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吴世美 这是一 ...
-
这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一眉一眼,一肌一肤生得恰到好处,盈满月华的眼中含着笑意,温柔到连月色也须逊他三分。
因常年躲避阳光的缘故,他的肤色洁白胜雪。
可是——
绯叶不由得咽咽口水,玄宴这厮心思难测,最擅长绵里藏刀,看似人畜无害的深深笑意下隐着六道最尖锐的刀。
走神之际,手忽然被他握住,一股强力将她自屋顶上拽下去,“哎师父你慢点!”
卫府,吴薪住处。
清水城城主姓吴,镇守清水城多年。
老城主发妻早逝,只得一女,芳名卫莱。
卫姑娘样貌佳,性温婉,十七岁时邂逅游士吴薪,两人喜结连理,相敬如宾。
游士没有家,吴薪成了上门女婿。
老城主家大业大,莫说一个女婿,便是十个女婿也养得起,况且把小夫妻俩收在眼皮底下,也不怕宝贝女儿受委屈。
室内烛火莹莹,茶香阵阵,花梨木桌上鎏金扁嘴鸭炉里正腾着缥缈熏香。
玄宴坐在主座位置,斜斜靠着椅背。
修明如玉的手中握着一只精巧的碧玉茶盏,茶盖微斜,拂去水面漂浮的碧绿茶叶,送至唇边小啜一口,动作优雅,神态风流,俨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绯叶立在身后替他捏肩。
“本座已经替你达成所想,望吴城主能践诺答应本座的事。”笑意浅淡,嗓音慵懒,含着几分不可抗拒的命令。
这是绯叶第一次听见他自称“本座”,眼光偷偷扫他,只瞥见挺如悬剑的鼻。
吴薪坐在客座,闻言忙保证,“魔主放心,属下一定遵从,不敢阳奉阴违。”
他不过才将近而立之年,却因早年四方游历,风餐露宿,历经沧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上几岁。
但他面目温善,瞧起来温厚敦良,说话平静柔和,根本无法让人将他与亲手杀死岳父的魔鬼联系起来。
“即日起,将清水城的修道观拆除,各类修仙书籍烧毁,禁止城人修仙。若本座发现一个,这清水城,便会成为死人墓。”
“是是是,魔主放心,属下一定照魔主的话吩咐下去!”
“若城人乖乖听话,本座自会庇佑你们不被妖怪骚扰。”
“是——”
话音犹未落,门扉訇然而开,一名蓝裙白衫的女子领着两名婢女冲进来。
她柳眉倒竖,怒目圆睁,手执利剑冲上前便砍,嘴里大喊,“你这畜生,这么多年来我与父亲对你不好么?你为何要勾结魔族之人害死父亲!”
凌冽剑光乱了灯影,吴薪被妻子追着打,结结实实挨了几剑后终于忍无可忍,劈手握住剑身,鲜血淋漓。
眼眶布满红血丝,他一改温和模样,厉声斥责:“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觉得你有能力杀了我么?趁我还未后悔,赶紧滚!”
卫莱愤怒地盯着他,眼里怒火熊熊,嘶声竭力道:“自你进我家,我哪里对你不好?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与父亲!?”
吴薪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目光沉沉,“对我好?对我好你那该死的爹会杀了青儿,会逼我当众负荆请罪扫我颜面?”
这是一年前的事了。
青儿乃烟柳河上卖艺为生的风尘女子,温柔贴心,样貌虽非上乘色,却恰恰合了吴薪的口味。
吴薪父母早逝,十三岁便开始孤身一人游历四方,靠着一身家传的武艺赚钱为生。
常年行走市井之间,难免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自然而然便染上些许坏习惯,如赌博、狎/妓。
他虽有一身高超武艺,却生得白白净净,五官清朗,瞧起来像个书生,再加上英雄救美的事没少做,一路惹得不少平民少女倾心爱慕。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只因她们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菊,不如牡丹高贵惹人爱。
直到遇见城主之女卫莱。
成亲后吃穿不愁,又有貌美调皮的妻子相伴左右,吴薪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只是头上有岳父大人压着,行事难免拘束些。
人性本贱。
当一无所有,举步维艰时,头脑清醒,行动谨慎;一旦日子舒坦,吃穿不愁衣食无忧后,便开始放纵自己,逐渐堕落。
常年保持的坏习惯便如同寄居在身体里的毒蛇,想要除掉恐要费一番功夫,但当事人并不愿意。
一年后,吴薪开始暴露本性,赌博狎/妓无所不做,但因碍于岳父威严与日渐泼辣的妻子,不得不收敛。
愁闷之际,恰好遇见温柔贴心如软柿子一般的青儿。
青儿弹得一手好琵琶,说话温言软语,这让被妻家压抑的吴薪重新找回了男人的自尊。
两人来往越发频繁。
做得再周密的事也总有东窗事发的一日,不过是时机未到。
吴薪与青儿的事因为一个口脂印东窗事发,日渐泼辣的卫大小姐与吴薪闹了一顿,此事被下人禀报给老城主。
老城主大怒,不但派人暗杀青儿,且强迫吴薪当着府中众人的面负荆请罪,指天发誓。
六道万物自有因果。
眼看夫妻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绯叶正要上去劝阻一番,只听一声惨叫,利剑穿透卫莱的后背,锋利剑尖被盈盈烛火染红。
耳旁响起侍女刺耳的尖叫声,“来人呐!”
吴薪眼眶发红,看着怒目圆睁的妻子喃喃自语:“这是你逼我的——”
离开卫府后,绯叶与玄宴踩着惨白的月光走在寂静的大街上。
忽然 ,玄宴转身,微微垂眸盯着绯叶,“害怕了?”
绯叶缓缓摇头,“我可是妖,怎会害怕?不过有些愤怒罢了。”
语罢,蹬蹬蹬跑上前,语气微妙,“你真的替他杀死了老城主?”
玄宴轻哼一声,“犯不着。我不过只是帮他驯服老城主不服管的部下罢了。”
绯叶不说话,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阵压抑,暗道:玄宴总爱同这些坏蛋来往。这些时日不断有人类与魔人前来南荒投靠玄宴,原本只有妖气与瘴气的南荒之地被戾气与魔气所压,令妖不舒服。这便是她同意回妖族做说客的原由。
她隐隐有感,玄宴要做一件非好事的惊天大事。
她只求离玄宴远远的,到时候惹怒了天界,莫要牵扯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