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余生(GL)》澜野

16、第十六章

　　{来年}

　　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琼天。这个是个女子却又是余生的爹的人。

　　莲姨说的没错。她们爱的很坎坷。我想她当时所遭受的痛苦应该更甚现在的娘百倍，可她依然深爱着娘，爱到不顾自己不顾族人的血海深仇，否则也不会与娘定下约定带走余生。因为她想杀了她，可又不想她死。

　　娘拉着我说，“生儿，她是你姐姐，她叫来年。”他看我的神情像一缕强光，仿佛要把我穿透。却又在刹那间透着深深的哀怨。那时我只想自己是个普通女子，那样或许我就可以更接近他，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抱住他，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告诉他不要悲伤不要难过。可我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

　　琼 天说，“花凡，这孩子我不能还于你，但能送于你”的时候，他眼里浮起一丝雾气，眨眼间又消失了。她说他跟着她只有死路，要娘救救他。这句话在不久之后我才明白过来。可娘却无能为力。

　　她还说我们都欠余生的，而她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余生除了刚才那瞬间的波动，从头到尾都是淡漠的听着，手紧握着上天，纹丝不动的立在那里，就象他仿佛知道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一样。

　　我想他是知道的。或许他们是早就约定好的。那句“余生，记得爹对你说过什么？”就是所有一切的开始。

　　她手里的残剑迅猛无比的刺向娘，身形快的像一阵飓风。我慌恐的看着娘面带笑容的站在那里，表情就象是在等待爱人的怀抱。其实我忽略了另一道身影早已不可思议的略到了她的身后，那把上天剑发出苍凉的叫啸，带着巨大的颤栗刺进了她的心窝。

　　血，像云阳窈宫池塘里开满的红莲一样喷洒出来，落在风中飞舞，落在地上盛开，落在娘绝美的脸上混合着泪流淌下来。

　　娘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身上的红纱衣比任何时候都鲜艳。她望着他，“你为什么要杀她？”血溅红了他的青衫，溅在他的眉上，唇上，溅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滴落下来。他站在那里，一身的冰冷淡漠，像一幅年代久远的山水泼墨画。

　　“她是你爹，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为什么要杀她？！”娘从我手中夺过下凡，用剑指向他。

　　他动了动，手中的上天剑跌落，发出清脆的哀鸣。他说，“娘，”然后缓缓蹲下身，抱起琼天，“爹是为了你而死的，我也是为了你而杀她的。”他眼中噬着泪，“娘，为了你我杀了亲生父亲，所以你不能死，你要活着。”

　　然后他抱着她走了，然后是下凡剑掉落在上天剑上的悲嚎，以及娘悲痛欲绝的哭泣。

　　我在极乐宫守着娘站了一整夜。由心到身的痛，痛的我麻木不仁。我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快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