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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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景其实有些惊悚。
连成文名字斯斯文文，看上去却和文半点不沾边。他身高接近两米，身材魁梧，肌肉线条结实流畅。皮肤黝黑，容貌略显粗犷，浓眉大眼，充满阳刚之气。
……如果他不是丧着脸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跑进来的话。
从兰变更路线，按向额头。
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大男人哭唧唧真的有点不忍直视。
这个人还是之前阳老大送来的，两个联系起来，更不忍直视了。
究竟为什么会送一个怯懦的没上过战场的大个来前线啊！
叶阔面不改色：“详细说。”
“您之前和六营长一起重新构建的防线外围，刚刚出现大量山虫。”连成文音调都比平时上扬了几个档次，像破锣在歇斯底里地敲，“我刚刚看见同志们又拿着武器冲上去了！”
“坐下，别起来。”
从兰见叶阔撑着床就想往外跑，毫不犹豫瞪回去。她红色指尖朝着连成文一点，把大伙子吓了一跳。
“指挥部有什么消息吗？”
“没、我刚刚拿东西的时候看见就直接过来了，指挥部好像还在前线……”
“行了成文，没事。小六应该在。”从兰绕着自己卷发的发尾，绕过地上的血迹，在已经擦干净的椅子上一坐。
指挥部没有来找战场指挥，应该是有人接手了。这个时候敢冲到最前面且有权利接管的，除了她和贝尔杰伊，就只剩下到这边不久的小六了。
“哦对，还有六营长。”
连成文恍然大悟，大掌往脑门一拍，松了一口气。他抱着在他怀中显得袖珍的小盆，往门边轻轻一倚，用手背擦了擦脑门的细汗。
“老叶，总指挥官应该是后面、过段时间会来，等会成文给你细细地讲，他应该能看明白。”从兰敲着桌子，连成文听到自己名字立即站直，看向从兰的途中扫到地面，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进来的目的。
他抱着怀里的空盆看着地上的血手足无措。
现在是该先对刚刚的话回应是吗……？
“成文，东西是不是没拿全？你先去，其他的回来再说。”
从兰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连成文敬个礼，掀开帐篷帘子奔出去。他才跑了两步，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盆白跑了一趟。想进去把盆一放腾出手拿别的东西，又怕里面的两人已经开始谈事。
“……拿着盆装东西也挺好的！”
他一跺脚，握着盆跑走。
帐篷里的两人相对而坐。
叶阔还捏着文件，此时已经将手自然搭在腿上，他定定地看着面前一手敲桌一手捏着下巴思考的人，静静等待她开口。
“老叶，我们需要把这些反常的情况汇总后尽快跟阳老大说一下。”
从兰抬起头，清丽的脸庞认真无比。
“山虫出现的数量、波次、以及间隔的时间，都变得有些奇怪。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防线差点被撕裂的情况。阳老大直白地提及要来前线大概率和这个有关系。”
之前只有在离开时的口头承诺。一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等柳阳的准信等了好久，一直没有确切答复。
“总指挥官还提到了分权和第九基地的事情。那边的袭击不知道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叶阔没再纠正从兰的叫法，平静接话。
“嗯，我们这边应该也要做点准备。正好小六来了，等他回来我们得商量一下。”从兰叹口气，暴躁地揉揉自己的大波浪，“我过一会出去看看情况，让我先歇会，就坐一会。”
叶阔连轴转，从兰作为副手也跟着连轴转。虽然会被叶阔强制性地要求去休息，但是工作强度同样不小。
叶阔睡的这三小时，从兰还在外面忙活，某种程度上他和从兰打平了。
“从兰。”
叶阔唤她。
从兰有气无力的嗯一声。
“来。”
他把文件微微抬起。
从兰勉强撑着桌子站起身：“文件上还有什么细节吗？”
渐渐走近，视线已经十分清晰的叶阔能看到从兰眼睛下方隐约的青影，分布得不是很均匀，大概是用什么匆忙遮盖过。
伤口在左侧肋下。他自然地把文件换到左手，在从兰弯腰想凑过来看时屈起手指，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在从兰额头上一弹。
正中中心。
“唉……？”
从兰愣在半空没有反应，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捂住额头，谴责地瞪着叶阔。
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架起手臂撑着脸颊嘴角准备往一个弧度勾——
“辛苦了，看完情况就先去休息，小六一会应该会过来。有什么休息好了再说。”叶阔若无其事地低头，把手里仅有的文件再翻阅了一遍，“早去早歇，别耽搁了。”
“老叶你赶人？”
“快去歇着。”
说话间薄薄两页纸又被他交换了一遍位置。
“……哼。”
从兰笑出了声。
真想让阳老大看看，叶阔也会拐弯抹角地关心人了。不知道江洺……江洺那个死心眼的就算了，总扯着脸跟个什么似的。
