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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一朝不慎入深渊 ...


  •   章祥自然知道,“先生放心,徐闻没有这个机会了。只是他,先生打算怎么办?”
      叶剑荣头疼的揉揉额角,“他是章家唯一的血脉了,我当初答应过凝香,会好好保护和照顾她的亲人。所以暂时不要动他,去查查另外那个孩子去了哪里了,我记得那时候凝香身边有两个孩子的。他们是谁家的?”
      章祥是章家的老管家,自然知道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是三小姐的大哥和三个家的嫡子,当初章家破败以后,老大和老三是最不成气候的,早早就败光了家业,老大据说整日里赌博喝酒,最后还染上了烟瘾,大少奶奶不得已才将月儿少爷送来。星儿少爷是三少爷家的小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只是三少爷整日花天酒地的,星儿少爷本来是大少爷家的,是过继给三少爷的。章家没落之后,三少奶奶就回了娘家,改嫁他人了,星儿少爷就被送回了大少爷家,由大少奶奶做主将他们二人一同送过来暂住一段时间的。”
      “那老大一家人现在如何了?”当初叶剑荣只觉得有个亲人过来陪陪凝香也是不错的,所以并未在意这些,看到那么多孩子陪着她,她也开心,就没有在意他们是为何会来。
      章祥无奈的摇摇头,“大少爷后来欠下很多债,烟瘾也越来越大,最后据说有一天晚上一个人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大少奶奶想来找两个少爷的,可是遇到战乱,后来就失去了音信,不知道去了哪里。”章家嫡长子就这么消失了,整个家族都没落下去。
      一个失踪,一个遇到战乱,恐怕都是凶多吉少,徐闻如此乖张的性格和对自己的仇视也可能是被有心人推波助澜的,“你好好盯着徐闻,不能让那些背后的人继续兴风作浪。还有去好好查查他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身边还有什么人!”
      章祥早就去做了,他点点头,“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小姐,你都发呆了一整天了,大夫开的药,你还吃不吃了?”青莲端着已经热了好几回的药碗站在床边。
      看着浓黑的药汁,一阵恶心,推开青莲的手臂,“太苦了,我不想吃。”
      “小姐,良药苦口,你若是不吃,病怎么能好呢!”青莲把我当做是小孩子了,苦口婆心的劝说。
      “青莲,你看看我的样子,哪里像是生病了,这些药根本就没有用,我不需要喝的。”其实我知道我自己只是有一部分记忆模糊不清,片段状的呈现在我的脑海里,这些年我偶尔也会做梦梦到一些零星的画面,可是醒来以后忘得就差不多了,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记得那些场景。我知道父亲和祥叔都不会给我解释这件事情,而且他们不想让我想起来那一段过往,所以我必须自己去解开谜底。
      联系了几次徐闻都联系不到,我知道一定是父亲他们不想让我联系到他,所以我只好向罗成求助。
      现在恐怕也只有罗成才能将我带出叶家,祥叔才会放心让我出门。
      罗成一见到我就上下打量着我,“你做了什么事情,怎么又被禁足了!”
      看到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恨不得撕裂他的嘴巴,冷哼一声,“就你会糗我,我不过是生病了,父亲担心我病情加重所以才不让我出门的。”
      “生病了?”罗成皱着眉头看了看我,见我丝毫没有病人的样子,显然是不相信,“你生了什么病了,不会是相思病吧?”
      “罗成!”磨着牙,我恨恨的想着是不是咬一口他那张讨厌的嘴。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吧,想去哪里?”罗成一打方向盘驶出路面。
      “你知不知道徐闻在哪里?”我小声的开口,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徐闻?”罗成对这个名字显然是有点陌生了,他想了想,“难怪!”似乎是终于想到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我紧张的看着他,就怕徐闻已经出事了。
      罗成好笑的看着一脸紧张的我,“怎么,你不会看上那家伙了吧?”
      “胡说什么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你能不能帮帮忙!”我拉着他的手臂,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他楞了一下,认识我这么久了,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我,嘴角一扬,“你明知道这样我很难拒绝你,可是师傅和祥叔都阻止你见此人的,而且他自身都难保了,你最好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着前面不断倒退的景物,车子开的并不快,我知道罗成在给我考虑的时间,可是如果不见到徐闻我怎么知道真相呢,而且我不相信我父亲会是那种人,“成师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问他,我保证不会让父亲知道,而且我见他也不会有危险的,你就带我去吧!”充分发挥我撒娇打诨的本领,软磨硬泡。
      最终顶不住我的攻势,终于投降,答应带我去找徐闻。
      “可是我先说好啊,我答应带你去找他,可是不保证一定能找到,现在的徐闻被多方势力监控着,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见到他并不容易!一会你必须听我指挥,只有我肯定安全的情况下,你才能露面!”
