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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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是中秋呀。池迟蹲在房间里不出来，像是终于发觉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惊天动地。
洛云杪想去叫他出来，又找不到理由。她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有点难过又有点庆幸。其实池迟不出来……也挺好的吧？
临近晚上，临街的铺子房子都拿出灯笼挂在门口，就着布满粉紫色的天暗暗淡淡地发着黄光。灯笼有的圆鼓鼓的像个大胖汤圆，有的瘦瘦高高的，上头还画了她叫不出名的花。
来满溢斋里的喝奶茶吃东西的女子和男子明显多了许多，苏沉香和陈三郎忙得脚跟打后脑勺，小小的水生和秀秀也乖乖地给爹爹帮忙，稚嫩的童声学着舌，大声地说着客人要买的东西。
男子无一不是羞怯的，有些还带上了面纱，却衬得那双蕴满情思的眼睛更加注目。他们跟在心上人的身后，见心上人侧身回来问吃什么，也只小声回答——
“我都可以的。”
于是前来帮忙顺便围观的洛云杪更加蛋疼了……哦，不对，她没有蛋。
在月亮升起时，一抹熟悉的红衣踏进了满溢斋。他身材娇小，气势却足，所以大家都不觉得有个模样俊俏的女子跟在他身后是件奇怪的事情。
走在前头的是卫谣。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摇，发髻上的步摇是金镶玉的，缀了满是红宝石的流苏，腰间系着的禁步紧贴在裙上，明明他走得那样招摇，禁步摇摆发出的碰撞声却十分有序。
卫谣见洛云杪打量自己，便大大方方地给她看了。他走到她跟前，弯下腰说话：“洛姐姐，你这么一直盯着我的话，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的呢。”
……啊？！
洛云杪连忙收回打量的眼神，立即道：“不至于不至于！主要是你太引人注目了！”
卫谣嘻嘻地笑：“我就当做是洛姐姐对我的夸奖了呀……哎呀，有人在看着我呢，我可得离洛姐姐远一点。”
卫谣俏皮地往外移了一步，原先盯在他身上的眼神没来得及收回，顿时落在了洛云杪身上。她被这怨念十足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赶忙朝视线的发出者看去。
——池迟抱着门框，只露出半张脸，蹙起的眉快皱到天灵盖上去了。
他见洛云杪看过来，立即缩回了身子。
洛云杪：……
洛云杪：= =！！！
“……喂。”洛云杪走过去，见池迟蹲在门背后缩成一团，只好也蹲了下来。她戳戳池迟的脑子，小声道：“喂……”
“是你先惹的我吧？怎么才惹完我就后悔了？”她想了想，用着委屈的语气说话。
池迟赶忙抬头看她，眉心贴的小珠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他同样小声地说：“我才没后悔呢！”他把额发掀开，把闪着莹莹粉光的珍珠展示给洛云杪看：“好看吗？”
洛云杪抱着膝盖晃悠，她点点头，认真地说：“好看。”
池迟闻言盯了好一会儿她的脸，像是想确定她没说谎，许久，他赌气似地扯着她的袖子，声音闷闷的：“……我刚打扮好就看见你在夸别人，在盯着别人看！”
说着说着，他拧她袖子的动作愈发夸张。他酸涩地说：“姐姐——”他一字一顿，“我不开心。”
洛云杪完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应对。她依旧用着她最熟练的招数——滑跪。
“……我错了。”洛云杪乖巧认错，又由衷夸他，“那不是我没看见你嘛，你真好看。”
池迟的打扮的确很好看。他蝋白的上襦配上冬瓜绿的旋裙作底，外罩薄衫的领口有细密丝线绣作的芙蓉花叶，显得他愈发清新淡雅。他的发型同样未做繁复，只做了个轻巧的发髻梳于脑后，却有点睛之笔，发髻底别着一朵淡黄的花。
洛云杪叫不上名字，却仍旧觉得这花好看。这花的花瓣长长的，从里到外无一瓣不是张扬的舒展着，里头的花蕊像珍珠坠子，羞羞答答地躲在花瓣的簇拥中。
她轻声道：“迟迟，你倒是像春天呢。”
池迟顿时不好意思了。
他捏了捏手指……他一紧张就会这样。他道：“我哪有那样好呢？”
洛云杪想说他真的挺好的。就跟丑小鸭的故事一样，天鹅蛋和鸭子蛋混在一堆，小天鹅也不会因为和鸭子混在一起长大就变得鸭模鸭样……它始终都是一只漂亮的天鹅。
池迟也是一样呢。
“——喂！”卫谣的声音骤然在他俩中间响起。他俩一同转头回望，就见着卫谣撑着膝盖把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凑了过来。
“不去看灯会吗？洛姐姐。”卫谣笑道。
池迟眨眨眼，立即抓紧了洛云杪的胳膊。他板着一张脸：“去……怎么不去！”
洛云杪觉得她现今的处境不是很妙，她有点想溜，池迟却抓紧着她的胳膊不放手。她求饶似的低头看他：“迟迟……”
池迟瞪她：“去灯会！”
“……我也没说不去呀。”洛云杪弱弱地应了。
——
洛云杪四人并排走着，她左侧是挽着她手的池迟，右侧是大步向前的卫谣，卫彷则走在卫谣身后，任劳任怨地给卫谣拿东西。
