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这就是所谓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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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发生的一切太像梦了，除了那些个煞风景的纸条，一切都假的不像话。如果不是床头柜上的陶瓷小猫和今天突然降临的大雪，叶陌涵还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梦。
窗外的寒风在笑，依稀能听到小孩子的嬉闹声。他掀开窗帘，拨开窗上的雾气，远远见到几个矮小的身影无畏愈演愈烈的风雪，在洁白的地上堆着雪人，可惜闹了没多久便被赶来的大人拽了回去，好像还不小心踢倒了刚堆好的雪球。
叶陌涵放下窗帘，又躺了回去。
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又穿好衣服，洗漱一番，戴好手套跟帽子出门。
余晚原本是没醒的，梦里孩子的哭闹声与大人的责骂声夹杂着，像咒语一次次在耳边呼唤，等到睁眼时，声音又消失了。她有些纳闷，裹着被子往窗外望去，竟然下雪了。
睡觉的兴致被那些声音给扰没了，尽管这样，她还是固执地在床上赖了会儿，直到袁俪喊她吃饭，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吃过饭后，趁着袁俪收拾碗筷的功夫，抄起帽子围巾就是一路狂奔，等到袁俪意识到时，她已经站在楼下了。这时候没多少人下来，路上还是被人踩得黑黢黢的，泥水混杂着雪水，深深浅浅的脚印无情地印在上面，一段窄窄的路蜿蜒到了远处，看起来分外煞风景。
她撇撇嘴，戴好羽绒服的帽子，寻找着未曾被踩踏过的地方，眼神却定在了不远处一个蓝色的人影身上。那人全副武装，似是来得有些久了，帽子上有了浅浅一层薄雪，背对着她看不清长相。
余晚慢慢走近，那人正蹲着，身旁一圈的雪都被他带走不少。有风声给她作掩护，那人始终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瞅见他的手套，心下了然，从旁边的树枝上飞快地挖起一小捧雪，迅速地砸在他的帽子上。
叶陌涵正兀自思考着，冷不防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接着眼前就是四散开来的雪花，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往后看，怒瞪着那个笑得抱肚子的人。
“信不信我给你把头砸掉？”他说着，想也不想就从地上挖了一捧雪，捏了两下，佯装要丢出去。
余晚无所谓地说：“来来来，反正我今天也穿得多，砸也砸不疼。”
“你说的。”叶陌涵真把雪往她身上砸去，似乎是怕她反击，又赶紧往其他地方跳去。
余晚早知道他会真砸，抖了抖背后的雪，混不在乎地问：“大老远就看到你蹲这儿了，堆雪人吗？”
叶陌涵点头：“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一片还算光洁的空地，其他地方都被那些熊孩子给踩黑了。”忽然，他提议道：“要不你来吧？”没等她回答，又自问自答：“算了算了，我都堆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别添乱得好。”
余晚不乐意了，见他装模作样堵在小雪球前面不肯挪步，瞪了他两眼，极快绕过他，不由分说蹲在雪球前，指挥道：“还要再找点雪，还有树枝……啧啧，你这堆的啥啊，脑袋都歪了，看着不太对称，得重新捏一下。”说罢，便要动手重做一个。
“先别急，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叶陌涵叫住她，贼兮兮的笑，“你不觉得它跟某个人有点像吗？”
余晚跟刚挖出两个小洞的小白人四目相对，想了会儿也没想到谁脑袋是歪的，抬头看见叶陌涵欠欠的样子，哪怕再憨也明白他指的是谁，直接从地上划了一道雪甩在他身上，怒道：“看来今天非得要我教你做人是吧？赶紧的，去重新找些雪，快点快点。”
