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找到你啦（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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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未歇的卧房内，柯向南这边同样气氛焦灼不已。
“癖好”两字一说出口，徐佩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神顷刻间注满了憎恶，她咬着银牙，表情阴暗，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把柯向南这个糟心玩意儿弄死。
而另一个“玩意儿”方如溥也没多少让人糟心，他整个人都被身材较高大的柯向南挡住，虽然连根头发也看不着，声音倒还响亮得很，“卧槽怎么回事？她不就是杀了范未歇么，咋弟弟还成鬼啦？！”
徐佩顿时心态崩了一半。
她跟这俩人前后加起来只呆了两个多小时，自己就有种底细都遭人扒光了的感觉，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即使老底被透光了，她依旧强撑着装无辜，用纤纤玉手捂住嘴露出惊讶的神情，道：“范先生被杀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之前说被杀了的就是范先生？……我可一点也不知情，你可不能乱说话哦！”
方如溥扒着柯向南的西装袖子露出半个脑袋，顶着一头跑得飞起连发胶也固定不住的杂乱呆毛，语气鄙夷，颇有种仗着大佬保护便狐假虎威的姿态，“咋，你还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吗？你以为我那些个侦探小说是白看的吗？你当我傻吗！”
柯向南微微低头看着那好几撮骄傲地晃来晃去的呆毛，也忍不住低笑道：“你这一路表现的，确实有些……傻得可爱。”咋咋呼呼的，像个一点就着的小炮仗。
“……”方如溥抓狂，“我那当然是装的！不是有句老话嘛，要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不然打草惊蛇，给她跑了怎么办！”
柯向南斟酌一番，觉得还是不要把自己也早知道是徐佩杀了范未歇的事讲出来，随即十分捧场地一扬手，“那么，请开始你的推理。”
装模作样地咳两声，方如溥挺着身板从柯向南身后走出来，一对上徐佩要杀人的目光，又怂怂地退回去半步。
但他推理的气势可不能弱：“首先我想说，你不要以为自己穿着粉裙子很了不起，虽然这里很暗看不清你裙子的具体颜色，可凡是在方圆三米之内都能闻到血腥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杀完猪回来呢！”
“这是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
“好好好，请过会儿再辩解好吗？然后，我们再聊聊这把从范未歇身上拔出来的凶器，”方如溥取出那把尖刀托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的公司是叫佩洋金属有限公司对吧？”
虽然刀身上残余的血迹已经慢慢变成深褐色的固体，依旧能看清刀背上印着的漂亮logo图案。
“佩洋”。
徐佩哼了一声：“这算什么证据，我家的产业遍布十几个国家，这样型号的刀大型连锁超市都能买到，要按你这么说，全世界的制造商都要被抓好几回了！”
“啧，你到底会不会走流程，我话还没说完呢，”方如溥也不讲究什么了，用西装袖口用力擦了两下刀身，“这把刀虽然磨损得不轻，只要摸一摸就能发现，它还没开刃，但这是把尖刀，所以未开刃也有杀伤力，是有可能杀人的。”
“没错，这是把还没出厂的刀，甚至未生产完毕，那么有多少人能自由出入你们家的工厂，还顺一把刀出来呢？”方如溥的指尖敲着刀柄，笑声都像是在嘲讽徐佩，“好，如果退一万——步来讲，有个人是你家企业产品的忠实粉丝，杀人都一定要用你们家的刀，而且特别抠门，不在随处可见的超市里买，一定要从你们工厂里偷一把来用，那我想请问一下徐佩小姐，你的手套去哪儿了？”
“刚才外面太乱，不知道丢哪儿了！”
“其实是白蕾丝手套溅上血太明显被你扔了吧？就当你是不小心丢了，可你竟然能在刚才那~么乱的情况下还找了一件丑的要死的男士西装外套穿上，干嘛，你很冷吗？”方如溥的声音逐渐冰冷，贱兮兮的表情也沉下来，“所以，是范未歇将死时，用沾满血的手抓住了你的肩膀或者手臂吧，这样一来再怎么瞎都能看到你衣服上有个血手印了。”
徐佩咬着唇，她不甘心在这里被两个局外人牵制住，挣扎道：“大厅那时那么拥挤，也有可能在推搡中范先生抓错人了呢！”
方如溥无语：“拜托，你得靠得多近才能在姓范的被杀的时候身上溅了一身血又被他抓住的啊？跟尸体面对面跳华尔兹？你好有闲情逸致啊！”
“而且你之前明明说自己不知道被杀的人是范未歇，但正常人又是一身血又是被别人临死前抓住手臂，怎么可能不知道死的人是谁啊，况且我们都呆在一起两个小时了，你不单憋着这件事不说，还摘掉手套披上西装掩饰血迹……前后根本说不通嘛。”方如溥歪着头梳理逻辑，最后右手握拳，一锤左掌得出结论，“只能说明你做贼心虚，你在说谎！”
徐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逻辑上的漏洞：“你套我话！”
“别！我倒是想套啊，可惜我智商不够，全靠你给些面子自爆，够意思！要锤得锤，比雷神还牛！”方如溥竖起大拇指猖狂地哈哈哈，笑完还补了一句，“对了，可能有些冒犯，但是我还是想温馨提示一下，你那把杀人的刀估计是藏在你那跟伞一样撑开的裙子下带进来的吧？虽然是没开刃的但还是很危险，下次不要那么干了哦。”
对方彻底没声儿了，柯向南边点头边鼓掌：“说得好！”