她夹在池迟和卫谣中间，被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大概是卫谣……卫谣是对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的，他盯着她的眼神倒像是看自家宠物找对象的奇妙眼神，但池迟看不出来啊！
池迟就像是只被抢了领地的汪汪一样……总之，非常可爱。若是他真的有尾巴，这时候大概会压低尾巴，把她困在他后头，再瞪着眼呲着牙警告卫谣吧？
洛云杪被自己的脑补逗得笑了起来，她笑得一抖一抖的，连带着挽着她胳膊的池迟也颤抖。他狐疑地抬头看她，见着她板着脸却勾起的嘴角，不禁冒出好几个小问号。
……这是干什么呀？姐姐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洛云杪这时候终于敏锐了点，她勾了勾唇：“嗯……你还记得我前些天答应你的事儿吗？”
池迟道：“姐姐答应我的事多了去了！但到最后真正做了的却没两样呢。”他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低落。
洛云杪：……orz！
“我忘了你就提醒我嘛。”洛云杪认真道，“再说了，我记性差你又不是不知道。迟迟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可好？”
“那……那好吧！”池迟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星眸潋滟着，笑容满满，一瞬间的模样比皎皎圆月笼罩下灯火盏盏游人如织的灯会还要亮眼。
洛云杪觉得有点糟糕呢。她一时间有些看楞，却又赶紧拿手做拳挡在脸前咳嗽几声以掩饰自己的窘态。她耳朵热乎乎的，像是烧起来了。她道：“我……”
想说的话溜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池迟看出她的焦躁，便小声道：“其实姐姐不用说话的哦。这样……”他的体温比常人低些，洛云杪只觉放在她手肘上的冰凉小手一路下移，最后牵住了她的手指。他抓紧了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这样我就很满足了啦……”
“姐姐。”
洛云杪被这句带着万千情丝的姐姐叫得那叫一个头晕脑胀。她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出去。
对了，她可是把要送池迟手链手镯这件事情一直都放在心上呢！她可是去专门卖饰品的铺子里看了，然后被价格吓退……又去提供材料帮忙制作的铺子看了，继续被价格吓退……
所以她亲手做了一个。
链子本体是超市里的儿童玩具，她把穿成链子的小环一个一个取下来，再制作小环的模具……废了好大力气才做出个小环穿成的银链子。
水钻，小装饰什么的继续从超市里抠，她甚至还拿了锤子敲了超市的窗户，敲下来一块玻璃磨啊磨。她本来是想磨一个小兔子的，再用红墨水点上眼睛，多可爱？可惜她手残，只磨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小爱心。
这还没完，还要在小爱心上磨个洞固定在银链子上呢！
总之，她做了条她认为相当好看的手链。
可现在她却不好意思送出去了。她还记得她当时想的……想的是什么来着？哦，想的是把这条链子送给池迟，让他以后嫁去妻家也有逼可装，毕竟这么一块透明的奇石（玻璃坨子）可是世上唯一的一个！嗯……这个时候钻石应该还没发掘出来吧？就算发掘出来也没法切割吧？
纠结中的洛云杪没看路，差点撞进打铁花的用的棚子里。她被池迟拉住，对上他害怕的眼睛，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带着他退远些。
她这才意识到卫谣和卫彷走远了，她身边只剩下一个池迟。
“饿吗？”她问。
“不饿。”他摇摇头。
这时，打铁花的表演开始了。女人们穿着红衣，一手拿装着铁汁的上棒，一手拿下棒，在富有节奏的铜器敲击声中大力碰撞。铁汁在冲击下高飞又四处飞溅，化作一朵朵亮眼的铁花在夜空中流下闪着光的弧线。
有些铁花飞得高些，撞上摆着柳枝和鞭炮烟花的棚顶，顿时燃起十几米高的火树，有些则点燃鞭炮和烟花，又连锁反应地燃起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像是给火树的生长配乐……
火树的火光照亮了洛云杪，也照亮了池迟。他捂着耳朵，一脸惊叹，他大着声音喊：“姐姐——！这就是亮如白昼吧！”
……是啊，亮如白昼。
她定了定神，从超市里掏出手链。她大声道：“给你！这——个——！”
可鞭炮的声音太大了，池迟听不清。他喊：“我——我听不清！”
洛云杪便抓过了他的手，把手链系在他腕子上：“我说——这个给你！”
——轰。
火树扬得高高的。
池迟抓着手链，圆鼓鼓的心形玻璃被他抓在手心……他眨眨眼，他扑进洛云杪的怀里！
“姐姐！我最喜欢姐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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