      我再三的想他保证一定会听话,罗成才放心的带着我去。
      他带着我换了一身衣服,七绕八拐的才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比闸北的贫民窟有过之无不及,杂乱无章的人群拥挤在一起,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不断,浓厚的腐臭味充斥着整个巷子。
      罗成转头看着一脸无奈的我,“受得住吗?”
      点点头,“没问题,我们快走吧!”
      费了好多功夫才在一个破旧的弄堂里面找到一件小屋子,罗成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跟着,才带着我一路向前走到最里面的那个阴暗的屋子前。
      “他应该就在里面,不过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我的人只能引开他们一会会,那些监视的人一会就会回来了。”罗成让手下的人故意将那些人引开,为我争取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我点点头,半个时辰足够了,他敲敲门,里面似乎传来了一个慵懒无力的声音,接着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边开门一边嚷嚷着。
      “徐师兄!”开门看到是我们,他都楞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仿佛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立刻探出身子四下张望了一下,将我们一把拉进去,关上房门,上上锁,“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紧张的看着我,转头对上罗成冰冷的眼神,立刻变色,“你怎么能带她来这种地方,要是被那些人看到了,会多危险!”
      “什么人?”我立刻明白他是被人威胁了,“你一定知道什么,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监视你?是不是他们逼你这么做的?”
      “咱们还是先进里屋说吧,小心隔墙有耳!”罗成比较小心,提醒我们不要站在门口了。
      徐闻知道无法将我们赶走了,只好带着我们进入里屋,这里大概就是他的工作室了,到处都是手稿和一些冲印出来的照片。
      “徐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监控?”还没有坐下,我就忍不住开始发问了。
      徐闻给我们倒了一杯水,“比较简陋,你将就喝吧。你身体如何了,好点了吗?”徐闻对我的问题闭口不谈。
      罗成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没想到我是真的生病了,刚刚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已经没事了,师兄,你知道我来的目的的,我时间有限,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想,这样我才能帮到你!”长话短说,我只能开门见山,没时间和他兜圈子了。
      徐闻点燃一根烟,猛吸了几口,坐在旁边的书桌边,“秋儿,你不应该来这里,快回去吧,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了,你说的那个人一个是我的亲生父亲,一个是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外公,我怎么能置身事外!”想到他那日疾言厉色的话语,我的心口就一阵蒙痛。
      徐闻看了一眼罗成,罗成耸耸肩,表示要回避一下,我拉住他坐下,“不需要,师兄是自己人,更何况这些事情他也知道。”
      我猜的没错的话,罗成心里什么都知道。
      徐闻掐灭烟头,喝了一口水,慢慢开口,“我想我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楚将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是谁?”我只开口问了他三个字。
      “徐闻!”简单的敷衍我。
      “你是谁!”我站起身子,认真的再次开口。赶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我打断了他的话语,“不要说你是徐闻,我要知道你的真实姓名!”
      “章月!”徐闻本来还想要敷衍我,可是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那种明亮和透彻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居然开不了口了。
      果然,梦里那个月儿就是他,那么,“星儿呢?”那个孩子比他小一点,从未见过他身边有其他什么人。
      提到星儿仿佛是踩到了徐闻的软肋,他眼神划过一丝疼痛,最后压抑着情绪开口,“他死了!”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我有点意外。本来想要问问怎么回事,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徐闻见我已经猜到了大概,也不再掩饰,“我不知道你失去记忆的事情,如果知道我不会当着你的面拆穿叶剑荣的。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才是事实,我不相信我的父亲会是那种人!”
      “你当知道当年叶剑荣只是章家的一个不起眼的打杂的,他在外院的时候见过几次你的母亲之后,就一直觊觎你母亲的美貌。至于那场所谓的送亲路上的意外,若不是叶剑荣刻意安排,怎么会就那么巧就让他遇到了。人人都知道章家有一个富可敌国的金库,只是自从章家败落之后金库的钥匙就不翼而飞了,没有钥匙任何人都找不到金库的所在。章老状元宁死也没有将金库的下落说出来。当时的军阀就逼迫章家人交出钥匙,而最终钥匙的下落却不知所踪,那些人仍旧不死心,想要逼迫的章家人走投无路之后去找金库。最后章老太太临终的时候才说她最后一次见到钥匙就是在母亲出嫁的那个晚上,而那个晚上和她在一起的人就是叶剑荣。若不是叶剑荣得到了金库,他怎可能缔造这样一个商业王国。”
      “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母亲后来嫁给叶剑荣之后,叶剑荣开始白手起家做生意,一走就是几个月不回家,你出生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不信你问问叶剑荣,还是旁边的邻居给你母亲接生的。你父亲如今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他愧疚!后来我们被送到你母亲那里寄养的时候,叶剑荣更是好几个月不回家,那时候你母亲刚刚怀上孩子,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却半年都不回来一次,还公然在报纸上和别的舞女出双入对,你母亲天天以泪洗面,整日望着门口发呆!”
