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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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阳？”
顾冶出声询问。
邰旸又张开了嘴。
“……是这里吗。”
她不太确定地反问。面上表情有些呆滞，她眯起眼睛看向顾冶，按图索骥，估计了大概的位置把手探进其中一顿摸索。
“或许需要再往左一点……？”邰旸碎碎念，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她眼眸微微瞪大，语调上扬：“找到了顾叔。”
没等顾冶说话，她低下头去，按着凸起点直接将被套内部翻出，同色的线外表几乎看不出端倪，找到角度后能发现线头相接构成了个图案。
“这是个什么……”
她嘀嘀咕咕念叨着，指尖沿着轮廓摩挲。
“外面是圆，里面交错着乱七八糟的线……这质量也太差了些，是手工生产还是量产的啊？”
顾冶听到了邰旸的感慨。他放下手中的被褥走到邰旸身边，蹲下身给她讲标志的构成。
“我不是这个组织成员，不清楚这个标志有什么内涵，只能给你描述下它的外观了。”顾冶手指点在图案上，开始慢慢移动。
“外面正如你所说，是个圆圈。”
顾冶缓缓画出一个圆。邰旸放在布料上的手不自觉地跟着小范围移动。
“将圆周十等分，延伸出十根线向圆心，交在这个同心圆上。”
他点在圆中，那里有几乎糊成一团的图案，也就是邰旸看到的乱线。
“中间就是最有辩识性的地方了……其实刚刚的十根线和圆已经可以确定组织，中间的图案可以确定具体来源。”
顾冶绕着线摸了两圈，终于可以下定论。
“是一只蜜蜂。但这太过粗制滥造，看不出具体的图案，所以应该是一个最底层的据点。”
顾冶笑着站起身，邰旸疑惑地歪歪头。
蜜蜂？和这个相关？
有些耳熟。
“小太阳应该听过了，我记得政治课应该有提及。”
是了，她想起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
“蜂巢。”
……
队员带着书本在拍照后立即离开。他在不远处遇到了匆忙赶来的江洺，汇报了大概情况后，江洺随手指派身边另一人跟随队员返回基地，同时立即开展对“郑安”此人资料的调查。
至此江洺带来的五个人，两人被派遣押送流浪者回基地，两人被派遣护送资料共同担责，剩下一人在随后的调查中由江洺指派返回第三小队以补上这片区域的封锁漏洞。
现在的江洺一身轻松，可以继续和顾冶邰旸三人行动。
问题不大，足以应付。
他匆匆返回最开始的巷子——顾冶说过要回这条巷子看看。而且直觉告诉他，那里或许还藏着什么。顾冶不会放过那一块，如果邰旸真的有资质，应该也会以自己的方式提出建议。
不出所料，他见到了搜查完毕的顾冶和邰旸。两人正严肃讨论着，脚边散落着被剖开腹部拉出棉絮的被子，手上拿着历经风霜的笔记本。江洺面不改色跨过脏污的被子，走到两人身前。
“顾叔。”
“你那边怎么样？”
“没搜到，还在进一步扩大范围。屋子里进不去，可能有其他据点包庇，今天搜查结束后我会把这一片房屋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那就是没什么概率搜到了。顾冶叹气：“这也太狡猾了一点。”
耳麦在这时响起。江洺接通，皱着眉听那边的消息。
“郑安是假名，几年前基地的统计里没有这个人。”
江洺切断联络，继续说：“顾叔，回去得联系一下姚姨，那么亲近的口吻当时应当是有接触过的，至少问问有没有相关的人选。”
“我知道，回去我就联系她。”顾冶含糊着，没提现在的安排。江洺领悟，邰旸不知道两人的计划，有些东西得靠他来提话头：“是，我明白了。那您这边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你看看。”
顾冶指了指脚边，江洺蹲下身看被从内朝外翻的被套，只一眼就认出来。
“是蜂巢。这个组织突然出现果然和蜂巢有联系。”江洺从腰间拿出手套，就着现状随意翻了翻，“最底层的据点，不会存在骨干，甚至没有剿灭的必要……顾叔，要派人顺藤摸瓜去找找吗？”
“我们都找了这么久，不去打个招呼说不过去。”顾冶唔一声，“初范围搜完了吧？”
“搜完了。”
“把人调走，留一小部分象征性继续搜，封路的也撤掉，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去搜这个生产据点。”顾冶夹着笔记本敲敲下巴，“收编厂房，工头带回基地，其他人你看着办，走程序只要最主要的。”
“明白。”
两人一来一往像是在打哑迷。邰旸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好奇的火堆里一根又一根加柴，却迟迟没有熄灭地迹象。她屏着呼吸，抓住两人告一段落的空隙猛地举起了手，像课堂上抢答的学生。
“邰同学，请讲。”
