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菜有错吗》月啊月月

7、第 7 章

　　坐回自己住了三天的小房间，邰旸还有些恍惚。她褪去外衣关了灯，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思考。

　　她强迫自己去想吃饭时火卯阳说的话，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飘到走廊里那段回忆里。

　　饭后是江洺送邰旸回房间。火卯阳指指堆积如山的文件对着二人苦笑。

　　江洺幸灾乐祸：“看吧，你就任劳任怨，累不死你。”

　　“累不死，这不还有你吗。送完邰旸记得去训练场等我，我处理完要紧的就来陪你训练。”火卯阳拿着笔，虽疲惫仍气定神闲。她随意冲江洺挥挥手，示意他跪安赶紧滚。

　　江洺嬉皮笑脸，抓着外套往邰旸头上一扔。原本下定决心要抓住外套的邰旸出了神，三次都被当头罩下。

　　她沉默着将外套扯下，穿上，又跟在江洺后礼貌的打招呼离开办公室。一路上跟着江洺东绕西绕，愣是没碰到一个人。

　　江洺吹着口哨，她沉默不语。到下一个拐角，她蓦地开口：“您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针对我吗？”

　　“这你都看不出来？”江洺回得漫不经心。

　　“……为了帮助基地保全总指挥官，像您说的那样。”

　　“罢罢罢，倒也没那么深明大义。”尾音未落，江洺就打断了她。他抱着手，似乎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因素，但这方面因素的主要起因是我喜欢她。”

　　邰旸左脚右脚一碰差点来个平地摔，被江洺头也不回的扶住了。

　　“对啊，我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啊。”

　　“……您没开玩笑？”

　　“当然没有。”江洺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上狼狈站好的邰旸。他笑得只余眼帘下那一抹流光，光辉四射，摄人心魂。

　　皮囊姣好的年轻少将看着眼前的人，更像是通过她看别人，走廊里冷白的光线没能将笑容中的情谊抹去分毫。

　　他认认真真又一次开口：“我喜欢火卯阳。”

　　坐在床上的邰旸抱紧了自己。

　　又想起来了。

　　若不是不同的两个名字，她恍惚间以为那是江洺在对自己说。

　　可那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确实是自己，是疑似平行世界的自己。两个自己存在的世界，原本看上去是自己的变成绝对不是自己的。

　　那一瞬江洺的笑着实令人动容。她在黑暗中反反复复深呼吸，终于将注意力逐渐转移到吃饭时火卯阳的话上来。

　　“对你的处理结果就两条：训练与观察。”

　　火卯阳咽下一口饭，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宣布死刑判决书。

　　“训练是指由上面和我协商出人，对你进行全方位提升性训练，明天会有一个详细的调查。训练是全封闭式的，会比较枯燥，希望你有所准备。”

　　“那观察……”

　　“哦，这个我来说！”江洺转着筷子，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好不容易才等他把那口饭咽下去，“观察就是同时观察你和总指挥官的情况，后期再做进一步决断。”

　　邰旸等着他说，他却没了下文。

　　“然后呢？”她试探道。

　　“没了。”江洺又往嘴里夹了一束菜。

　　邰旸难以置信地看向阳，就见火卯阳也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

　　邰旸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结一下，你现在就只要乖乖听安排，暂时就没多大事。”

　　回忆起江洺最后开玩笑一般的话，邰旸有些愤懑。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安排会安排些什么？自己又需要做些什么？最重要的信息全都没有，两人不约而同在隐瞒。

　　他们说的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真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邰旸躺下去，手臂覆着眼睛。

　　她又想起了江洺的笑容。

　　在江洺未离开学校前，她期待那个笑容期待了很久很久。

　　……

　　江洺看着眼前的门关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快到熄灯的时间，路上只零零散散遇到几个人。江洺一路迎着招呼，随意点点头。

　　他不紧不慢踱步到训练室时，火卯阳已经脱了外套，在里面做完热身。

　　江洺站在门口，眼神晦暗不明。刚刚女孩惊愕的表情在脑海中浮现。

　　她难以置信，反问一次，眼里的光暗淡下去，沉默着的关上门，最后的印象是门缝间黑暗里那个有些落寞的身影。

　　江洺抬起手，推开门，眼中阴翳一瞬间就消散了。比刚刚的背影更结实几分，火卯阳正将马尾辫重新绑好，听见门响没有回头。

　　“直接来吗？”

　　“嗯。”

　　向来花言巧语的江洺少将只应一声就将制服随意一扔，手未收回拳头就已迎面而来。他仓促间抬起手臂一接——

　　嘭。

　　拳头与小臂碰撞，力气极大，江洺腿部发力，另一只手扶住手臂，身体前弓，手臂抵到眉骨。

　　皱着眉心从手臂后抬起头，他对上火卯阳冰冷的视线。

　　“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对她那么大敌意，别说些花言巧语，你知道我不信。”

　　江洺格挡开这一拳，下一拳已至。他将左臂立起，挡住这一拳，节奏尽在火卯阳的掌握中，他咬紧牙关一言未发。

　　“那我换种说法，不是敌意是杀意。”火卯阳挥动手臂，言语冰冷，“你的那一番说辞，如果不是我去开会邰旸必死无疑，你为什么要这样？”

　　啪——

　　火卯阳抬腿一记横扫，江洺重心一歪，被火卯阳捏着肩膀按到地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

　　“呵，理由你不都说了吗？”

　　他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的声音。

　　“既然你说她会必死无疑……我当然想让她死啊。”

　　居高临下的一拳被江洺一掌接住，江洺奋力想要推开火卯阳，就见阳撑着地站起，擦了擦头上的汗。他双臂用力坐起，火卯阳拎起自己的衣服往门口走，半路顺手弯腰捡起江洺的衣服朝江洺一扔。江洺接住衣服，火卯阳已经走到门口。

　　“我知道你有隐情，你不是那么任性的人。”火卯阳逆着光，在门口将外衣披起。江洺看见她的轮廓被光度了一层橙色。

　　“什么时候觉得可以说了，再来找我。但我不希望你再对她抱有那么重的敌意，事情疑点还很多，不要乱了大局。”

　　火卯阳推门离开，光芒与走廊的橙灯融为一体。

　　江洺撑着脑袋，等着身上的酸痛缓解。半晌他倏地笑出声。

　　“连问的问题都差不多，我真相信你们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