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漂罗常相望》云梦诗

99、第九十七章 除夕团圆独一人

　　当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有时间慢慢去观察这里的一切。这个房间很大，带着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装饰的也是纯欧式的风格，华丽的水晶吊灯，唯美的公主床幔，拉开衣柜发现里面有很多漂亮的新衣服。这里哪里像是客房，主人家的房间也不过如此。
　　难道说大帅府都如此豪华，连客房都这么漂亮。不过总之能住的舒服，管他了，反正也不过是住几天就走了。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今天过来也没有看到芬姐他们，难道说今年过年他们不回来了吗？
　　“怎样，这里还满意吗？”常泰熙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我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就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床边了。
　　“难道少帅进别人房间都不知道敲门的吗？”这是什么规矩，这个大帅府怎么到处都和别人不一样。
　　“整个帅府都是我的，还需要敲门吗？”这话说得的霸道又无理。
　　刚刚他明明和大少爷一起去书房议事了，还以为暂时都见不到他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为什么没有看到芬姐？”他不会又骗我吧。
　　常泰熙自嘲的弯弯嘴角，“现在我在你眼里就如此的没有信誉了？”他拉起仍旧坐在床上的我，“先去换一件衣服吧，二哥二嫂每年回来之后都会先到二嫂父母那里去扫墓然后住一晚上才会回来，估计晚上就能到了。”
　　怪不得刚刚冯云凤说今晚上要准备吃的，原来是都回来了。据说他们夫妇二人一年也回来不来一两次，所以每次回来全家都十分隆重的欢迎。
　　还没到晚饭时间，就听到楼下餐厅里嘈嘈杂杂的，小桃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刚刚洗了个澡，在换衣服。
　　“小姐，咱们下去吧，楼下可是热闹了，厨房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这丫头又开始贪嘴了，“你这丫头就是嘴馋，好了，今晚上给你放假，你和李婶他们去好好热闹去吧。”小桃和李婶他们本来就是大帅府的人，每年过年估计都有自己热闹的方式，我也不想他们一直跟着我，耽误了和家里人团圆的时刻。
　　小桃立刻喜上眉梢，“真的吗？”
　　“这还有假的，你去吧，告诉李婶和王妈妈，今晚上没事了，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想来李婶和王妈妈也要和家里人团圆的，他们的孩子们大概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小桃，你先出去。”李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严肃的看着小桃摇了摇头，小桃立刻闭嘴，赶紧离开。
　　“小姐，”李婶将手里端着的果盘放在茶几上，“这里是在大帅府，您就算再宠爱小桃也不能让她如此没有规矩，这里人多口杂，很容易落人口实的，今天晚上还是让我来伺候您吧。”
　　原来又是为了这个事情，其实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不需要人照顾的，尤其是在这里，或许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外来人员，无法融入这里。
　　“李婶，你难得回来这里，你应该和家里人团圆的，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再说了今晚上不是所有人都在了，没事。”
　　“小姐有所不知，正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小姐您更不能随意。”李婶开始给我梳理头发，看见我随意的挑选了一件印花旗袍穿着，不赞同的摇摇头，“小姐，虽然您第一次来大帅府，但是今天晚上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也会回来，您必须要穿着得体，不能这么随意的穿着常服。按照常家历年的规矩，除夕夜是要祭祖的，您必须要着正装，”她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正红色的中式牡丹金丝绣的襦裙来，递给我，让我穿上。无奈，我只好换了衣服，难道吃个晚饭也如此隆重，这是大帅府的规矩！
　　“这是一个月前少帅就给您准备好的衣服，头发也不能这么随意的披散着，”说着她将刚刚换好衣服的我摁倒梳妆台前，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开始给我梳起头发来。
　　“小姐，您要让所有人知道您在是这个帅府的女主人。”她最后一句话把我惊的不行。
　　我诧异的看着镜中一脸镇定自若的李婶，“什么女主人？”这个帅府的女主人很明显是冯云凤啊，从今天刚过来就看到她的样子，俨然一副人家是主我是客的样子啊。“李婶，这可是帅府，你可不能瞎说啊。”
　　李婶只是笑笑，“小姐，您很快就会明白。”她也不多做解释，给我梳好头发，簪上了发饰之后，拉着我站起来，左看右看的，似乎在检查还有哪里不合适的。
　　“我可以进来吗？”听到门口突然出现的男声，我俩同时回头，就看到常泰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他一身中式的长衫衣袍，黑色金丝绣白鹤纹，更加沉得他脸上熠熠生辉。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中式服装。以前他不是军装就是西装，很少有这样的打扮。
　　“少帅，”李婶立刻让出位置，“叶小姐已经收拾好了，只是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东西。”
