧吧。”
作者有话说第35章 表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