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45、艰难的合作

　　这次他们仨来到之前常用的窗台，别有用心地撺掇着余晚把叶陌涵拉了过来，叶陌涵不负众望从他们面前路过，毫无障碍地成功被截获。

　　成梓垣说明了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叶陌涵，我们还缺一个男声，一小段，哼一哼就好，你的声线比较适合那段，要不这个就交给你了。”

　　叶陌涵踌躇着，低头皱眉，余光瞥见余晚正艰难地憋笑，瞪了她一眼才说道：“我没参加海选，这样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花璃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问过老师，她说伴奏让我们自己准备，所以是可以让其他同学帮忙的，这样并不算违规。”

　　叶陌涵又想了想，尝试换一种方法：“你看余晚可以吗？”

　　花璃老实摇头，成梓垣则说：“我们需要的是男声啊，余晚的声音再粗犷听起来也不像男声，你就只用哼一段，十几秒就行，不耽误什么时间的。”

　　叶陌涵有些为难，悄悄往余晚那瞟了一眼，那货正想笑不敢笑没注意到这个小眼神，他只得把脑袋微微转了过去，她这才止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看温彦博行不行，他声音听起来像男的吧。”

　　花璃深吸一口气：“我拿你没办法了真是。”说着就要撩胳膊上的衣服。

　　余晚见情况不对，忙用双手架在身前，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换个人，叶陌涵之前没录过，不太懂音律啥的，怕到时候给你们添乱，还是找个靠谱的人比较好。”

　　花璃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狐疑瞧了眼叶陌涵，也没再执着。成梓垣虽不明就里，也很懂事地没再多少什么，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外面的柳叶还在摇曳，舞了几个来回后，叶陌涵开口道：“我还是实话实说吧，其实刚才余晚说的比较保守，我不是不太懂，而是完全不懂。”

　　余晚一愣，完全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叶陌涵是个音痴，还是个调能跑到九霄云外的音痴，余晚有幸听过一次，发现他唱歌竟然不及说话的十分之一动听，迅速接受这个令人心碎的消息后，就尽量在需要他唱歌的场合疯狂笑，在笑岔气之前帮他圆一下。还好大多数时候都能避免，所以这个小特点也没多少人知道，知道的人也绝对封了口。

　　显然，叶陌涵在这里自曝，很大程度上是相信面前的两人会帮他隐瞒。

　　得知消息的那俩没有太震惊，反应跟知道老夏突然占课一样平常，余晚甚至觉得花璃松了口气。

　　成梓垣笑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大的原因呢，原来是这个。我小时候也有这个毛病，唱歌跑调，经常耳朵听不下去了，直接让手来捂嘴，但每天练着练着，耳朵也能凑合着听听了。你不知道这次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找体委要的报名表，之前还一度以为会拖累花璃，那几天真的挺不安的，可海选通过那天，有一位老师说我唱的很好声线很好听，那时我才真正相信了自己一次。所以啊，这些都是能改变的，音痴算个啥，找对了方法解决就行。”

　　他提议说：“你先试着唱一唱，我们先听听。”

　　叶陌涵短暂犹豫了会儿，缓缓开口。

　　余晚惨痛地闭上了眼，但忘记关上耳朵了。于是，一段难以言说的调调就这么钻了进来，在大脑里东绕西绕，最后自己迷了路不说，还把脑子搅的晕乎乎的。没想到都这么长时间了，叶陌涵是真的没什么长进，这么一对比，歌声跟说话声差的就不止十分之一了啊，她刚才的那番话真的是太太太太太保守了，简直是保守到封建主义时代去了。

　　她强忍着耳朵带来的刺激，睁开眼，果不其然，花璃跟成梓垣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成梓垣原本鼓励的手停在了半空，最后重重地落在叶陌涵的肩头，怎么看都有种“哥咋还是老实接受现实吧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帮你圆了”的意思。

　　叶陌涵早有此等觉悟，只摊了摊手，示意他真的帮不了忙，毕竟这是个还算重大的比赛，他不想做使绊子拖后腿的那个。

　　花璃很理解，想了想他们的伴奏，于是问余晚：“你会什么比较擅长的乐器吗？比如钢琴之类的。”

　　“口琴算吗？”余晚问，继而反应过来，“叶陌涵会钢琴啊，虽然他找不着调，但不妨碍他看谱子的。”

　　花璃眼睛一亮，向成梓垣道：“我觉得可以试着加在伴奏里。”