　　他一步一步走进我，不知道为何我的脸上竟突然有一点发烫，一种灼热的感觉，他身上的气压压的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见到我一样，他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来，打开里面一串银白玉润的串珠出现在眼前，珠子颗颗饱满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流光溢彩，温润如玉，十分漂亮。他拉过我，给我戴在脖子上，“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我摸着上面温润的珠子，远看还以为是珍珠，可是如今摸着却是玉制的，好漂亮的玉，如此柔和的色泽和温润的光芒，饶是我对这些没有研究也能感觉出来这串珠子价值不菲。
　　“少帅！”李婶惊讶的张了张口，最后脸上荡漾出丝丝笑意，连连点头，“是好多了，小姐的皮肤如此白皙透亮，和这串银龙珠项链很相配。”
　　常泰熙满意的点点头，“还真是人靠衣装，这样一打扮真有了几分样子，一会跟着我一起下去，不要紧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就按照自己的真是想法来就可以，下面没有外人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你不必拘束。”
　　我真想翻个白眼晕过去，本来我只是以为普通的吃一顿饭，一点也不紧张，可是经过刚刚李婶和常泰熙的一番怪异的举动，此刻反而是心里没底了，难道吃一顿饭还需要这么复杂。怎么如此正式，还要带上这个什么银龙珠项链，看李婶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的。
　　正要准备开口询问，就听到门口有人叫我们下去，说是准备好了。
　　常泰熙一把拉过我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别害怕，一切都有我。”
　　“常泰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常泰熙莞尔一笑，“难道你还有害怕的时候？”
　　“我又不是母老虎？”还真以为我天不怕地不怕了！
　　他哈哈一笑，“走啦，别让他们等太久。”
　　再次见到阿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毕竟我是真心喜欢这个直率的女子，而且当年在平陵她确实帮了我很多。
　　“知秋！”阿芬是个直肠子，又是大嗓门，她这一声，叫的当时门口迎接她和常泰成的人都讲目光集中在了我身上。
　　她张开大大的怀抱，一把把我抱在怀中，激动和兴奋毫不掩饰。“想死我了，说好你来看我的，结果当年一走就杳无音信，信都没有给我写过一封。”听到她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一些愧疚的，不管我和常泰熙如何，阿芬是真心把我当做朋友的。可是当年那件事情过后，我本以为阿芬也会误会我，而且当年和常泰熙有关的人和事我都不敢想起，久而久之就忘记了和阿芬的这个约定。
　　“对不起，芬姐，以后不会，我一定经常去平陵骚扰你，直到你厌烦为止。”我真心诚意的开口，我是真的喜欢阿芬这个姐姐的。
　　“怎么会呢，随时欢迎你来。不怕，将来若是老三敢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做主。”阿芬拍着胸脯保证，还抬头凶狠狠的看着常泰熙。
　　常泰熙颇为无奈的笑笑，一把拉过我护在身侧，“我想二嫂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好了，阿芬，别胡闹了。”常泰成对他这个妻子是颇为头痛，不过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也只能放任了，只是常泰熙显然是不喜欢这个话题。
　　“阿芬，泰成，你们路上辛苦了，咱们进去再说吧。”冯云凤立刻过来打圆场，扶着从小患有视弱症的大少爷常泰永往里走。
　　到了餐厅的时候，最让我大跌眼镜的是，长方形的长桌前，常泰熙拉着我径直坐在了桌子的最顶端的主位，看着其他人习以为常的两侧坐下，我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大团的疑问。
　　如此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止是常泰熙穿着中式长衫，常家三兄弟都是穿着相同款式的长衫，而冯云凤和二少奶奶也都穿着和我的款式差不多的中式襦裙礼服，十分正式。看来这已经是他们除夕夜用餐的一个习俗了，原来这就是常家的规矩，亏得李婶提醒我了，不然可就真的丢人了。
　　只是我很好奇，为何遵照长幼有序的传统常家，会让常泰熙坐在首位。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我发问的好时机。
　　因为常泰熙的缘故，我也坐在了女主人的位置，看着大家似乎并不惊讶的样子，我倒是更加拘束起来。
　　餐桌上因为有阿芬这颗开心果的缘故，氛围倒是不错。冯云凤温柔贤淑，说话温文随和；大少爷冷峻不善言语，但是对面前的吃食和一切用具都十分熟悉，动作很是娴熟，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眼睛有问题，此刻和常人无异，只是在家人面前还是比较放松的，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冷然；阿芬就不用说了，叽叽喳喳的在餐厅里说个不停，天天说地的；二少爷人称笑面虎，脸上虽然笑意盈盈的，可是算计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笑容，不过此刻看着自己的妻子倒是真的流露出一种温和来；常泰熙是这个餐桌上唯一一个不拘小节，和阿芬插科打诨的人，仿佛让我又看到了当年在尚阳那个玩世不恭的常家三少。