      “那时候你还小,不懂事,整日里就盼着爸爸回来,可是一天两天总也盼不回来。后来遇到战乱,姑母带着我们躲到山上的破茅草屋,半夜她临盆在即,眼看着就不行了,无奈之下我下山去找人来接生,没想到大雪封山,三天三夜都无法进入,我只能在山下干着急。等到我们上了山的时候,却在半山腰看到下山找我的星儿的尸体,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绝望。一心想着一定要救回你和姑母,可是当我带着人到达茅草屋的时候那里只剩下大片的血迹,你和姑母都不见了。这些年我辗转很多地方,到处打听你们的下落。一方面我要找叶剑荣报仇,为了姑母,为了章家,为了你,也为了可怜的星儿。”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全身青筋都曝起。
      他怒目看着我,“你说,这个仇我能不报吗!”
      那些零星破碎的画面不断的在我脑海里闪现,我连连后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吵杂着我,眼前全部都是一片红色的血腥,口中仿佛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还有,”徐闻靠近我继续开口,“你知道叶剑荣是如何才能坐稳尚阳城商业霸主的地位的吗,你以为单单靠那些商贸行就能赚到这么多的钱?叶剑荣利用商贸行作为掩饰,实际上他干的都是走私军火,贩卖鸦片,勾结日本人的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抬眼看着一脸不相信的我,最后目光定格在罗成身上,“我有没有说错,你问问成先生就知道了。成先生可是叶剑荣的高徒,那些龌龊肮脏的事情他可没少参与!”
      “不,不!”痛苦的蹲下身子,不自觉的抱着自己快要炸开的脑袋,心头的疼痛一阵漫过一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知秋,知秋!”罗成抱着痛苦的我,一脸惊怒的等着徐闻,“徐闻,你在干什么,明知道她是因为这段回忆太过痛苦才选择忘记的,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揭开这个真相,你是要逼死她吗!有些事情不要说叶先生不会放过你,我就第一个不会放过你,徐闻你记住,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他心疼的将我搂在怀中,安抚的拍着我的后背,“知秋,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徐闻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他蹲下身子想要触碰一下我,可是手伸到半截又缩回去,他颓然的坐到地板上,看着失魂落魄的我,“你快点带她走吧,我也不忍心将她拉入这个漩涡之中,这件事情太过复杂,好多势力牵扯其中,你要好好保护她,我能做的就只能是这些了,以后不要再带她来找我了,这里太过危险了。”徐闻一开始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现在看来那些所谓帮助自己报仇的人一个一个都是豺狼虎豹,他们的目的没有一个是单纯的。
      罗成抱起失去意识的我,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灰白的徐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真后悔为啥要带叶知秋来这种地方,这个徐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被人利用到这种地步仍旧不知悔改,他以为自己是在报仇,其实不过是那些人手中的一把锋利的刀而已,现在已经快要没有价值了。
      看着怀中喃喃自语的女子,他捧在掌心里怕化了的姑娘,如今像是一只受伤的小豹子一样蜷缩在自己的怀中,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话,心中疼痛不已。如果可以宁愿疼痛的是自己,可是这种痛苦谁也代替不了。
      我知道徐闻所说的大部分是真的,因为有些事情也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在我的脑海里那些零星的画面和片段本来就是我记忆的一部分,从小到大我都不断的重复着那样缠绕不断的噩梦,以前祥叔总是安慰我说那些都是梦魇,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是现在我清楚了,那些都是真是发生过的,母亲用自己的血救了我的命,她在临终的时候一直念念不忘的还是父亲,她用自己的一生成就了父亲的今天。可是他们所说的金库到底是什么,那个钥匙又在哪里?如果说父亲对母亲心中有愧我是相信的,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活在痛苦和自责中,我是看得出来的。可是如果说父亲是为的独占金库而故意接近母亲,最后狠心的抛弃了她,我是不相信的,因为我知道父亲从未用过金库,他在困难的时候也和银行贷过款,为了不让我挨饿受冻将唯一的吃食都让给我,那些都不是可以编造出来欺骗我的。
      我想这个答案恐怕只有父亲才能给我,只是他现在忙着应付那些军阀,面对外面那些复杂的局面,如今都对我们叶家不利,我想着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再去询问。只是我没有想到居然没有让我等到那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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