江洺表情还是有些沉，没什么反应，顾冶配合地向邰旸摊手。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剿灭的必要呢？那里怎么说也是个据点吧。”
“因为那里应当是最初级的工厂，连自动化机器都很少。”顾冶目光瞟向被褥示意邰旸，“’蜂巢’的辩识靠同心连线圆，里面的蜜蜂是等级区分。越精美的等级越高。这是我们判断的依据。
“低阶人员接触不到组织核心，没有剿灭的必要。且这个初级工厂生产的被褥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人员的存货率，我们直接接手既可以不费劲地继续这项工作，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交互区人员流动，于情于理都应该留下。”
“这样啊……那第二个问题！”邰旸又唰地举起手，“可以问问之前的经验是什么吗？还有就是走程序大概是怎么走呢？”
“小洺，这个你来说吧。”
“啊，这个。”江洺回神，“顾叔，这个你应该比我更熟悉才对。”
虽然现在“遇事不决找江洺”成了柳阳不在时大部分人都处理方案，但针对体系内程序这一块，沉浸其中许久的顾冶解释起来应当比单纯走一遍过场的江洺更清晰。
“我考考你。这些硬性的可不能忘了。”顾冶背着手，笑眯眯地说。
“这些东西最没用了又不能当饭吃……我只是说说，我知道这是为了秩序和办事效率。”江洺挠着后脑勺十分嫌弃，扯着嘴角，“先说经验。结合办厂所需的原料、地理位置、运输方便程度的元素，我们可以在附近符合区域逐一排查。当然，结合商品品质及特性可以缩小搜查范围，这个应该很好理解罢？”
“就像大清时候列强办厂和广州十三行吗……”
“什么？”
邰旸声音太小，江洺没有听清。
“没没没，我自言自语，我明白了。”邰旸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江洺狐疑看她一眼：“那我继续？”
邰旸点点头。
“然后是走程序……啧，顾叔，要全文背诵吗？”
顾冶想想：“不用了吧。”
“您别不确定啊……我就稍微解释一下吧。”江洺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指关节抵住额角，邰旸看着他干干净净的双手终于放下心，至少他没把灰尘往脑袋上薅。
“确认其领导者身份，两人及以上人员将其押解回基地。”江洺用大拇指按住指节移动，像是在计数，“回到基地后，保证至少两人在场对齐进行审问，审讯室外同样留有至少两人进行监督记录。最后根据现行条例进行处置。”
“那刚刚提到的最主要的……”
“一是审问主要成员，次要的走另一套程序，这个回去再和你讲吧。二是省去不必要步骤加快进度，也就是节省时间，剔除多个审批时间。我这样讲你能明白吗？”
“嗯……”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江洺讲完就扭头看顾冶，得到后者点头的回应后才把那口气彻底送掉。
顾叔是想让他别在郑安身上钻牛角尖，他明白。但是在正式询问姚霖，甚至是在安全返回基地前，这根刺都扎在他心底，时刻提醒他保持警惕。
“蜂巢”又有行动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这个在几大基地建立后不久出现的民间反动组织与官方力量间此消彼长拉锯了许久，谁也不能咬下对方一块肉。但不久前“蜂巢”袭击支援前线的部队这件事有些古怪，他们虽然疯，但不至于到不顾人类防线的地步，一直没被全面围剿也只是看在前线兵力吃紧以及同为灵长类生物同胞的份上。哪怕希望渺茫，官方也想过争取蜂巢力量参与山虫对抗，蚊子再小也是肉。
但从现在的局面看来……指不定柳阳遇到的山虫也和“蜂巢”有关，江洺合理猜测。
他配合着顾冶邰旸随便把被褥卷了卷，至少不被剖开胸腹惨不忍睹。他看了看时间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步，于是拍拍手想要提出下一个的目标，就听见顾冶含笑对邰旸问话。
“小太阳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啊？”
邰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神游天外，盯着某个角落发呆。江洺沿着她刚才的视线，穿过了刚刚放下的手心，落在一个角落，那里除了污泥什么都没有。
她总是在想什么呢？
“这样吧，小洺在你肯定不好意思说。回基地你悄悄告诉我好不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等邰旸否认，顾冶微笑着盖棺定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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