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找到你啦（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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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关情章法的心理素质堪称良好，在和床下那双瞳孔对上眼时及时扼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但脸色也唰地一下白了。
在衣柜前抱着泡泡蕾丝小裙的方如沐瞅瞅两人的表情，就猜到这床底下可能藏着些啥了，紧张地咽口水，抽出个金属细衣架双手握在胸口上前一步，与那张看起来就软绵绵的梦幻大床对峙。
经过这半晚的洗礼，几人已经清楚意识到，正面对上非常规竞赛中的一切未知生物是不可避免的，偶尔躲躲暂避锋芒是可以的，但大多数时候都要做好冲上去与之对抗的准备。
就在双方僵持着，处于一个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时，床底下的黑影支吾出蚊子般的声响：“别，别杀我……求求你们了……”
三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垮了大半，露出迷惑的眼神，这哪里来的菜鸡鬼，打都还没打就向人求饶？
直到把黑影从床底下揪出来后才发现这不是鬼，是人。
而且还是个他们认识的人——范未歇的养子范菅。
范小少爷被人拖出来后吓得抖如筛糠，头顶的小卷毛都变得软趴趴的，西装外套不知所踪，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被人包围着缩成一小团哭唧唧。
三人看得满头问号，他们也没干嘛吧，怎么总觉得像是要非礼这少爷的恶霸。
有一说一，这范菅作为男人来说性格确实太怂蛋了些，但长相是确实好看，淡棕色的眼睛因为啜泣而蒙上了一层水汽，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扇动，皮肤是极致的近乎透明的白，鼻尖和两颊却微微染上绯红，显得惹人怜惜。
当之无愧的美少年。
但在场的其他人都对这类美色没多大兴趣，皆是冷漠地围观着，就连刚开始为这张漂亮脸蛋而母爱泛滥的方如沐，此刻也觉得这孩子的哭声好吵好烦。
拜托，再有母爱的家长，在听多了熊孩子的吵闹后都会疯狂暴躁，忍不住想扇一巴掌让他闭嘴的好吗？
何况方如沐自认是个没有感情的颜狗，只想看漂亮弟弟的颜，不想当他的老妈子哄他安慰他OK？
经过了漫长的十分钟，范菅的声儿渐渐消下去，应该是哭累了，三人也终于从魔音灌耳中逃脱，能问这小子一些有用的情报了。
“你是说，壁炉那边的暗道是连向你卧房的，所以刚才出事后你就一直躲在这里？”章法也觉得就范菅这弱鸡模样，不可能搬得动书房里那本比十块板砖垒起来还沉的《华夏大典》。
就是藏床底的行为让他很想抽人。
方如沐看起来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范先生书房的密室，能连到你房间啊？”
原本稍微镇静下来的范菅听了这话，活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又手脚并用拼命朝床底下爬去，娇嫩的手指拽着地毯磨出几丝红痕，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着。
好不容易拉拽出来的怎么能轻易放他回去，三人连忙挡住他的去路，却也不好逼问，关情思索几秒，还是安抚性地拍拍范菅削瘦的肩膀，“如果你不想说，就由我们来问你，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好吗？”
等到对方勉强轻轻点头，关情问：“在爱丽丝公馆，是只有你和范先生知道这个密室的存在吗？”
摇头。
那就是还有管家之类的人知晓了？
章法有些惊愕，这有钱人的想法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遂追问：“嗯……那除了你们，有别人来过这里吗？”
点头。
方如沐对自己的问题有些难以启齿，问出来时觉得脸的温度直线上升，“架子上挂着的那些裙子，是……给你穿的？”
……点头。
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豪门大户和他的养子共用一间密室，而且这个密室除了一间大床外就没什么有存在感的家具了，养子还要在这里穿一些方如沐这个女生就觉得羞耻的小裙子？！这也太令人遐想了吧！
这来自成年人世界的信息量实在过大，把三个内在跟范菅差不多大岁数的高中生炸得大脑空白。
其实光就情节来说，许多网文小说里早就用烂了，甚至见多识广的腐女都觉得这不够刺激，但放到现实中任谁都无法接受，只会骂一句神经病。
况且方如沐突然想到，范菅好像五六岁就被收养了，那些裙子的尺寸只有小孩子才穿得下去……细思恐极，她整个人都恶心起来。
这特么的是犯罪吧！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三人看模样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关情又确认了一番，果真如此。
没想到啊，那范未歇长得倒人模狗样的，一身有涵养的儒雅书生气，更是经常做慈善，私底下却是这种人。
有这样难以启齿的私密，难怪一直未婚。
每个人都有欲望，很多人都有见不得人的癖好，但比满足私欲更重要的是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如果心里没有一幅枷锁能控制自己，就会变成失了人性的野兽，被人的社会所孤立了。
这么看来，范菅的经历确实悲惨得令人同情，养成这般怯弱的性格也说得通了。