　　成梓垣闻言也点头，花璃说：“那我们一会儿再商量下口琴跟钢琴进来的地方，我哥会用一些后期的软件，到时候录好之后都发给他就好了，那这几天就先熟悉下谱子吧。”说罢，微微鞠躬，“那就先麻烦大家了。”

　　余晚抱着胳膊静静等着，见她鞠完躬之后就没了其他动作，问道：“其他两个鞠躬呢？”

　　还想要三鞠躬？飘了不是。

　　花璃恶狠狠地伸了伸拳头，余晚立即识趣缩头。

　　时间紧迫，花璃跟成梓垣很快就把需要插进乐器的地方划了出来，随即又改了几次，等到放学时才彻底把改好的词谱交到余晚手里，一些需要改动的地方都标上了很明显的标记。

　　没想到花璃跟成梓垣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

　　余晚大致记住了几个地方，晚上回家后，就开始翻找压箱底的口琴。还好这些都是袁俪帮忙收着的，她轻轻抚着口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细细检查了一番，找出螺丝刀和棉签，小心翼翼把它清洗了一遍。

　　等到一切忙活得差不多，月亮已升到正空中了。她揉揉眼，临睡前看了眼桌上的口琴，心满意足入了梦。

　　最后的录制地点在叶陌涵家，多亏了他这么些年积攒的人气，她才能毫无阻碍并收获了老娘一路微笑安然到达他家。

　　叶陌涵一早就起来了，见到她来，只抬头向上看看钟，问：“这么早？稀奇啊，吃早饭了吗？”

　　余晚想起这个，忙从打掩护的书包里拿出热乎乎的煮鸡蛋和玉米：“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我早吃了，明明是你自己没吃吧……怎么好像没见到叶奶奶，又回去看姥姥了吗？”

　　叶陌涵点头，接过吃的顺手放在了桌上，便径直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不算大，放下钢琴之后，空间明显缩小了不少，除了钢琴凳，只能勉强在书桌前放下一个椅子。余晚自知他有轻微洁癖，也就没往床上坐，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叶陌涵拿来手机跟曲谱，俩人一起琢磨了下钢琴进去的部分，余晚便自觉把手机举在钢琴旁，静静等着。叶陌涵试着弹了弹，而后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照着曲谱弹奏起来。

　　余晚在一旁静静操作着手机，虽然不知道花璃从哪儿弄来的曲谱，也许是为了关照叶陌涵的音痴属性，但不得不说方便了许多，她胳膊还没举累，要录的地方已经录好了。

　　“这么快？”余晚奇道，“我感觉你都没怎么看谱子，你是怎么弹的啊？”

　　叶陌涵放下手：“我再神也没有那么快啊，只是刚刚试着练了一下，记了个大概，有几个音没弹。”

　　余晚点开录好的音频，一段流畅的钢琴曲流淌出来，带着些宁和沉静，悦耳动听，她不由自主跟着哼，并没注意到叶陌涵异样的目光。

　　“你觉得怎么样？”余晚问道，身旁的人没有反应，似是走神了，她又戳了戳他，笑道：“不会被琴声打动了吧？要不要这么自恋啊你。”

　　叶陌涵恢复过来鄙夷地问：“你开口前能打个招呼么？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还以为谁家公鸡突然打鸣了。”

　　余晚捶了他胳膊一下，俩人又按着刚才的步骤试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叶陌涵弹了会儿就停了下来，她以为只是出错了，又来了一遍，这一次则是另一个地方弹错了。

　　“我可没打鸣啊，手生了直说。”余晚忍不住将失误同自己撇清关系，失误一次可以理解，但失误两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啊，明明第一次那么顺利的。而且这首歌的钢琴并不难弹，他也不是新手了，只能说明他心不在焉，简单来说，就是心里有鬼。

　　叶陌涵也发现了问题，低头说道：“那我先练练。”

　　余晚这时候想把书包里的口琴拿出来，但碍于钢琴堵住了出去的路，叶陌涵也正认真练琴，她不愿打扰，只好干巴巴坐着，点开上一段的录音。

　　一段放完，余晚再抬眼时，看到书桌上躺着的口琴，旁边还放着书包，不由得感叹这家伙终于长了回心眼。

　　叶陌涵调整完，又重新录了一段，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跟刚才相比恍若两人，余晚连连摇头，不甘示弱地拿起口琴，轻轻吹了起来。这回录音的换成了叶陌涵，他人听着声音，眼睛却看着沉浸闭眼的余晚，目光深沉，隐隐可见流光闪耀，细看又可见一丝自我怀疑。