她闭起左眼抛个wink，直起身子往外走。想了想还不够，转身还想再来个飞吻。
“别学贝尔杰伊。”
“……你可以不加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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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感想吗？”
“嗯？”
邰旸被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时表情显而易见的茫然。
江洺把水递给她：“走了这一早上，看的也挺多了，有什么感想吗？”
一行人刚刚结束第一部分的行程，在这个地方稍作休息，准备几分钟后出发进入交互区内部正式开展大排查。
对社会对世界对人。
邰旸脑子里跳出三个关键词。
她目光一凛，双手握住瓶子，挺直脊背就要开口。
“……简短点，按照你的真实想法说，不要套话不要空话。”江洺面无表情打断她的施法。
这个神情太眼熟了，柳阳在顾冶面前说不出实打实内容只能用大概念胡扯时也是这个表情。
不要总在奇怪的地方复制粘贴啊喂。
江洺看着笑眯眯坐在一边的顾冶，心里更气了。
他怀疑顾冶就是看到这些相同的地方才会那样看邰旸。
“……”
于是邰旸毫不意外地卡壳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提问。
“……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又不是机密。
江洺觉得有些时候邰旸小心过了头真是个大麻烦。
顾冶坐在邰旸左边约一个身位的位置。他慢悠悠啜饮一口纯净水，看上去像品茶一样悠闲自在。
“小太阳的想法我也很好奇。讲一讲吧，说不定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呢。”
邰旸再度小心翼翼看眼江洺欲言又止，让他恨不得把人倒着拎起来把想法抖出来。
“城镇出乎意料的繁华。”
好在她还是开口了。她想了想，还是用了自己熟悉的词。
“可以说稳定区。”江洺在一旁提醒。
虽然本次任务的目标是交互区，但行进过程中势必要路过治安良好秩序井然的区域，这部分一般被称为稳定区。
交互区再往外接近山虫出没行动的极其不可控只能巡视的地带叫做混乱带。
这次清查是为了加固并验收稳定区成果，主要排除交互区不稳定因素，同时对混乱带部分势力进行威慑。行动范围以基地为中心，至交互区边缘为止。
“我在学习了……的历史后，本以为生活秩序在很大程度上会受影响，但是我看到的情景出乎意料的，有条理。”
邰旸把不太确定表达的词用语音和语速含混掉，尽可能斟酌用词使表达准确。
“这是我走出基地时最直观的感受。”
还有阳光。
自然光与人造光终究是不同的。才往外跨出一步，她就眯起了眼。
这在某种意义上才是最直观的体验。
笼罩在橙色有些翻白的阳光下的高低错落的建筑，在一瞬间让她恍惚到以为自己回到了熟悉的钢铁森林。但不住的步伐让她很快回神，这确实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紧接着是建筑风格。”
她几乎走在队伍最前方。没有高个子的阻挡，她能看到房屋的样式。
中式日式欧式哥特式，绕城的这两三个小时，她几乎把印象中能说出的建筑风格都见了个遍。
——其中有一小段时间，她只在车上草草扫过。
“交通很发达，这同样出乎我的意料。”
她看过一些末日题材的作品，世界性的大危机后重工业因缺乏人力、物力和资源而陷入瘫痪，交通等无法维系，路又变成只能靠人走出来。
而稳定区的交通不像经历过灾害，也同样顺畅得不像个大城市。
路边的景、物、人，多次给她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甚至看到某个店铺的老板娘向队伍里某个队员扔出东西，态度熟络看得出不是第一次，也同样不出意料引得周围人的哄笑，逗得当事人红了脸，路人光明正大的在队伍边张望，没有丝毫紧张。
“以及，人年龄阶层的，断层，或者说某个年龄群体的缺失。”
不仅仅是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年轻人——几乎都为十五到二十五岁，朝气快要溢到天上去。年轻的群体们像洋溢着欢乐的河流，一滴一滴，不断向社会输入活力。
可是没有孩子。
没有处于幼年期的脆弱群体。
出生的芽初冒的笋，在这里找不到一点踪影。十二三岁的孩子也很罕见，偶尔混迹于十五岁中行迹匆匆，转瞬即逝。
好奇怪。
仍旧发达的重工业，在当前环境下过分稳定的社会秩序，此前根本没见过的混杂的建筑风格，一路走过来初看令人心情愉悦细思极恐的人群。
以及再度走入这个世界，从踏出基地的第一步就困扰她的东西。
“我还有一点想法……不过或许我需要整理一下。刚刚我提到的皆为所见，属于视觉。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疑惑，有关五感里的另一种，不知道能否得到答案。”
她歪着头，指指自己的鼻尖。
“这个味道……无论走到哪里都挥之不去的气味，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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