爱丽丝公馆回荡着的捉迷藏鬼的童稚嫩歌声仿佛还在耳畔，电光火石间，关情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她紧紧盯着范菅的头顶，虽是询问，语气却分外笃定：“这一个月内，是不是有另外的孩子被送到这里……服务？”
范菅过了很久，才像是用尽了全力般重重点了个头。
“我明白了，谢谢。”关情点点头，向同伴们示意离开这里。
方如沐看范菅一个人愣愣地瘫坐在这里，小姑娘还是有点心软了，觉得就算是密室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便建议他跟他们仨一块走，“我们会保护你的。”
“不不不不，我不走……我不走！”方如沐指尖刚碰到他，范菅就发疯似的挥摆手臂，露出了削瘦腰身上惨不忍睹的淤青，“它就是来找我的，我要是出去一定会被杀掉！”
“来找你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一起被送来的哥哥弟弟们都没能活着出去，只有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啊！要是范先生厌倦了，那我一定会没命的！”
范菅天使般的面庞在这一刻布满狰狞，“要怪就怪他那天刚好出现在了爱丽丝公馆门口，那么快乐，那么自在，那么单纯……我真的忍不住嫉妒，为什么在相似的年纪，他能生活在阳光下，我却只能在淤泥里苟活，为什么啊！”
“所以你就带走那个孩子，送到了范先生面前？”章法也没料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这个看起来孱弱的少年竟也会加害他人。
范菅恍若未闻，还在念着：“那天，范先生和他玩的“游戏”就叫捉迷藏，我在密道里看到范先生在床底下找到了他，然后……后来，他用不知从身上哪里抽出一支笔刺穿了范先生的眼睛！”
方如沐惊呼：“所以范未歇的右眼才会是义眼！”
三人一时无语，关情看了范菅很久，轻轻道：“范未歇已经死了，我们亲眼见到的。”
范菅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涌上了席卷而来的欣喜若狂，但他又听见：“他虽然死了，可你真的能解脱吗？”
他愣住了，才刚回神，那三人却早就离开了这间密室，很久后他倒在大床上边哭边笑，不知道该为能活下去感到高兴，还是为自己终究成了与范未歇的同类人而感到绝望。
那个曾经在密室里被凌辱后，仍倔强地坚持蹒跚走回卧房，满揣着希望向往清澈天空的人，再也不会存在了。
——
几人返回密道，准备重新回到范先生的书房——他们当然也不想从这出去，也不知道那鬼童走了没有。
可是壁炉的那条连接范菅卧室的道连关情进去都很勉强，章法这样的大高个绝对进不去。
方如沐明显还没回过味来，但依旧能抓住重点：“关关你怎么知道这个月有其他孩子被送进来？光看那些小裙子也能猜出范未歇的品味有多反人类！”
“照片，”关情终于明白当时在书房看那些慈善照片是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书架的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日期，最新一张拍摄的日期是一个月前，可那时范未歇没有戴墨镜，眼睛也是完好正常的，那么他既然想要掩盖安装义眼这件事，说明原因并不正当，再结合一下他龌龊的爱好，这个结论不难得出。”
章法简直气得要死，因为按范菅所说，应该有不少孩子都遭了范未歇的毒手，外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们依然对范未歇的慈善津津乐道，也或许有人知晓，可却因范未歇的家世不敢声张，甚至用隐瞒掩盖来讨好。
这是怎样一个病态的社会啊！
那鬼童因捉迷藏而死，如今玩着生前的游戏，是否也是一种因果报应呢？
关情和方如沐没章法那样情绪外露，但也气的够呛，爬上密道阶梯的时候，方如沐因穿着裙子走在最后面，抬头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关情的声音传下：“去确认一件事情。”
三人在密道口观察许久，确认那鬼童不在了才爬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但仍心有余悸，总感觉那鬼就在附近徘徊，会突然跳出来抓住他们的肩膀，唱道：“找到你啦~”
无声地在走廊上奔跑着，此前就知道书房隔壁发生了什么，所以经过的时候他们都强迫自己目不斜视，保证不会看到什么未成年人不宜观看的血腥画面。
但他们想躲，偏偏就一定躲不掉。
一具尸体横在走廊道上，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实际上，也就只能瞧瞧躯干的身形了，因为他的四肢像是被人暴力卸下了，只剩下一个脑袋挂在身体上，显得孤零零的。
关情走在最前面，第一时间蒙上了方如沐的眼睛，牵着她绕过了那具尸体：“不要看。”
方如沐被保护得好好的，只能闻到血腥味，心里虽然发毛，但视觉不愧是人的第一感官，只要看不见，那种刺激感就大大下降。
她也想象不出前面有啥，不过听着身旁章法带着压抑的干呕，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三人通过长长的走廊，终于回到了会客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来源于那被人群打翻了的香槟塔。
这里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安静漆黑，只有一件事发生了改变——范未歇的尸体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找到你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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