　　“怎么不吃，饭菜不和你的口味吗？”常泰熙见我不怎么动筷子，给我加了一点我平日里爱吃的菜放在盘子里，“还是哪里不舒服？”说话的语气出奇的温柔，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众人的瞩目中，我有颇为尴尬的拿起筷子，声音都有些结巴，“没，没有。”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让我窘迫。
　　阿芬立刻站起身子夹了一大块肉放在我碗里，“多吃点，这几年不见，你更加消瘦了。”
　　“谢谢芬姐，我平日里胃口就不大，你多吃点吧，据说这都是冯云凤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你爱吃的东西。”这是下午的时候李婶和我说的，常泰成和阿芬每年都回不来几次，所以每次回来冯云凤总是准备很多他们爱吃的东西。看上去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完全没有外界传言的三子不合，互相争夺权力的样子。
　　阿芬也不客气，把我给她夹在碗里的吃的全部吃完。这下换我有些尴尬了，阿芬难得给我夹吃的，可是北方这样的红烧大肥肉对我来说十分难以下咽，我从来不吃这样的肉的。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又不好意思不吃，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臂，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自然的拿着自己的筷子将我碗中的肥肉夹走，旁若无人的放在口中，“二嫂，这就是你的偏心了，有肉当然是先给我吃了。”看似无意的举动，却是为我解了围。
　　“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这是给知秋吃的，你想吃不会自己夹啊。”阿芬似乎是完全没有看出来常泰熙的意思，又站起身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准备要给我。顿时我觉得自己的头一阵大。
　　可是下一秒，我觉得救世主真的出现了，因为阿芬那块肉在半路被常泰成劫走了，他拉着阿芬坐下来，颇为无奈的肉肉额角，他这个神经大条的老婆，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热情，“好了阿芬，知秋不能吃太过油腻的，再说了，你这样夹来夹去的，不是把老三的风头给抢了。”
　　“咳咳咳！”一句话让我更加尴尬，我这个常泰成还真是厉害，如此护短，他从不指出自己妻子的问题。
　　阿芬仿佛是恍然大悟一般，立刻换上一副暧昧的笑容，“喔，我明白了，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情况要提前和我说嘛，不过这个时候确实吃不下多少东西去，你别怕我那边还有一些梅子，我一会给你送过去。前三个月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头胎，那会我怀我们家老大的时候也是你这般吃不得油腻，连闻都闻不得。”
　　“噗嗤！”这次不是我惊讶了，旁边的常泰熙刚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全部喷洒出来，他被呛得连连咳嗽，有些尴尬的看着我，第一次见到他居然也有脸红的时候。
　　“二嫂，你在说什么！”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阿芬眨巴无辜的眼神，“老三你放心，既然知秋有了身子，我立刻和大嫂商量着准备婚礼，一定赶在她显怀以前将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我被他们说的脸上都挂不住了，怎么好端端的就说到这方面上了，看着常泰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常泰永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多惊讶，但是看到他和冯云凤窃窃私语的样子，八成也是在确认这个事情。
　　噌的一下，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呆倒椅子，第一次知道了如坐针毡是什么感觉，“芬姐，你误会了，没有的事。对不起各位，我吃饱了！”不等大家有所回应，我羞着脸颊落荒而逃。反正常泰熙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毕竟那都是他的家人。
　　不知道后来常泰熙怎么和他们解释的，反正等到李婶催促着我除夕晚上吃完饭要祭祖的，我必须出席，我才反应过来为何今天晚上大家都如此盛装出席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严肃认真。
　　我跟着常泰熙站在首位，后面是常泰永和常太成夫妇二人，剩下的下人们都分别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在那里。
　　常家所有人对于我的出现和我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可是我却是如坐针毡一样的别扭的站在那里。这个位置我一直以为应该是常家老大所在的地方，冯云凤也理所应当的站在他的身边，主持祭祀的。
　　“别紧张，跟着我做就行了。”衣袖下面的手一紧，被常泰熙包裹在手心里，他面色不改的看着前方，只是在我耳边轻声开口，“我的哥哥嫂嫂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慢慢就会发现。祭祀是我们每年除夕夜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是一个仪式，一会就结束了。”
　　他是在安慰我吗？我有些迷惑，本来我跟着常泰熙来到常家祖宅过年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合规矩了，可是此刻还跟着他一起祭祖。难道他每年都会带一个女人回来祭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