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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影的发展 三年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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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间,暗影组织已初具规模。
青云小筑的地下训练场扩大到两层,成员增至五十余人。墨尘和青鸢成了第一批出师的暗卫,开始执行简单任务——收集情报、传递消息、暗中保护某些重要人物。
湘潇馆在红绡的打理下,成了京城有名的风雅之地。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常聚于此,吟诗作对,听曲赏舞。无人知晓,那些温婉可人的歌伎舞女中,有人过目不忘,能记住每位客人的言谈举止;有人耳力极佳,能隔墙听音;更有人精通机关,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取走目标身上的密信。
流云殿的培训体系日渐完善。新来的孩子按天赋分班:有武学天赋的,由萧景辰亲自教导;擅长医理的,随林清禹学医识毒;心思细腻的,学易容伪装、情报分析;手脚灵巧的,学机关暗器、开锁破解。
每月十五,萧景辰会戴上面具,以云辰的身份下山,检查各处的进展。她话不多,但眼光毒辣,总能指出问题所在。暗影成员对这个神秘的银面首领又敬又畏。
一次,青云小筑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自称“影七”的少年,说是奉师命前来投靠。萧景辰试了他的身手,确实不俗,但来历不明。
“留下可以,但要过三关。”萧景辰声音冰冷,“第一关,青鸢会试你医术毒理;第二关,墨尘与你对招;第三关...”她顿了顿,“我要知道你真正的来历。”
影七苦笑:“云公子果然谨慎。”他摘下□□,露出一张清秀却陌生的脸,“我原名谢昀,江南谢家子弟。家父因卷入盐政案被诬陷,满门抄斩,我侥幸逃脱。这些年隐姓埋名,习武报仇。听说青云小筑收容无依之人,故来投靠。”
萧景辰沉默良久:“你可有证据?”
谢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上刻谢家族徽:“这是家传之物。还有...”他撩起衣袖,手臂上有一道陈年刀疤,“这是当年逃脱时留下的。”
林清禹上前检查了刀疤,又诊了脉,对萧景辰点头:“伤痕确为旧伤,且他体内有慢性毒素,应是当年中过毒。”
萧景辰这才道:“留下吧。但若有一日发现你有所欺瞒...”
“谢昀愿以性命担保。”少年郑重道。
从那以后,谢昀成了暗影的一员。他武艺高强,且通晓江南官场内幕,对组织帮助颇大。
与两年前楚相府的清雅小礼不同,长公主萧熙然的及笄礼,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仪。
从半月前开始,礼部、内务府便忙得人仰马翻。慈宁宫、凤仪宫更是日日有命妇进宫请安、商议细节。太后亲自选定正宾——德高望重的宗室老王妃,并下旨,凡在京三品以上命妇、宗室女眷,皆需入宫观礼。
及笄前三日,萧景辰策马从清风山赶回。她一身风尘,直奔凤仪宫。
“皇兄!”萧熙然提着裙摆跑出来,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既有许芷的温婉,又有属于她自己的灵动。只是今日,这份灵动里掺杂了紧张与期待。
萧景辰下马,仔细端详妹妹:“熙然长大了。”
“皇兄怎么才回来!”萧熙然拉着她的手,“清禹哥哥呢?他说好要教我一套新的养生功法,作为及笄礼的...”
她话未说完,看见兄长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清禹师兄...有要事在身,赶不回来。”萧景辰轻声道,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但他托我将礼物带给你。”
萧熙然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串由各种药材种子串成的手链,每颗种子都打磨得圆润光滑,泛着天然的色泽。附着的字条上是林清禹清峻的字迹:“愿公主如种子,落地生根,向阳生长,岁岁安康。清禹。”
“他...是不是很忙?”萧熙然摩挲着种子手链,小声问。
“嗯。”萧景辰摸摸她的头,“但他心里记挂着你。等忙完了这阵,他会来看你。”
这话说得有些无力。萧熙然却用力点头:“我知道!清禹哥哥要做大事,治病救人,比参加我的及笄礼重要多了!” 她扬起笑脸,眼中却隐隐有水光。
萧景辰心中酸楚。她岂会不知妹妹对清禹的依赖?可如今暗影初成,京中局势微妙,林清禹必须坐镇济世堂,掌控各方消息,确实分身乏术。
次日,及笄礼在太庙偏殿举行。
仪仗之盛大,堪比太子及冠。殿中铺着朱红地毯,两侧按品级坐满了命妇女眷。太后、帝后端坐主位,萧景辰作为兄长立于东阶。
吉时到,钟鼓齐鸣。
萧熙然身着采衣,在赞者的引导下缓缓入殿。她今日妆容精致,神情庄重,全然不见平日的跳脱,仿佛一夜之间真正长大了。行至殿中,她依礼向天地、祖宗、君亲行礼,然后跪坐于席。
正宾老王妃净手后,为她初加发笄,诵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声音苍老却庄严。
萧熙然垂眸静听。当发簪插入发髻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昨夜与母亲的对话。
“母后,及笄了...是不是就要嫁人了?”
许芷轻抚她的头发:“熙然还小,不急。母后只盼你多留几年。”
“那...如果熙然不想嫁人呢?”
许芷沉默良久,才道:“你是长公主,有自己的责任。但母后答应你,定为你选一个真心待你好的人。”
真心...萧熙然脑中闪过那个青衣“少年”温和的笑容,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怅然。
二加钗冠,三加大礼服。每一次更衣,都伴随着更隆重的祝词,更繁复的礼仪。萧熙然完美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姿态端庄,无可挑剔。观礼的命妇们暗自赞叹:长公主虽活泼,但该持重时毫不含糊,皇家风范十足。
礼成时,萧熙然身着大袖礼服,头戴九翚四凤冠,向太后、帝后行正式拜礼。然后她转向萧景辰,依礼道:“熙然谢皇兄观礼。”
萧景辰上前,亲手为她正了正冠上的一支凤钗,低声道:“熙然,无论何时,皇兄都在。”
这话让萧熙然眼眶一热。她用力点头,然后转向众宾,接受朝贺。
宴席设在御花园,秋菊正盛,桂子飘香。命妇们围着萧熙然说吉祥话,楚灵云作为她的伴读,一直陪在身边,适时为她解围、引话题,举止得体周到。
太后看在眼里,对身边的许芷道:“灵云这孩子,确实周到。熙然有她伴着,哀家放心。”
许芷微笑:“母后说的是。她待熙然是真心好。”
“及笄了,该考虑驸马的人选了。”太后缓缓道,“哀家瞧着,安国公家的世子不错,年纪相当,文武双全...”
许芷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母后慧眼。只是熙然还小,臣妾想多留她两年,慢慢相看。”
太后看她一眼,未再深谈,但目光已转向场中那些适龄的世家子弟。
宴至中途,萧熙然借更衣离席。她走到僻静的回廊下,望着满园秋色,忽然觉得这身华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公主。”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熙然回头,见楚灵云走来,手中端着一盏温茶:“累了吧?喝口茶润润。”
“灵云姐姐,”萧熙然接过茶,小声道,“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
楚灵云微怔,随即柔声道:“因为长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去做想做的事。”
“那如果...长大意味着失去呢?”
“那就把失去的,记在心里。”楚灵云看着远处正在与官员说话的萧景辰的背影,“然后带着那些记忆,继续往前走。因为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
萧熙然似懂非懂,但心中那份莫名的怅然,似乎轻了一些。
萧熙然回到寝殿,卸下繁重的钗冠礼服,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她拿起林清禹送的那串种子手链,戴在腕上。种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说: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