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下一个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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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二十七分，纽约州精神病学研究所。
灰白色的外墙被雨水冲刷的满是泥痕，从楼顶一直延伸到一层的水泥圆柱上，像一根根铁链将这栋五层楼高的建筑死死绞成一块密不透风的砖头。
砖头上偶尔凿开几扇小窗，但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那窗是否真的能透进光去。
出租车转过一个路口，开到研究所附近时，被一个年轻的警-察拦住了。
“抱歉，前面出了点事，恐怕你们得绕行了。”
乔溪不听，打开钱包匆匆掏出几张钞票来递给司机，说了声“不用找了”之后便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司机自然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把钱一装，一打方向就调头驶离了研究所所在的河滨路。
“嘿，小姐……”
乔溪看见迎上来阻拦的小警-察，却没有停下脚步。待他靠近身前展开手臂拦她，便一个灵巧的旋身从他身侧绕了过去，速度丝毫未减的往后面的研究所里跑去。
“这位小姐，你再往里走的话，我将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小警-察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乔溪未停，只从包里匆忙掏出一张吊牌向后一晃，高声道：“神盾局。”
小警-察一愣：这不是一起普通的跳楼事件吗？竟然需要神盾局来处理吗？难道是他级别不够，所以上面才没有告诉他神盾局会接手这个案子？可虽然他刚刚加入NYPD没多久，却也大概见过神盾局的那些特工，但他怎么不记得还有这样一张陌生的东方面孔？
可恶，他根本没看清那张吊牌上写着什么！
但既然对方能说出神盾局来，他总不能不问清楚就开枪，万一神盾局真的派人过来，却被他一枪撂倒……这身警-服他还没穿够呢。
想到这里，小警-察一咬牙，把枪套扣好，拔腿追随乔溪而去。
其实乔溪哪来的什么神盾局的证件呢？她连去三飞饰都要靠在玻璃门外给前台小姐手舞足蹈的比划手势让她来开门才能进去，那张吊牌实则是她公寓的门禁卡，只是天黑，她动作又快，才把那小警-察唬住了。
好在研究所就在路边，趁着小警-察反应的工夫乔溪已经跑进了一楼的大厅里，又循着灯光和嘈杂声穿过大厅往大楼后面跑去。
黄黑相间的警戒带把研究所后门和院子封锁了起来，乔溪赶到的时候，海伦的尸-体已经不在这里了。
“嘿！站住！”小警-察紧随乔溪后面赶到。
听见动静，后院里一个穿着便服的人回过头来，看见乔溪时却是一愣：“Josie？”
身后的小警-察一顿，抬头看看朗尼，看见他使了个眼色，便了然的转身离去，边往外走边想，果然是神盾局的人来了，还好刚才没有冲动，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权限知道这些消息呢。
“朗尼！”好不容易看见张熟脸，乔溪顾不上去管那小警-察，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邓肯人呢？”
朗尼不知道乔溪和邓肯的关系，看她这副着急的模样，还以为她是邓肯的什么朋友，便急忙安慰：“Josie，你听我说……我们赶来的时候邓肯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现在出事的原因还在调查，你别太难过……”
“莱克西在哪里？”乔溪没工夫听他安慰，她知道莱克西既然打电话通知她，那么她本人就绝不可能不在现场。现在看来神盾局还未全部从NYPD手中接过这桩案子，所以她在现场还不能拥有绝对的自由，要想看海伦死前的记忆，就必须得通过莱克西来交涉。
朗尼没想到乔溪一个来纽约度假没几天的小姑娘竟然会认识神盾局的特工，一时间惊讶地张着嘴没有答话。
却是乔溪身后传来一个声音：“Josie小姐？”
乔溪闻声立刻转身应道：“是我。”
身后站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对着乔溪一点头，伸手指向一旁的电梯：“莱克西在三楼等你。”
*
研究所里的走廊分外幽暗，不知为何修建的又窄又长，走在其中甚是压抑。
乔溪跟在那个神盾局的特工身后一路来到一间病房外，特工打开房门将她请了进去，自己则一转身守在了门口。
屋子很暗，虽然白色的荧光灯全都打开着，却依然很难看清屋里的景象。乔溪只清楚的看见一场白色的床帘将一张病床严严实实的围了起来，一双毫无血色的脚从偶尔被风吹开的帘子缝隙中露出来。
莱克西就在屋中等着她。
“怎么样？”乔溪一面快步靠近床边，一面急切的向莱克西询问着案情。
“已经调取了研究所的监控，邓肯是自己走到窗边，翻窗户跳下去的。看监控，她当时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诡异——”
乔溪侧目。
“她在微笑。”
微笑？
难道从窗口一跃而下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吗？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吗？”
莱克西摇头：“本来有一个护士在看着她，但护士那时刚好去洗手间了，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出事了。”
“出事之前她有什么反常表现吗？”
乔溪问完，莱克西却沉默了。
“……莱克西？”
“有些东西不知道该不该给你看，”莱克西说完，抬手抓住了床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乔溪不知道莱克西说的东西究竟有多可怕，但她还是深吸了两口气，脑子里快速闪回着她曾经见过的可怖场面，心想等下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能被吓倒。
