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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生死命运定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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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文不太好,断断续续说了好久我才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你昨天不是说老太太没有什么大碍吗?”
安德生摇摇头,“昨天只是确诊了她的病情,今天早上她醒了以后才能给她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我们刚一发现异常就立刻通知你们了。”
“如果不做手术呢?”一听说要开刀做手术,我心里就害怕,虽然我在平陵的时候听说过西医的手术,据说就是在病人肚子上开个刀,将里面某个东西取出来,然后再缝上肚皮。这个事情听听就让人发憷。
“如果不做手术,就只能吃药保守治疗,最好的结果就是不再恶化,但是这个希望是很小的,只能越来越不好,最后感染严重,病情发作,根本就没法治愈。”安德生无奈的开口,他尽量说的通俗易懂。
“可是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阿荣一个孙子,而阿荣只是一个孩子呀!”无助的看着罗成,这个孩子已经很可怜了。
罗成眼神有一瞬间的悲悯,他揽过我的肩膀,安抚的拍拍我,“不要太过担心了,只是有些危险,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做主,还要阿荣自己同意才行,而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比你都成熟,你不要总是担心他长不大。”
第一次听罗成说这么多话,呆愣的看着他,突然发现他和我以前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我同意!”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声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们回头就看到阿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此刻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我们,“姐姐,我同意做手术,如果只有这样奶奶才有可能不再受病痛的折磨,我同意。”
“阿荣,”我蹲下身子,看着幼小的他却是如此倔强的眼神,“你要想好了,若是奶奶下不了手术台,有可能会死。”
阿荣坚定的点点头,抬头看着安德生,“安大夫,我相信你的医术,我也相信奶奶能挺过这一关。这些年奶奶被这个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十分可怜,我实在不想再看到奶奶折磨痛苦了,她已经孤苦一生了,我想让她好过一点。”
阿荣说的话句句在理,虽然他只是一个孩子,可是却比我们更加懂得那些道理,我知道我劝不住他,也没有理由劝他,只能点点头,表示答应。
“那你签字吧!”安德生将那些文件拿给他,让他看清楚之后签字。
阿荣还不识字,他端着那夹着文件的木夹板,乞求的眼神看着我,“姐姐,你帮我看看吧。”眼中含着倔强的泪水不肯落下。
我拿着那块似乎有千斤重的木板,心中沉甸甸的,这个孩子是撑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做出的决定,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一字一句的念给他听,生怕念错了一个字让他没有听明白,而耽误了病情。
阿荣最后握着钢笔,颤抖着手腕勉强将我教给他的“杨荣”两个字写在那张纸上,递给安德生。
安德生见过那么多的病人家属,也做过那么多台手术,可是此刻他突然觉得手中的签字是如此的珍贵。他走上前去摸摸阿荣的脑袋,“放心好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你奶奶的。”
阿荣泪水终于抑制不住,掉落了一颗下来,接着就像是无法关住的阀门一样,一颗一颗又一颗的不停的滚落了下来。
最后大家经过商量决定瞒着杨老太太她的病情,病人要对自己的病情有信心才能更有希望,这是安德生这么多年做手术的结论。
手术定在了后天上午,阿荣说这几天想要多陪陪杨老太太,所以晚上我们就让阿荣留下来守在了医院,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他们一些空间。
罗成送我回去的时候,我早就疲惫的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靠在他的肩膀上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叶府门口,罗成看到我迷茫惺忪的睡眼,十分好笑,想要送我回去,被我阻止了,我自己跳下车,看着坐在车子里的罗成挥挥手,“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罗成好笑的看着我的动作,“你还说我呢,快进去吧。”
我点点头,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发现罗成还站在那里看着我,“成师兄,谢谢你!”若不是有他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罗成挥挥手,似乎并未听到我说什么,“早点休息。”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青莲跟着我一步一步的往里走,一路上十分沉默,“小姐,先生还在书房等着您呢!”青莲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叶剑荣说让我晚上回来和他一起吃饭的,忙的我都给忘记了,此刻只怕耐心快要用完了吧。
我立刻改变方向朝着书房的门口走去,步子走的又急又快。
章祥刚要关上书房门离开,转身看到我,停下脚步,“小姐,这是刚回来吧,吃了饭了吗?”
