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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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明显。基地基本全封闭，偶尔打开窗户并不影响空气调节系统的运作。老一代研究员用旧系统反复实验了许久，终于过滤得到了印象中最原始的空气。
江洺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顾冶虽久不行走于基地外，但经历这场变故初期的他也早已闻够了。
但是没有解答。
“没办法告诉你。”
江洺捏扁空了的塑料瓶。
邰旸以为自己触及到什么核心，下意识的想要道歉——
“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得到答案。”
顾冶不紧不慢地接上话，江洺向远处走两步，将空瓶抛投入垃圾桶，恰好走至阳光下。
他站在阳光于阴影交界处，神色晦暗不明。邰旸揉揉眼睛，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阳光作祟。
黑色的发尾被镀上一层金边，他微微低垂着头，嘴角下垂神情散漫，眼眸却格格不入，闪着耀眼的金色。
邰旸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采访——属于那个江洺，在他出名之后被放出，拍摄于他成名前。
或许也不算很久？她总觉得自己最近对时间的概念模糊化了。自己来这里或许不算太久……是、多长时间了呢？记不清了。
似乎过去了很久。度日如年。她总觉得至少一年了。
扯远了。
那是某媒体的专访。少年人刚刚结束某段电影的拍摄，带着妆在后台某个化妆镜前接受采访。
那部影片邰旸记得，后来帮助江洺一举夺得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主角提名。对于一个半路出家且初挑大梁的新人来说是偌大的荣誉。
“初次参与电影拍摄就担任主角，你有什么感想吗？”
话筒凑到他面前。那时天色有些暗了，记者架了几盏灯补色，少年的额角微微有些冒汗。
“很紧张。一开始我很担心自己能否胜任这个角色，现在我感觉自己能够更有底气一些，这多亏了导演的指导和其他演员的帮助，以及参与制作的工作人员的支持。”
橙色灯光下，化着战损妆的江洺肉眼可见的疲惫。刚刚拍完一段高难度动作戏，采访完还有夜戏，年轻人铁打的身体在几天连轴转下也有些忍受不住。但他的神情认真且郑重，嘴角上扬的弧度是抑制不住的、谈到自己喜爱领域的兴奋激动。
记者和摄影师被这个像是狗狗邀功的神色逗笑了：“看来我们能看到一个精彩的演出呢！江洺，你觉得你和主角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江洺视线偏移，做出回忆的神情。
“对了，导演在我进组之后提过在街上拉住我的原因，我想这可以作为一个答案。”
他直直地看向镜头，摄影师手忍不住抖了抖。
真是漂亮的一张脸啊。
“我的眼睛……他说，你的眼睛，比其他人颜色淡些，但更明亮。很有我想要的吸引眼球的杀伐果断的气质。像这样。”
他下一秒就压下了嘴角。
镜头里的人脸颊上沾着灰，太阳穴边的伤口鲜血欲滴。额头的汗终于凝成瞩目的一滴，摇摇晃晃想要向下划落。
但一切都没能夺走人们的注意力。
浅棕色、甚至有些偏橙的眼眸此刻比灯光更明亮，张扬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梦幻的漩涡，将所有的专注吸入又打散，迷离却又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移不开眼。
明明是审视的、冰冷的、似下一刻就要将面前人凌迟的凶狠目光，却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视频里外都安静了。发出时播放到这一段空屏了两三秒，而后弹幕数量呈爆炸式地增长。
彼时江洺还不知道自己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他在大片不同的颜色开始遮蔽屏幕时变回了洋洋得意的笑容。少年有些激动地在椅子上小幅度跳跃了几下，还想转过身看看周围人的反应，想起自己还在镜头前又硬生生的止住，脑袋后面的一束小辫子不甘寂寞地跳动，和他的心情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是挺不错的，邰旸想。
那个江洺的眼眸早已在多年成长中被打磨成温暖的棕橙色，偶尔才能窥见当年凌厉的光芒。面前的江洺仅仅只是用通身懈怠遮掩了锋芒，行动起来时光便再也藏不住。
如同现在这样。
哪怕他只是简简单单一个侧头的动作，都让邰旸恍惚间以为看到了童年的江洺。
从未褪色的、夕阳反射下呈现金色的眼眸。
带着一股子狠劲。
直到这时邰旸才有那种恍惚的实感。
一道无形的壁早已将两个世界分割开来。哪怕平行世界存在或许仅仅只是某条时间线上的变动，其内里也早已不同。
那个江洺已经变得温和内敛，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收割了无数观众的心。而这个江洺锋芒毕露，依旧是被打破嘴角一抹鲜血还能再上的狠人。
邰旸不自觉用力捏紧手中的瓶子，发出的刺耳声响将她拉出回忆。
“……或许未来会得到答案。”
顾冶的叙述被塑料的声音打断了。他并不在意，自己恰好讲完。
“差不多了。走咯。”
慢悠悠地又喝一口水，他撑着膝盖打算起身，江洺三步并作两步走，伸出手给顾冶当支撑。邰旸反应过来放下水，起身搀住顾冶的手臂。
顾冶捏着江洺的手腕，握着邰旸的手臂，轻松站起后同时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他用了些力，把毫无准备的江洺和邰旸拍了个踉跄。
“孩子们，我是四十多，不是八十多。”
顾冶微笑着说，江洺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手在逐渐加力，他毫不犹豫，做出痛苦挣扎的表情。
“虽然我很感谢你们的关爱，但还没到那个时候。小洺啊，每次我都要和你说，每次你和小阳都不听。”
顾冶力道不减，江洺龇牙咧嘴的动作愈发夸张。
“别演了。小太阳什么反应都没有呢。”
顾冶笑着叹气，江洺总觉得跟着叹气一起来的那一眼带着嫌弃的味道。
他扭头看邰旸。邰旸还保持着仓皇间稳住平衡的站姿，脸上是没有散去的茫然和听到顾冶话语的恍然。
……为什么要恍然？
江洺不太懂。
他不懂也不是一次两次，既然这样忽略就好了。
顾冶又拍一拍，抬起手，替两个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走吧，去交互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