方如溥总觉柯向南的笑容里有几分哄小孩儿的意味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差了南神你一步，我都没想到徐佩还真有弟弟，还特么是个鬼弟弟！”
柯向南挑眉：“你刚才那番推理逻辑缜密，细节充足，比我那半推半猜的结论好多了。而且我们分工很明确，你负责的是作案过程，我负责的是作案动机。”
他转向脸色苍白的徐佩：“如何？这下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见后者垂着金发不说话，又道：“我先前见范未歇的书房里摆满了慈善感谢状，却没有一份是关于你之前有说过的儿童慈善，所以你究竟是哪里得来的这消息？这点在我听说了范先生有养子以及一直未婚后便下了判断——有这种变态癖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此事公之于众。”
“变态癖好？”方如溥一脸单纯加问号。
“没错！”徐佩的嘴唇颤抖着，强撑着扬起一个万念俱灰的惨笑，“范未歇所谓的儿童慈善，就是给一些黑心福利院提供钱财，然后送去符合条件的孩子满足他变态的一己私欲！我就是要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大声讽刺他，谈他那畜生行径的儿童慈善！”
“等等等等！”方如溥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和你弟弟有什么关系？你们家不是大集团吗？”菜刀都外销到十几个国家了，妥妥的富贵人家啊！
“半个多月前，我弟弟放学后在这附近玩，保姆没看住就走丢了，请来的私家侦探给我们的消息是我弟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爱丽丝公馆的大门口，再后面就失联了。儿童慈善的事并不算很难调查，却因我们家完全惹不起范氏，只能忍气吞声，”徐佩绝望地仰起头，“可我忍不了，我弟弟才七岁啊！所以，所以……”
“所以你趁这次机会杀了范未歇，报仇雪恨？”柯向南像是有点生气了，却带着没办法忽视的悲伤，连方如溥都在悄悄瞥他，“如今你手刃仇人，见证了他扭曲的面庞，眼看他痛苦地死去，你开心了吗？”
徐佩噎了一瞬，尖叫到：“你懂什么，我当然开心！我杀死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渣，拯救了无数孩子！”
“伸张正义是好事，可你这样盲目杀人只是无用功罢了，”柯向南逼近徐佩，高大的身材气势压人，让娇小的徐佩隐隐喘不过气来，“你以为你救赎了一切，但我要告诉你之后会是什么结局。”
“范未歇会被风光厚葬，他做的一切肮脏事都将深埋底下，他的慈善事迹会在百科上发扬，家族接手的基金会将流芳百世，人们提到他都会说他是个慈悲心肠的大好人，杀死他的人才是罪大恶极！那些在黑心福利院的孩子也不会得到解放，有特殊癖好的人那么多，这个死了，又不缺别人。如果你想说警方可以根据范未歇的死调查出什么，那是不可能的，范家已经是这个国家的顶层，如果你们集团都不敢招惹，更妄论寄希望于官商勾结！”
“至于你，也许会痛快个几天，但即使你把我们手里的证据全部销毁，范家也不会放过任何找到犯人的蛛丝马迹，你将为了躲避刑罚东躲西藏，隐姓埋名，你家的公司不是被迁怒就是因为接连失去两个继承人而泯灭。哪怕你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说出弟弟的事，找不到证据，依旧会判定你是为了脱罪而污蔑范未歇。”
“确实，这是个我也想要杀掉的人渣，但不论怎么样，你的未来都应该留给你爱的人，你热爱的一切，而不是永远活在杀了人的阴影里，为你恨的人赔上一生！”
说完他便不再看徐佩，与她擦身而过，大步流星地走出这间卧房，后来跟上的方如溥小心翼翼的问：“就这样走了行吗？”
柯向南语气凝重：“她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想问的也问完了，现在我要马上去确认另一件事。”
——
关情三人在书房密室的地道里走了几分钟就到底了，尽头处是一扇挂着锁的厚重铁门，不过没上锁，他们便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和书房风格完全不符的漂亮洋房，整体蓝粉色的装饰设计，墙壁刷成了粉白，连空气里都有一种甜腻的味道，就是暗红色的灯光有些昏暗，透露着一丝隐秘的暧昧。
墙边的架子上挂了一溜儿的洋装裙子，耀眼地让章法这个纯情直男都没法正眼看！
方如沐有些惊疑地取下一件来打量，这些裙子小得连十岁的孩子都塞不进去，爱丽丝公馆哪里有年纪那么小的女孩儿，那范未歇不是未婚无子么？
难道说是私生子？！
关情则细细端详着藏在壁炉里的另外一处暗道，探头进去，那圆形通道也没比那狗洞宽敞多少，要来个肌肉虬结的大汉，估计连腿都钻不进去，这就关情这样的身材还能勉强匍匐前进。
但是啊，给几岁的孩子走倒是正正好。
地上铺的毛毯是上好的波斯羊绒毯，就算是光脚踩在上面也很舒服，柔软得能让人直接席地而眠。
章法整个人趴在上面，一边计算铺满这整个房间要花多少钱，一边扭过头，过了半晌才出声——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啊。”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关情走到他身子的一侧，俯下身去配合他的视角。
床底下，有一双瞳孔在黑暗中注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找到你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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