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40、他不相信她的判断

　　袁俪这个时候已经去上班了，她原打算只在小区周围逛几圈，估摸着脑子清醒得差不多了再回来看看书。在出门的路上，碰到了一辆车，车窗只开了一个，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一个人的侧脸，好像在跟谁说着话，鼻梁高挺，左脸颊映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和蔼可亲。

　　余晚笑笑，应该是认错了人，也没多想，直直往那边走去，眼神没有多留，也就没有看到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脸。

　　本想着随便转转，没想到鬼神差使地走到超市去了，余晚虎视眈眈地盯着货架上的零食，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荷包，唉声叹气。这一次也没太控制好音量，加上这个时间点超市的人并不多，她这一声成功引起了几个人的注目。余晚尴尬地低头，想尽快离开，没想到碰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余晚看着眼前拿着购物筐的左轻雪，只觉得还真是巧，刚以为碰到了花琉，现在又看到了左轻雪，应该是之前攒的运气到这周大爆发了吧。余晚之前对于左轻雪，只能用不熟来形容，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上次在叶陌涵面前头头是道地分析也没见他反驳过，她已经有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确定左轻雪就是那个人，既然如此，态度当然不能太官方了。

　　“你好啊，好巧啊，你也在这里买东西啊！”余晚分外热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些，含笑看着眼前的人。

　　真是越看越觉得她就是那个人啊。

　　左轻雪有些意外，刚才那声叹息她只觉得耳熟，没想到还真碰到了余晚。面对她那张过分灿烂的笑脸，她嘴角罕见地僵了僵，干巴巴地说道：“是啊好巧。”

　　想着左轻雪平时在学校也是差不多冷冰冰的样子，余晚只当她是不太习惯跟人打招呼，又笑道：“你家也住在这附近吗？”

　　“不是，离这里稍微有点远。”

　　余晚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大多是些面条水果什么的，应该挺沉。她问道：“需要帮忙吗？”

　　左轻雪愣了一下，继而恢复到先前冷漠的样子：“不用了，很快就能走回去了。”

　　余晚上前提了提购物筐，见左轻雪不太适应，说道：“哎呀没事儿，我比较闲，这个提着也挺重的，我帮你一起拿回家吧。”

　　左轻雪有些奇怪，没记错的话，她刚刚说的是拒绝的话吧……

　　这也不奇怪，毕竟余晚是跟叶陌涵修行的，叶陌涵拒绝的话说得比她顺溜多了，尤其是在拒绝帮作业这一块儿，余晚哪一次不是苦口婆心声泪俱下地嚎，到头来他俩字就给她打了回去。

　　左轻雪刚才轻飘飘的两句对余晚来说都不算啥。

　　左轻雪还想拒绝，但余晚好脾气地站旁边等，笑盈盈的眼还是毫无芥蒂地望着她。左轻雪没辙，只好解释说：“我还没买完，要是你等不了就先回家吧，怕耽误你时间了，这些我能自己带回家的。”

　　“那我就在旁边等着吧，等你买完了再帮你提。”余晚嬉皮笑脸地说道，毕竟左轻雪帮人修补书还不愿意让大家知道，这点小忙她肯定要帮啊，而且那筐东西提着真挺重的，多个人帮忙也会轻松不少。

　　余晚陪着左轻雪逛了会儿，也不算陪，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自己也顺便记一记有什么好吃的，到时候再央着袁俪来给她买。

　　左轻雪怕耽搁时间，没多仔细看，就把要买的都买齐了，核对一下清单后，就往收银台那边走。

　　余晚也跟了上去，见到她的小单子，奇道：“原来你也会对着单子买东西啊，我之前也会把要买的都记下来，后来被叶陌涵嘲笑过一次，他说他把这些都记脑子里了。”左轻雪的表情微不可察变化了一下，余晚没留心，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他脑子还真是挺奇特的，记的东西竟然能一样不差，我当时还以为他只用来记书本上的内容，没想到范围这么广，智商不知不觉又被吊打了一遍。”

　　左轻雪装完东西，才问道：“你记忆力不太好吗？”

　　余晚主动提起她手里的袋子，点点头：“是啊，很多东西都不太记得住，刚放的东西一会儿就忘了，脑子有时候也是浑浑噩噩的，我妈总说我这样下去会得少年痴呆。”

　　左轻雪看她一眼：“应该不会，不过老年痴呆还是有可能的。”

　　余晚愣了愣，而后笑道：“你跟叶陌涵好像啊，他开始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比你毒一点，说我这症状估计是少儿痴呆引起的。”

　　“你们关系很好吧，好像总看到你们一起。”

　　“也不算特别好吧，要是你跟一个人这么相处几年的话，关系可能会比他跟我要好，”余晚低头道，“不过也没关系，习惯了也就还好，虽然他有时是真嘴欠。”

　　左轻雪沉默了半晌，才说：“那也未必，我跟叶陌涵同桌这么长时间，说的话也比今天你跟我说的话少，看来我也不太适合跟他相处。”

　　余晚忙解释道：“别多想啊，他一向是那样，作业做起来就不管不顾了。我觉得他跟你坐一块儿还是挺自在的，开始我还有些意外，后来发现你俩经常这样一起坐着做作业，看着还是挺和谐的。”

　　“这样吗？”左轻雪问，眼神飘在了风里，对于余晚肯定的回答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道：“我觉得他跟你在一起时更自在。”

　　余晚看着她笃定的神色，想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末了，笑道：“哎先不纠结这个了。”她刻意绕开话题，说道：“我觉得老夏最近举办的那个图书角还是挺有用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去那边看过，捐的书质量都还可以，我犯困了就会拿出来看上几眼。”

