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141、希望 拿到 当队伍

　　当队伍终于踏上鹰愁涧上方的平台时，已是六个时辰后，天已全黑。风雪暂歇，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幽蓝。从这里俯瞰，下方百丈处，隐约可见一处背风的凹谷，谷中似有微光闪烁——那是温泉的水汽，也是雪莲最可能生长的地方。
　　“那就是鹰愁涧。”王猎户压低声音，“但咱们怎么下去？这悬崖几乎是垂直的。”
　　萧景辰解下背上绳索：“用登山爪和绳索，垂降下去。留十人在上面警戒，其余人跟我下。”
　　“殿下，太危险了！让草民先下吧！”
　　“不必。”萧景辰已开始检查装备，“我身手最好，先下去探路。清禹，你第二个下，若下面真有雪莲，你需要第一时间判断采摘时机。”
　　林清禹点头，没有争辩。
　　绳索固定好后，萧景辰戴上特制的冰爪，抓住绳索，纵身跃下悬崖。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有绳索摩擦冰壁的“沙沙”声传来。
　　林清禹等了一会儿，听到下方传来三声敲击——是安全的信号。她深吸一口气，也抓绳而下。
　　悬崖比想象中更难攀爬。冰壁湿滑，时常找不到落脚点，全凭手臂力量支撑。下到一半时，林清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清禹，闭气！”下方传来萧景辰的厉喝。
　　林清禹立刻屏息，但已吸入少许。脑中一阵晕眩，她咬破舌尖，刺痛让自己清醒。低头看去，只见下方岩缝中，隐隐有东西在蠕动——是蛇，密密麻麻的蛇群，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磷光。
　　“万蛇蛊……”林清禹心头发寒。
　　“别怕。”萧景辰的声音从斜下方传来，“它们怕火。我带了火油。”
　　说话间，萧景辰已点燃一支火折子，扔向蛇群。火油沾蛇即燃，瞬间烧出一片火圈。蛇群嘶叫着退散，露出通往凹谷的小径。
　　两人落地，迅速与先下来的几名士兵汇合。凹谷不大，中间有一眼温泉，热气蒸腾。而在温泉旁的石缝中，一株并蒂雪莲正静静绽放——两朵碗口大的白花并生一茎，花瓣如冰雕玉琢，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莹光。
　　“真的是并蒂雪莲……”林清禹几乎要落泪，“灵云有救了。”
　　但她刚要上前，萧景辰一把拉住她：“等等。”
　　只见雪莲周围的雪地里，隐约露出几截黑色的线绳，线绳另一端埋入雪中，显然是机关。
　　“南疆人果然布了陷阱。”萧景辰眯起眼，“王师傅，带人排查机关。小心，可能有毒。”
　　王猎户带两个老猎户上前，小心翼翼扒开积雪。果然，雪莲周围埋了三重机关：第一重是毒针，触动即发；第二重是缠足网，网上涂了剧毒；第三重最阴毒——若前两重被破，埋在地下的火药会引爆，将雪莲连同采药人一起炸碎。
　　“好歹毒的心肠！”一个猎户怒骂。
　　萧景辰却冷静：“能拆吗？”
　　“能，但需要时间。”王猎户额头冒汗，“至少半个时辰。”
　　“那就拆。”萧景辰看向林清禹，“清禹，你准备采摘工具。记住，雪莲必须连根带土完整取出，花瓣不能有丝毫损伤。”
　　“明白。”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月光在雪地上缓慢移动，谷中只有温泉汩汩的水声和猎户们拆解机关的细微响动。林清禹整理着玉盒、药铲、绒布，手指因紧张而冰凉。
　　萧景辰站在她身侧，忽然低声问：“清禹，你怕吗？”
　　林清禹抬头，对上她映着月光的眼睛：“怕。怕采不到雪莲，怕熙然在下面等不到我们回去。”
　　“我也怕。”萧景辰望向那株并蒂雪莲，“但怕也要做。”
　　“殿下……”林清禹犹豫片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若有一天，你和灵云有了孩子……你会告诉他真相吗？关于你的身份，关于这一切？”
　　萧景辰沉默良久，才道：“我不知道。但我想，真相不该成为孩子的负担。他只需要知道，他的父母相爱，他的出生被期待，他的未来……可以由他自己选择。”
　　林清禹轻轻点头：“这样就好。”
　　“拆完了！”王猎户长出一口气，抹了把汗。
　　萧景辰立刻上前检查，确认机关已全部解除。她退后一步，对林清禹点头：“可以采了。”
　　林清禹深吸一口气，走到雪莲旁。她单膝跪在雪地里，先用玉铲小心翼翼铲开周围的冻土，露出雪莲完整的根系。那根系如白玉雕成，细密繁复，与岩石紧紧相缠。
　　她不敢用力，只能一点一点剥离。月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上凝了霜，她却浑然不觉。时间一点点流逝，温泉的热气在她周身氤氲，像是天地给予的庇佑。
　　终于，整株雪莲被完整取出。林清禹用绒布裹住根部，轻轻放入铺了暖玉的玉盒中。花瓣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成了。”她合上盒盖，转头对萧景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萧景辰也笑了，伸手拉她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上方悬崖处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紧接着，几支火箭从崖顶射下，落在谷中雪地上，瞬间点燃了埋在地下的火油——原来南疆人还藏了第四重机关！
　　“快走！”萧景辰一把搂住林清禹的腰，施展轻功向谷口冲去。
　　身后，火焰冲天而起，将温泉谷映得如同白昼。热浪追着他们的后背，冰雪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引发小规模的雪流。
　　两人冲出谷口的瞬间，一块巨大的冰块从崖顶崩落，正好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好险……”林清禹心跳如鼓。
　　萧景辰抬头望向崖顶，打斗声已停歇。不多时，王猎户带着几个士兵垂绳而下，身上带血，但神情振奋：“殿下！埋伏的南疆人被我们解决了！折了三个兄弟，但全歼对方二十余人！”
　　“辛苦了。”萧景辰拍拍他的肩，“带上雪莲，我们立刻下山。灵云……等不起。”
　　回程的路，因为有了雪莲，变得更加急迫。但每个人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希望就在那个玉盒里，沉甸甸的，温暖着被风雪冻僵的心。
　　下山时，萧景辰回头望了一眼晨曦中的昆仑山。那座巍峨的雪峰依旧沉默，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吞噬生命的险地，而是给予了他们希望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