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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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荒丘一趟，重回罗酆阁，真有一种归家之感。
想着罗酆阁来往人员众多，我强装淡漠的走过回廊。
迎面而来的两个婢女端着个托盘，两人低头私语，眉眼间尽是欢欣，甚至有一丝丝窃喜。
“这可是狐仙送于阁主的帕子。”
左边那个尖脸细眉的婢女压低了声音。
狐仙我记得，三百年前曾追着阁主追了许久，起初阁主念在同僚的份上不与她计较，怎想狐仙大了胆子，竟想混入罗酆阁，气得阁主准备以罗酆阁规矩处罚——灌她八泪引，送她去凡间历劫。
那时候可为难死我了，阁主不怕狐仙一族，我却不敢真的上去灌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阁主的冷心冷情，狐仙竟突然顿悟了，她甚是伤情的为自己的荒唐行径道了歉，失魂落魄的回了涂山。
没几日，涂山差来信使，送了阁主这个帕子，据说是狐仙断情愁丝浸润，意喻情断。
以帕断情，她狐仙一族，也是别致。
后来狐仙爱上个凡人，奈何仙凡有别，且那凡人并无仙根，只能苦了狐仙。
凡人几度生死，狐仙几次相送，倒与千泪川的断因使混了脸熟。
那狐仙曾对我笑言，说狐仙一族的断情丝帕不污不腐，却只有无心无爱之人才能配之，与阁主这等无情无义之辈般配的很。
我不由的停步，那两个婢女也看见我了，赶紧收起笑意，匆匆行了礼，似乎心有惧意。
我垂眼看了下托盘上叠得规整的帕子，阁主常把这帕子置于桌案一角，以作擦手拂衣之用。
“怎么了？”我随意一问，两个婢女却如临大敌。
“那鸟妖弄脏了帕子，我们想尽法子也不能除去上头茶渍，管事让我等去涂山问问，可有清洁之法。”
想到狐仙的笑言，我脑仁突突的疼，也不知狐仙话里几真几假，若是真的，小小鸟妖弄脏了阁主不腐不污的断情帕，这等精彩传言，怕是够三界好一阵热闹。
“小小帕子，何须跑这一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罗酆阁买不起一条帕子呢。”
我小小警告了一番，便不再瞧她俩瑟瑟发抖，径直离去。
我不知道阁主是否知晓断情帕的特别意义，但我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那狐仙，能套出些话来最好。
至于那个小青鸟......
我随意打听了一下，小青鸟并未受什么罚，每日里卯初起床，卯中去婢女司点到，卯末到议事殿一侧书斋洒扫，偶尔还会被阁主叫着铺纸研墨。
几番打听，我发现不止是我，许多婢女守卫都在打听那小青鸟。
说那小青鸟毛手毛脚，一向挑剔的阁主也不处罚她，说那小青鸟弄脏了阁主几件袍子，还说小青鸟不小心烧毁了阁主几本藏书，才引得阁主发怒，最后罚她三天不许吃饭。
修行的仙妖，几个月打坐不食不寝都是常事，三天不许吃饭......阁主着实偏心了些。
听了他们的谈论，我竟有些生气。
那时我做个奉茶婢女，还被他人嫉妒不喜，如今他们混成了罗酆阁的老人，对那小青鸟倒是包容喜欢的很。
不过匆匆数百年，一个个倒是收了妄念，操起了凡间七姑八姨的心。
回房换了身衣服，坐着调息，去一去荒丘灵气碎片的冷戾之气，才动身到守卫队签一下受罚记录，顺道听听他们调查小青鸟的结果。
小青鸟倒是没什么问题，身家背景清白的如同喝了八泪引，一干二净。
唯有她那额上的印记，惹人关注。
我整理了下小青鸟的调查结果，写了份奏本，便去议事殿回禀。
等到了议事殿，我并未看见小青鸟的身影，而阁主高坐主位，正执笔批阅着文书。
“冰星拜见阁主——”我行礼跪下。
阁主的声音一如既往：“起来吧。”淡漠冷清。
“关于鸟妖青青的身份，已调查清楚。”我双手托着奏本，走近书案。
阁主放下了笔，他抬眼望向我手上的奏本，缓缓抬手拿过。我随即后退，归于原位。
“并无异常？”阁主轻轻道了一句，“既无异常，又为何来我罗酆阁盗琵琶弦？”
我也有此思虑：“属下愚见，鸟妖青青自修成人形以来，便执念额上伤痕，多年遍寻人间妖界未果......”我犹豫了一下，“或许她偷偷寻到天界，得了什么法子。”
阁主放下奏本：“天界吗？可惜本尊并不记得在天界得罪过什么人。”
我略有些汗颜，阁主对自己远播在外的“冷面无情”之名真的一无所知吗？
多少天界历劫的神仙，搬动了许多情面，也被硬生生灌下了八泪饮。待他们归位，那一重重的旧账，可不太容易抵消呀......
“阁主，如今天界太平......”我正欲说天界诸神不会在此时来罗酆阁讨债，门外便响起甚为活泼的......唱歌声？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小青鸟蹦蹦跳跳，挥着扫把进了议事殿，全然不像被饿着的样子，“满堂兮美人，我是小青青——”
刚想着这小妖还会背诗，便听见她开始胡言乱语。我不由的收回目光，发现阁主肉眼可查的僵住了身子。
阁主缓缓呼了口气，维持着脸上的淡漠：“青青。”
声调却忍不住往上提了提，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生气，又有几分不可察的无奈叹息。
小青鸟并不害怕，她乖巧的站直，停了歌声收了扫把，非常欢快的小步跑上前。
她径直略过我，一下蹦上台阶，直接跑到阁主桌案近侧：“在！阁主。”
小青鸟无畏无惧，阁主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我默默想着，我是不是可以退下了......
阁主没有答话，他竟抬手扶额，撇过头不看小青鸟，最后对着我说：“冰星，带她去千泪川旁练歌，要是五音练不好，就让她去做下一任断因使。”
阁主如此无奈又嫌弃的模样我倒是没见过，心里头觉得新鲜，也应了句：“是。”
阁主不爱歌舞，连天界蟠桃宴都是差我去应酬，如今竟然对这小青鸟的歌声挑剔起来。
小青鸟也不害怕，有些着急的说道：“我不要去当断因使！千泪川旁边湿冷冷的，我现在没有羽毛，会着凉的！”
真是不忍直视，她这模样，要是成了断因使，怕是能和每个轮回的元神，唠嗑唠上几个时辰。
阁主一直扶着额，我这边看过去，只见阁主一向冰冷的脸上，此时多了些“倍感心累”情绪。
这小青鸟哪里是什么受罚婢女，我心中默默记下，以后对待小青鸟，要小心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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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