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119、西境暗流 药香氤

　　药香氤氲，林清禹正在分拣刚从尚药局领回的药材。萧景辰推门进来，肩上的绷带已换成了更轻薄的软布——伤势在稳定好转。
　　“清禹，”萧景辰掩上门，声音压低，“大婚后，我想带灵云去西境住段时日。”
　　林清禹手中药秤微顿：“西境苦寒，殿下的伤……”
　　“正是为了养伤。”萧景辰在药案旁坐下，取出那枚许氏医馆玉印，“外祖母给了这个。西境许家医馆有三处分号，毗邻雪山，有些珍稀药材是京城没有的。而且……”她看向林清禹，“师父们的秘法研究，需要天然灵穴。西境昆仑山脉绵延千里，或许能找到合适之处。”
　　林清禹放下药秤，神情凝重：“殿下是想……借养伤之名，实际是为秘法寻找灵穴？”
　　“是，也不是。”萧景辰目光深远，“西境远离京城，太后手伸不了那么长。在那里，我们行事会方便许多。而且舅舅镇守西境多年，军中皆是许家旧部，安全无虞。”
　　她顿了顿：“你和熙然也同去。一来，熙然在宫中拘束，出去散散心对身子好；二来……若有进展，你在身边更方便。”
　　林清禹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打算何时告诉楚小姐和熙然？”
　　“暂不告诉。”萧景辰摇头，“只说去西境养伤、赏景。秘法之事……待真有稳妥方案，再说不迟。如今八字没一撇，何必让她们空欢喜，又平添担忧。”
　　林清禹了然：“那两位师父那边……”
　　“我已去信。师父会先行前往西境探访灵穴，师伯则留在医药谷继续改良方剂。待我们抵达，便可汇合。”萧景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给外祖父的，你让暗影送去。请他老人家在西境为我们安排一处僻静院落，最好……离军营和医馆都不远。”
　　“是。”林清禹接过信，小心收好。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楚灵云和萧熙然来了。两人忙止住话头。
　　“清禹师兄，皇兄的伤今日如何？”萧熙然进门就问。
　　“已见大好。”林清禹恢复如常神色，“再过半月，可尝试恢复轻微活动。”
　　楚灵云将食盒放在案上：“尚膳局新做的茯苓糕，说是安神补气。”她看向萧景辰，眼中含着温柔笑意，“你近日总与陈将军他们议事到深夜，该多补补。”
　　萧景辰拉她坐下：“过两日便不忙了。对了，灵云，熙然，有件事想与你们商量。”
　　两人都看向她。
　　“大婚后，我想去西境住段日子。”萧景辰声音温和，“一则养伤，西境有些珍稀药材；二则……外祖父在那里，我也该去看看。你们可愿同去？”
　　萧熙然眼睛一亮：“西境？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里有雪山草原，六月还有雪莲开花！”
　　楚灵云却有些担忧：“你的伤……长途跋涉吃得消吗？”
　　“乘马车，慢慢走，无妨。”萧景辰握住她的手，“而且许家医馆在西境有分号，用药调理都方便。你在宫中拘了这些时日，也该出去走走。”
　　楚灵云想了想，点头：“好。你去哪儿，我都陪着。”
　　萧熙然立刻看向林清禹：“清禹师兄也去吗？”
　　林清禹耳根微红：“殿下有命，自当随行。”
　　“太好了！”萧熙然欢喜地拉住她的手，“那路上我们可以一起看医书、认草药！”
　　楚灵云看着她们，又看看萧景辰，忽然轻声道：“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
　　萧景辰心头一跳，面上却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养伤罢了。”
　　楚灵云没再追问，只是那眼神，分明洞悉了什么。
　　西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时，萧锦成正与兵部尚书商议北扩事宜。拆开火漆，只扫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西疆三部与南疆十八部密使往来频繁，边境驻军异动。”他将军报递给萧景辰，“看来赏花宴上你拒选侧妃，南疆那边……坐不住了。”
　　萧景辰快速浏览，冷笑道：“他们本就不是真心联姻，不过是想借机插手我朝内政。如今见联姻无望，便想动武。”
　　“许峰原定大婚后赴任，现在看来……等不了了。”萧锦成提笔下旨，“命镇西将军许靖（许芷之兄）加强戒备，许峰三日后启程，火速赶往西境。”
　　萧景辰沉吟：“父皇，儿臣有一请——待大婚后，儿臣想携灵云前往西境养伤。一来确实需要西境药材，二来……可坐镇军中，震慑宵小。”
　　萧锦成看她：“你的伤……”
　　“乘车慢行，两月可达。届时伤应已痊愈。”萧景辰目光坚定，“且儿臣在，可稳定军心。西疆、南疆若知太子亲至，必不敢轻举妄动。”
　　萧锦成思忖良久，终于点头：“准。但有一条——不得亲上战场。你是去养伤，不是去打仗。”
　　“儿臣遵旨。”
　　太后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瓷底与紫檀相碰，发出刺耳声响。
　　“去西境养伤？”她盯着前来禀报的太监，“怕是躲哀家吧？”
　　太监伏地不敢言。
　　“太子大婚在七月，婚后便离京……好，好得很。”太后冷笑，“看来楚家那丫头，是把太子的魂都勾走了。连子嗣大事、朝局安稳都不顾，一心只想着双宿双飞。”
　　老嬷嬷小心劝道：“太后息怒。太子殿下伤势未愈，西境确有珍稀药材……”
　　“哀家看他是伤在心，不是伤在身！”太后拂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宫方向，“当年先帝在时，何曾这般任性？为了个女子，连江山稳固都可抛在脑后……”
　　她沉默良久，忽然道：“传话给礼部，大婚仪程……再加三成规制。哀家倒要看看，这场婚事，他能办得多风光。”
　　“是。”
　　五月初三，许府。
　　许峰一身戎装，正在检视行装。许老夫人拄杖立于阶前，眼中满是不舍。
　　“此去西境，万事小心。”老夫人将一枚护身符塞进怀中，“你年岁不小了，冲锋陷阵的事让年轻人去。辰儿大婚后也会过去，你多照应着。”
　　许峰点头：“你放心。倒是辰儿那孩子……心思重，肩上担子太多。此次去西境，我会寻机让她松快松快。”
　　“那楚家姑娘……”
　　“是个好孩子。”许峰难得露出笑意，“辰儿眼光不错。有她在身边，辰儿才像个人，不像尊塑像。”
　　老夫人叹息：“可惜太后那边……”
　　“太后老了。”许峰目光锐利，“有些事，该变变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萧景辰一身常服下马，楚灵云随行。
　　“外祖父。”萧景辰行礼，“此去西境，万望保重。待大婚后，孙儿便来与您汇合。”
　　许峰拍拍她的肩：“你的伤……”
　　“已无大碍。”萧景辰看向楚灵云，“灵云调理得尽心。”
　　楚灵云盈盈一拜：“老夫人，侯爷。”
　　许老夫人拉过她的手，将一只翡翠镯子套在她腕上：“好孩子，这镯子是辰儿外祖母留下的。她若在世，定会喜欢你。”
　　楚灵云眼眶微热：“谢老夫人。”
　　许峰翻身上马，亲卫队已整装待发。他最后看了眼夫人和外孙外孙媳妇，扬鞭：“出发！”
　　马蹄踏碎晨光，一行人向西而去。
　　萧景辰站在府门前，直到身影消失在地平线，才轻声道：“灵云，我们也该准备了。”
　　“准备什么？”
　　“准备……去西境的行装，还有……”萧景辰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朝阳，“准备做你的夫君。”
　　楚灵云脸一红，低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