　　左轻雪对于这种生硬的转话题行为没做什么表示，只当是余晚不想再聊下去，答得也干脆：“我没太注意，只路过几次，看到了好几本名著。”

　　“这样啊。”余晚了然，左轻雪也许是不愿意暴露自己，所以尽量不提到图书角，毕竟言多必失嘛，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上课一直都很认真，也没有过多关注的必要。

　　俩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会儿，等走到左轻雪住的小区时，差不多过了半小时左右，余晚倒觉得没过多长时间。左轻雪纠结了小会儿，还是让余晚去她家坐坐，余晚此时正亢奋，只想赶紧把今天下午的收获告诉叶陌涵，也就谢绝了左轻雪的好意，挥手离开。

　　左轻雪望着她越走越快的身影，有些纳闷，去她家虽然得爬七楼，但余晚也没必要逃得这么快啊，她家真没这么可怕的。

　　余晚到家的时候已经开饭了，袁俪对于她的突然出现没表现出丝毫惊讶，倒是叶陌涵有些意外，但他一向忍耐力十足，也没立刻去追根究底，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等着余晚开口。

　　余晚憋了半晌，低头夹着菜，眼睛若有若无地往叶陌涵的方向看去。这样重复几次后，袁俪忍无可忍，“唰”地重重放下筷子，瞪了她一眼，进了厨房。

　　余晚被那一眼瞪得久久才回过神来，捂捂小心口，心有余悸说道：“这更年期的妈妈啊，也太可怕了。”

　　“说什么呢你，规规矩矩吃饭！”袁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怒火中烧的感觉。

　　余晚下意识低头，嘴巴不甘心地嘀咕道：“怎么能这么暴躁。”

　　“阿姨别生气，我跟她说说。”叶陌涵笑笑，转而低声问余晚：“你今天跑哪儿鬼混去了？手机也不带，阿姨都急了。”

　　“我就在附近逛了逛，”余晚撇撇嘴，“你看我妈像是担心我的样子吗？瞪着个大眼，我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吃了我。”

　　叶陌涵笑道：“现在知道我平时的感受了吧，你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恨不得要把眼珠子瞪掉一样。”

　　“吃饭呢吃饭呢，别说这么血腥行不？”余晚不满嚷嚷。

　　“下次出门把手机带上，免得回头又找不着人，而且手机铃声也跟你绝配。”叶陌涵说。

　　余晚挑眉：“那个我爸留下的老人机？还是算了吧，我担心月亮之上一响，我瞬间就成了整个商场最瞩目的那个，而且我们这里也不大啊，再怎么走，我都能找到回家的路的。”

　　“吹吧你，小路痴！”叶陌涵撇嘴摇头，对于她吹的这头牛视而不见。

　　余晚吃了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叶陌涵从厨房移动到客厅，抵达了沙发，又到了阳台。余晚坐不住了，胡乱扒了几口饭，擦了擦嘴，便朝着阳台走去。叶陌涵正盯着花盆里的杂草，见她来了，让出个位置，等着余晚开启话题。

　　“我越来越觉得那个人就是左轻雪，我今天下午遇到她了，她正在超市买东西，看上去挺多的，我闲着没事儿就帮她拿。”余晚开始场景重现，大致学着左轻雪拒绝的样子，“她怕麻烦到我，不好意思让我帮忙，我执意给她提东西，然后跟她聊了一路，间接打听了一下图书角的事。”说到这，余晚故意停了下来。

　　叶陌涵瞥了她一眼：“看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是问出什么了？”

　　“你想啊，左轻雪就在我们附近，关于我们讨论的事情多多少少应该了解一些，一般人不是应该很好奇吗？但她不一样啊，她很明显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应，那肯定就是想掩饰她的身份啊。”余晚信心满满，虽然叶陌涵提醒过她，但她还是很想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花璃。

　　“那要是你猜错了怎么办？”叶陌涵说，“毕竟你也说了好奇是一般人的反应。”

　　余晚皱眉问道：“我看左轻雪也不是二般人啊，再说了，你不是也跟我猜的一样吗？”

　　叶陌涵奇了怪了：“我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让你觉得我跟你怀疑的是一个人了？”

　　余晚回忆了下那天的场景，肯定道：“我记得你没否认啊，你当时没明确说出来，我还以为是你被我抢了先，不好意思说呢。我肯定没记错的。”

　　叶陌涵蹙眉看着她，解释不清了，他想了想，还是静下心来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就给了你这个错觉，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是左轻雪。”

　　余晚围着他走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怎么就能那么确定呢？我记得你也是一向不太关注周围的事情的，要真是左轻雪的话，你应该也不会多注意的啊。”

　　叶陌涵心累，只觉得越扯越远，静了会儿才说道：“之后再说吧，现在讨论这个没多大意义。”

　　余晚忽地泄了气，鼻尖一酸，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她走得很急，没顾得上脱鞋就倒在了床上，耳边回荡着叶陌涵的语气，笃定得好像跟全世界说她是二百五一样，真让她难受。

　　她原以为他会感到惊喜，又或者是刮目相看，完全没想过是这种反应，好像那个发现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好像她做的那些都是徒劳无功，但她确实是很想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仅是因为事件的本身吸引着她，更是因为那是叶陌涵第一次因为某个事而加入到一个集体……

　　“砰砰、砰砰……”

　　余晚开始以为这是自己的心跳声，直到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才发现是从门上传来的，她虚虚地喊了声：“妈，我想睡会儿，你别敲了。”

　　门外的人似乎没听到，她听得烦躁，干脆将脑袋蒙在被子里。世界好像也因此而隔开，除了内心的声音与那隐隐回荡着的“没多大意义”外，再也听不见其他，要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余晚，你开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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