可当希尔拉开床帘之后，饶是她早已在心里提醒了自己十几遍，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两手一抖——
那场面并非如她所想一般惊悚，只是雪白的墙上用鲜血写着一首小诗：
黑夜的铁翅在皮肤上舞动，
死亡天使吟唱颂歌，
无头无脚的骑士拖着腐烂的长矛，
穿过森林都市和现实，
你我都是他选中的孩子。
字体很小，每一行字越写就越往下倾斜，最后一行几乎就要弯成四分之一的圆。字迹也很凌乱，看上去是慌乱之下匆忙写成的，每一笔都不算连贯，以至于多余的血液在干涸之前顺着墙往下-流。
看起来就像研究所外墙上往下流淌的泥浆。
“是邓肯的血？”
莱克西点了点头。
“这字迹很小，很乱，而且向下倾斜，她当时一定很焦虑、压抑、绝望……”
“字迹分析师也是这样认为，”莱克西接过她的话来，“所以我们才需要你帮忙，Josie，邓肯死前在微笑，但她的字迹所表现出来的和她的表情相反，我们需要知道她死前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者到底看到了什么。”
当然了，否则叫她来还能是为了什么呢？检测死因，法医会做；研究字迹，分析师会做；还有这首词不达意的小诗，自然也会有专人去分析它的含义。
乔溪看了莱克西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低下头，却正对上邓肯那张惨白的脸。
她呼吸一窒，赶忙移开了视线。
闭起眼来，乔溪的手掌轻轻贴在了邓肯冰凉的皮肤上。
入夜，房间里没有开灯，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床前的白布帘翻抖个不停。
护士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无聊地刷着手机，淡淡的蓝光打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
海伦无聊地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不远处的乔治华盛顿大桥上华灯初上，透过深色的玻璃窗氤氲成一片深黄色的光晕。
今晚那个幽灵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海伦想。
哪个幽灵？再来？乔溪以为她之前所谓的幽灵，是她受惊过度之下产生的幻觉或是臆想——显然研究所的医生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忽得，海伦的记忆变成了一片漆黑。
紧闭双眼的乔溪微微皱眉，努力在她的记忆里搜寻更多东西。
下一刻，她突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吟唱：
“黑夜的铁翅在皮肤上舞动，
死亡天使吟唱颂歌，
无头无脚的骑士拖着腐烂的长矛，
穿过森林都市和现实，
你我都是他选中的孩子……”
那是海伦在唱歌，唱的正是墙上写的那首血诗。
这是谁写的诗？海伦怎么会突然唱起这首诗来？
没等乔溪想出个所以然，海伦已经把这首短诗唱了两遍。像是唱累了，她停了下来。
眼前再次出现了画面，这次乔溪看到了那扇开着的窗，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海伦的双手趴在窗沿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接着翻身爬出窗外，后院里干枯的草地在飞速接近：
“我们都是被黑夜选中的猎物，谁也逃不掉。下一个就是你，Josie、灵媒小姐，咯咯……”
嘭——
重物坠地。
乔溪猛地张开了双眼，缩起双手来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下。
“Josie！没事儿吧？”
莱克西忙绕过铁床来扶她。
乔溪没有回应，她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海伦，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自己的名字，她又怎么会知道，她叫Josie？
乔溪扶住莱克西的手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半晌才勉强平顺了气息：“她出事之前，见过什么人？”
“谁都没见过。怎么，你看见谁了？”
“不，没看见，但是一定有人，一定有人通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见过她……”乔溪抓紧莱克西的胳膊盯着她道，“她知道我的名字，莱克西，邓肯知道我的名字！一定是有人告诉她……”
她突然顿住，紧接着猛地打了个哆嗦。
是那种恐惧感。
之前在邓肯目击尸体的那条小巷子里做尸-检时，她触碰过尸-体之后也产生了同样的恐惧，就仿佛在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销声匿迹，只有恐惧感被不断放大，如同粘稠冰冷的液体将她团团包裹，然后渗透进她的每一个毛孔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恐惧在生发，从皮肤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乔溪咬牙，她不能被这种恐惧一而再再而三的吓到。
那个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一定就在附近，在……
窗外！
她甩开莱克西的手，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狠狠推开半合的窗户——
空无一人。
而那冰冷仍如有实质，丝毫未减。
乔溪掉转头冲了出去。
*
她追着那股恐惧，一口气从研究所跑到乔治华盛顿大桥上。
桥上很亮，汽车一辆接一辆的疾驰而过。
乔溪什么也没找到。
她在桥上站了许久，终于打算失望而归时，却在转身之际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Josie？”
是彼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下一个就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