我摇摇头,想到若是让叶剑荣听到又要挨训,立刻点点头,章祥轻笑着对我摇摇头,“快进去吧,先生一直等你呢,不许吵架了,先生有事情要和你说的。”
“知道了,祥叔,你总是帮着他。”不满的撅着嘴巴,看着章祥摇头无奈的样子,推门进去。
叶剑荣似乎没有发现我的进来,一直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听到我靠近的脚步声,才从桌子上抬起头来,摘下眼睛来,揉揉额角,“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了饭了吗?”
我点点头,“杨老太太的病情不太好,后天要做手术,危险很大,所以陪着阿荣今天做了一天的检查,阿荣留在医院陪老太太了,所以回来的晚了点。”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将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叶剑荣皱了皱眉,“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晚回家,喝酒,胡闹这成何体统。”暴君对我的表现看来十分不满,看着我耷拉着的脑袋,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和阿祥说,或者直接让阿成给你去办,我看你和他倒是挺熟的。”
“成师兄不是你的徒弟,我只不过是以前采访的时候和他见过几次而已,并不是很熟。”我才不想让他以为我们很熟呢。
叶剑荣也不拆穿我,“你这个师兄也挺多的,徐闻我已经派人送回去了,不过这几日你暂时不要去见他了,过几日再去。”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徐闻,本想着过几日他气消了再去给徐闻求情的,没想到人已经放了,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至于那个冷艳儿,她不过是爸爸生意场上逢场作戏的一个舞女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爸爸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忘记的。再说了在我心里,只有你的母亲一人,你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情不开心了。”
叶剑荣从来不屑于和任何人解释,他能如此和我说,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其实事后我再回想那日的经过,也不禁怀疑当初那个人影是不是故意引我们去那边的,而且以冷艳儿的表现来看,时间拿捏的刚刚好,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不管如何,这样做的目的我想一定不单纯,再加上她对纪芙蓉做的那些事情,让我更加疑惑。
“爸爸,其实我也不是反对你续弦纳妾的,只不过你要找过好人家的姑娘,身家清白,不能让外面的人说咱们叶家娶了一个风尘女子吧,你您的名声不好。”
“哈哈哈!”半响无声,最后叶剑荣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看着我摇摇头,“你呀,你呀,知女莫若父,你的那点小算盘我还不知道吗,若是真要想娶的话早几年就娶了,父亲一把年纪了还娶什么呀,再说了,咱们叶家可是只有你一个女主人了。”
我就知道这招瞒不住他,以退为进是我最惯用的法子,叶剑荣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他不以为意的摇摇头,“你这个孩子,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既无奈又宠溺,我就知道叶剑荣最疼我了,常常拿我的插科打诨没有办法。
结果还没等到做手术的时候,就来了一个让我头大的主,这几天总是忙着杨老太太的病,所以把他给忘记了,以至于当他急匆匆的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上下打量,不停的翻看的时候,我都一头雾水的,还以为他会劈头盖脸的骂我一顿了。
“怎么样,你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常泰熙紧张的翻看着我,脸上还带着因为紧张而细密的汗珠。
“哎呀,好了,”我后退两步,制止他的喋喋不休,心中在想这个家伙怎么能再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作为呢,不好意思的后退半步,“我没事,你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你就不知道避避嫌?”我脑袋左右摇晃着提醒他现在是在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家都在往这边看呢。
常泰熙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中,仿佛不过是空气一般,“你真的没事?”
我保证的点点头,“真的没事!”
常泰熙看到我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悬在空中的一颗心终于是放松下来了,此刻的常泰熙皱着眉头,仿佛是想到什么,拉着我就往外走,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着急的扯着他的衣袖,“常泰熙,你干嘛,你快放手,你弄痛我了!”