　　只不过余晚跟他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有段时间没吹了，生疏了很多，第一段就出了问题。意识到自己吹错之后，她立即睁眼，忙看向叶陌涵，一时之间，两双眼就这么直直对上了。余晚眼里的尴尬还没消去，错愕又极快地在脑海里蹦个不停，叶陌涵也没好到哪去，忙将她脑袋敲了两下。

　　余晚咳了咳，刚出声就发现声音不对劲，于是加重了咳嗽声，试图阻止这诡谲的氛围继续蔓延。等到她调整回正常的声线，叶陌涵早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他故作平静地说道：“重录一遍吧，这段也不太行。”

　　余晚巴不得立即结束这种不正常的状况，赶紧点点头，拿起口琴就准备吹。

　　叶陌涵放下手机，制止道：“先录一遍我的吧，你试着再找找感觉。”

　　找什么感觉啊？录个曲找什么感觉！赶紧录赶紧回家，这房间明显跟她水土不服，好不容易来一次还这么尴尬！

　　他忽地叹口气，起身去倒了杯水给她，看着她写满幽怨的小脸，十指重新放在琴键上。余晚恍然，立刻把录音打开，直到另两段弹完，才放下手机，喝了口水。叶陌涵没来得及听成效，见她调整好状态后，把手机递到她脸边，她会意，缓缓照着记忆中的谱子吹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总算没出现一开始的情况。

　　余晚颇为满意，想趁热打铁，却顶着叶陌涵的压力，又喝了一口水，休息了几分钟才开始后几段的录制。

　　大功告成后，他们又听了几遍，找出几个不算完美的地方，又重新录了一遍，最后余晚发给花璃时，还不忘求个表扬。花璃也很意外他们这么快就搞定了，简单应付了一下余晚的恬不知耻，又一次慎重地向叶陌涵表示感谢，便兴冲冲地打扰花琉去了。

　　忙活了一天，午餐都是靠着早上的鸡蛋跟玉米勉强解决，这下完成任务，他俩才算真正轻松起来。余晚伸了个懒腰，简单收拾一下书包便要离开。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下午是要跟某人一起回家吃饭的，这才回头，捎上那个正杵在客厅目送她的人。

　　不得不说，叶陌涵最近多了个奇怪的爱好，莫名喜欢盯着人看。虽然一开始不习惯，总觉得他心里说不定在暗戳戳扎你小人，但他看人的眼神多半是带着温度的，不热不冷，恰到好处，时间一长，还是很能让人安心的，最起码比他最初那个恨不得头顶着天脚踏着你脸目不斜视臭屁小孩的形象好多了。

　　袁俪正在厨房忙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打电话叫他们吃饭，刚查通讯录，就发觉门不正常地响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跟个小饿死鬼一样朝她扑了过来，准确来说是扑上了她前面的饭桌。

　　她眨眨眼，深呼吸，生气长皱纹，长皱纹，皱纹……直到她看到那个白影把魔爪伸向了鸡翅，终于压制不下滔天怒气，吼道：“给我滚去洗手！顺带着洗把脸，中午你是没吃饭吗馋成这样？你出门的时候我不是给你零花钱了吗？又偷偷花哪儿去了啊？小叶，你跟阿姨说实话，这丫头是不是又偷偷买小说去了？”

　　余晚像被烫到似的放下手，立即奔去厕所。袁俪的视线这才从她身上放下，友好地看向正换完鞋的叶陌涵，他顿了顿，这才说道：“阿姨你误会了，是我们中午吃太早了。”

　　袁俪瞧着他，终是把火气咽了下去。

　　冷静，她不能吓到孩子，好多年树立的和蔼形象不能就这么毁了，冷静……

　　余晚回来时，看到袁俪一脸笑意地注视着她，倏地脚滑了一下，叶陌涵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这才没倒下去。

　　袁俪的眉头皱了松，松了皱，一餐饭吃得那是水深火热。不知道为什么，余晚竟有了一种去岳父岳母家吃饭的即时感，叶陌涵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乖儿子，明明袁俪才是她老娘啊！应该是叶陌涵去丈母娘家吃饭才对吧！

　　额……关系好像也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