叶陌涵刚想拍拍雪人的头，被她一爪子挥开，他应道：“那行，你先别乱动，我去找找。”
“扣子萝卜的也记得找一点。”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想去拔叶子，还没破坏得逞呢，就听余晚远远喊道：“你别破坏绿化啊，那不是有一地的叶子吗？”
他捡了几片，马上去找石头，余晚头疼地说：“你眼睛比你脑袋大啊？”
他甩手不干了：“那你来！”
余晚拍拍手上的雪，哼道：“我来就我来，垃圾小废物。”
“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出些什么来。”没等他说完，余晚就先一步哒哒哒跑上楼了。哒哒声很快消失，余晚在门口停了下来，刚才只顾着打击叶陌涵了，没意识到袁俪在家，自己这浑身沾满雪花的样子跑上去的话，指不定会被她念叨多久。但事已至此，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与让叶陌涵小瞧比起来，袁俪的念叨就占了下风。
余晚犹豫片刻，不怕死地拧开门。
叶陌涵换了个姿势，余光瞟到她走了，便专心地看着眼前的东西。它还不太好看，眼睛跟鼻子都没有，四肢长短不一，脑袋还有点畸形，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是照着余晚捏的，再修改一番应该还是好看的。
他等了会儿，也没见着人下来，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进错家门了，刚要上楼找她，就见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艰难地走了过来。
那汤圆朝他伸手，给了几条塑料袋和一根断了半截的萝卜。
“……你怎么好像突然变胖了，这才过了多久啊。”叶陌涵接过，仔细观察了几秒。
是胖了很多，本想悄声溜回家顺一些袋子跟彩纸的余晚被袁俪撞上，顶着老娘慈祥中透着锐利的眼光，她只能往自己身上加衣服，毛衣啊棉裤啊靴子啊手套啊帽子啊围巾啊都栓身上了。
或许是之前袁俪在东北那边待过的缘故，她认为余晚这样穿着还是会冷，又去找了几张暖宝宝给她贴着，这才放心地任由她下去耍。
“我在楼上时都快热晕了你知道吗？我的天，走几步就得缓一缓，当着老妈的面我也不能把这些都脱下来，只好慢慢往下走。”余晚摘了围巾，后怕地说。
叶陌涵嘴角弯了弯，见她满脸通红，索性帮她把围巾塞到帽子里，省事是省事了，但看起来像驼背了一样。
接下来的分工就很明确了，虽然经历过一番小小的争论，余晚最后还是成为面目狰狞撕扯塑料袋的裁缝，叶陌涵成为表情狰狞的雪雕业余爱好者。
雪渐渐落得稀薄了，抬头只看到无暇的天空，还有缓缓飘落的雪花。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这座叶陌涵心中偷偷命名为余晚的雪人完成。
余晚浑然不觉地瞧着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小家伙，这高傲的头颅，充满自信的脸庞，以及苍白的皮肤，还有那五彩斑斓的衣服，她觉得非常满意，情不自禁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别给它拍掉了，我好不容易才捏好的。”叶陌涵提醒。
余晚睨他一眼：“脸呢？你手就动了两下，净动嘴去了，基本都是我自己完成的。”
叶陌涵本想再逗两句，瞥见她湿了大半的手套，语气不自觉放软不少：“行行行，都是你捏的，不跟你抢。”
一些先前被大人拉走的小孩子又跑了出来，好奇地盯着这个雪人，觉得有点熟悉又说不出来，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小孩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小脑袋瓜，说道：“这就是我们之前堆雪人的地方啊，是雪人自己变成雪人的吗？”
“怎么可能啊，你都不能自己变一个自己出来，而且它比你小多了，吃得肯定比你少。”另一个瘦瘦的无情揭穿事实，顺带笑笑自己的好朋友。
“哼！”胖乎乎的小短手不满地插着腰，“我吃得不多啊，就是长得有点快。现在雪都变小了，肯定是雪都用来化成小雪人了！”