常泰熙却是不管不顾的拉着一路大踏步前进,根本不管我挣扎,直到拉着我来到了医院后面的草坪上,才慢慢放缓了脚步,我挣扎了几下,他松开了我的手。
“你,你,你!”他连说了三个你字,却是无法说出后面的话。这几日本来一直因为赌气故意不停她的消息,不联系她,想着杀杀这丫头的威风,过几日再说。就和朋友一起去了南陵城游玩,在南陵城还专门给她买了礼物回来,没想到刚一回来管家就告诉他说听说叶小姐在医院。结果话还没有听完,他就开着车子飞奔而走,就连副官都摇头叹息,看来三少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了,认真的,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管家在那个绝尘而去的车子背后慢慢的开口,“少爷,我话还没说完呢,生病的不是叶小姐。”
副官摇头拍拍管家的肩膀,“以后有关叶小姐的事情,你最好一次性说完整,不然三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到处寻找才在大厅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心中的恐惧是为何而来。即使是当年听说她在平陵出事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那时候他明白她得罪的是自己的二哥,只要他开口二哥定然会给了他这个面子的,那是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的。
他一定不记得他们当年在平陵的第一次见面了,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当做人质送到尚阳,是跟着大哥一起去的平陵看病的。那时候这丫头可能刚刚到平陵,所以一切都那么不熟悉,没过多久就生病住院了,他们两个就住在同一间病房,这丫头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自己一个人坚强的吃药打针输液,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种倔强和顽强的眼神感染了他。以至于自己病好了都不肯出院,连大哥都不解。最后要不是父亲急招他回去,后来就被送到了尚阳,他定然不会离开平陵。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派人在暗中保护着这个丫头,有一次听说他们学校举办辩论会,着丫头的队伍冲到了决赛,还专门偷偷的跑到平陵去看她决赛的场面。看到他们拿了冠军她那么开心的笑脸,他也跟着开心起来。后来知道她喜欢那支钢笔正好是父亲送给他们兄弟三人一人一只的礼物,从英吉利专门定制回来的限量版,就想着以后一定找机会送给她。有一次和二哥通电话,说起了有一个报社的小记者乱写东西被他关起来的事情,当他看到申报用那大的篇幅报道了这件事情的时候还笑二哥小题大做。可是那张倔强的脸庞和坚定的眼神让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丫头就是他找了多年的人,所以才拖二哥救了她。只是一直揪心着怎么才能摆脱这个质子的身份去平陵和她相聚,本来他上个月就准备利用金蝉脱壳的办法离开尚阳,都安排好了。那日他只身作饵,引诱许家那些人到百乐门抓他,就是想着来一个假死跑路去平陵找她的。没想到居然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居然来到了尚阳,计划完全被改变,所以那晚没有发生什么恶性枪战事件,也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平安的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常泰熙,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临时出了点事情,所以才没能去付你的约,你不要生气了。”我就知道这家伙小气,现在这个别扭的样子就是还在介意那天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呀,和罗成那家伙去喝酒就是重要的事情?”他不削的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紧张中慢慢恢复过来,“白瞎了了本少的烟花。”
“烟花我放了,很好看的,还有你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那支钢笔的?”见到本人以后,我对那支钢笔更加好奇,一直好奇想要问清楚的,但是,“我第二天一大早就给你打电话,你们家副官说你不在的。”
常泰熙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惊讶,果然,他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少是你呀,本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自然不是天天在家了。自己放烟花有什么好看的了,钢笔是本少不用了剩下的,觉得没地方处理了,所以才给你的,你若是不喜欢的话可以扔掉的。”说话总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算了看在他如此精心给我准备礼物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喜欢,三少送的东西我都喜欢。那日是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是成师兄带我去江边散心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生气了,再说了成师兄是我的兄长,他那日是想帮我的。”我上前一步,看着别扭的黑着脸的常泰熙,嬉笑着开口。
常泰熙看着我的样子,最终没有忍住笑出声来,被我最后那句兄长给安抚了准备爆炸的脾气,“那你来医院干嘛?”
听到他这句话我才放下心来,这家伙终于是被我安抚好了,我就知道他不会如此别扭的。我才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和他说了一遍,再过一会杨老太太就要进手术室了,这会我得去病房看看了。
常泰熙一听说阿荣的奶奶出事了,也跟着着急起来,说什么也要陪着我去病房。本来不想让他去的,因为我知道罗成也在,他们两个人永远不对盘,一见面就互相掐架,若是在病房里面吵起来了不太好。
可是这个常泰熙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根本没法甩开,只好带着他一起上去,果然两个人彼此看不对眼,冷哼一声别开头不再理对方。只是这一次没有吵架,两个人都是冷冷的不开口,当对方是空气。
我现在没心情管他们两个如何,看着躺在那里容光焕发的杨奶奶,我知道她定然以为自己此次就能痊愈了。阿荣一直紧紧的拉着奶奶的手,安静的守在床边,杨老太太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