瘦瘦的小孩似乎被说服了，面子上还是强撑着说：“那也不一定啊，反正，你就是比我胖！”
“我还比你高呢！”
“我明年就超过你了！”
“哼！你做梦！”
他们的嬉笑声传进远处行走的俩人耳朵里，余晚担忧地往后看了一眼，有些紧张：“他们不会把雪人给弄坏吧？”
叶陌涵摇摇头：“坏了可以再捏，再说了，我都拍照了，没多大关系。”
余晚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诶你这么快就离开，是不是怕他们知道你是拿他们团的雪球堆的啊？”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正色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们玩了一半跑走了，我看那雪球没派上用场觉得挺可惜的，这叫合理利用，而且他们也没吵着要雪球啊。”
“也是，”余晚点头，“堆了这么久，我都有点渴了，咋们去买点喝的吧，你请。”
“嗯？”叶陌涵似乎没听清，后知后觉道：“为什么我请？”
余晚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刚刚你一直在偷懒，懒都被你偷没了，我出的苦力最多，当然可以要一些奖励啦。”
叶陌涵竟觉得有点道理：“那你喝什么？”
“嗯……”余晚得逞地笑笑，“那我就热巧克力吧。”
他有些奇怪：“喝个饮料你怎么跟捡了彩票似的一个劲傻笑。”
她也奇怪：“堆个雪人你怎么跟做了贼一样走这么快。”
“……你的举例说明用的越来越顺溜了，进步了啊。”他无语，突然踩到了薄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滑了一下，差点摔着。
她笑得更灿烂了：“都是您教的好。”
雪花兀自飞舞着，从时光这头抵达那头，轻飘飘落在九岁的余晚头上。
小叶陌涵看她脑袋上顶满了雪花，戳了戳她的背。
她回头，看到是他一脸惊喜：“你不是说你冷吗？怎么出来了啊。”
“你头上全是雪。”他避开她的问题，指了指。
她随意拍了拍，又蹲下身来团雪球，通红的小手认真地捏着。见他还傻站着，说道：“快看我堆的这个，现在看着有点丑，但一会儿就好看了。”
他撇撇嘴，小表情有些嫌弃。
她并未察觉，大大咧咧道：“一会儿妈妈看到了，我们就得挨骂了，你还是先回去吧，今天这么冷，要是感冒了，还得喝好苦的药。”
他吸吸鼻子，想了想还是轻轻帮她拂去头上残留的雪花，蹲下来看着她手里的雪，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好丑啊。”
她没生气，小手没停：“是啊，不过很快就好看了，我是照着你的样子做的，。”
“……”他想走了。
她也是这样以为的，将雪揉成一个扁扁的圆后，便搓着手哈气，看着渐渐有了脑袋跟身体的雪人，傻傻笑了起来。
“这个给它当手吧。”他突然出现，伸出有些泥泞的小手，上面放着两根光秃秃的小树枝。
她给雪人安好胳膊，换了个姿势蹲着，他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她紧紧盯着雪人，说：“我想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小精灵。书上说过的啊，雪天堆雪人会出现小精灵的。”
他不想强调那书是专门哄她这种幼稚小孩的书，皱着小眉头想了想，他说：“小精灵看到你在这肯定不敢过来了。”
她睁大了眼睛，有些委屈地问道：“你说我丑？”
“……没有。”他低头看着这个眼睛嘴巴皱着的人，由衷否认。
她这才心情好了点，托着下巴极有耐心地等着。慢慢地，眼里出现了些许失望的影子，他径直拉起她说：“我有点渴了，想去喝牛奶。”
“那雪人怎么办啊？”她有些犹豫，虽然她也又冷又渴。
“没事儿的，”他走了几步，看了看天空，“说不定我们一会儿回来就能看到小精灵了。”
会吗？
她有点不确定，但心里还是相信着这个长相俊秀的小哥哥的，于是乖乖跟着他走了。
轻盈的雪花缓缓落在小雪人的胳膊上，像仙女洒下的药粉，似神奇小鹿到来前的雾霭，留下深深浅浅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这就是所谓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