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114、商议扩疆 林慕远

　　林慕远回医药谷拿到书后连忙来到清风山上。玄凌子将《续嗣法》摊在静室石桌上，对面坐着匆匆赶来的林慕远。两人中间堆满了古籍——有道藏医典，有巫术残卷，甚至还有几本西域传来的怪异图文。
　　“剔除心头血为引，可用‘双阳交汇’替代。”玄凌子指着皮卷上一处图谱，“你看这里，原是以至阴之血为媒，引至阳之血入体。但若两人皆为女子，便无至阳之血……或许可用‘地脉阳火’替代。”
　　林慕远凝神细看：“地脉阳火极烈，常人难以承受。需找到一处阴阳平衡的灵穴，再辅以温养药材，循序渐进。”他翻出一本药王谷秘传的《地脉考》，快速查找，“江南苍梧山有一处‘阴阳泉’，冷热各半，或许可用。”
　　“但苍梧山距京城千里，辰儿如今称病不出，如何能去？”玄凌子皱眉。
　　“所以需要时间。”林慕远合上书，“先改良方子，找到稳妥之法，再寻时机。辰儿说可以等三年五年……那我们便用三年五年，研出一个万全之策。”
　　玄凌子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晨暗影送来的。辰儿说，太后仍在施压选侧妃，她虽顶得住，但长久下去恐生变数。她问我们，可有暂时应对子嗣压力的法子？”
　　林慕远沉吟：“药王谷有一古方，名‘假孕汤’。服后脉象如孕，腹渐隆起，但三月后需服解药，否则伤身。可用来拖延时间。”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玄凌子摇头，“况且辰儿如今‘伤及根本’，若突然有孕，反而惹人怀疑。”
　　两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慈宁宫，傍晚。
　　太后斜倚在暖榻上，手中捏着一串翡翠佛珠。面前跪着礼部尚书和宗正寺卿。
　　“太子大婚在即，东宫却只有一个正妃，于礼不合。”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知道太子钟情楚家女，但皇室开枝散叶乃是国本。你二人拟个章程，从世家贵女中挑几个品貌端庄的，待大婚后，陆续送入东宫。”
　　礼部尚书额头冒汗：“太后，陛下昨日刚说……此事待大婚后……”
　　“陛下是陛下，哀家是哀家。”太后拨动佛珠，“哀家是为萧家江山着想。太子如今伤重，若有个万一……东宫岂能无后？”
　　宗正寺卿小心道：“太后，太子殿下年轻，楚妃也是好生养的年纪，或许……”
　　“或许什么？”太后抬眼，“楚灵云再好，能保证一举得男？能保证子嗣康健？多几个人，便多几分把握。此事不必再议，去办吧。”
　　两人不敢再言，叩首退下。
　　太后看着他们退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得让他明白……”太后喃喃，“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由不得自己。”
　　烛火通明的书房，萧景辰批完最后一份奏折，肩背已痛得麻木。楚灵云为她换了药，又用热毛巾敷着伤处。
　　“太后今日召了礼部和宗正寺的人。”萧景辰闭着眼，声音疲惫，“还是在打选侧妃的主意。”
　　楚灵云手一顿，随即继续敷药：“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萧景辰睁开眼，“拖到大婚，拖到我‘伤愈复朝’。届时我自会想办法，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若拖不过呢？”
　　萧景辰握住她的手，目光在烛火下幽深如潭：“那我便让她知道，这个太子之位，我不是非坐不可。”
　　楚灵云惊得捂住她的嘴：“别胡说！”
　　萧景辰拉下她的手，轻吻掌心：“不是胡说。灵云，这二十三年，我为这个身份活得太累。若连娶谁都不能自己做主，那这太子，不做也罢。”
　　楚灵云眼眶一红，靠进她怀里：“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走了，这江山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萧景辰搂紧她，没再说话。
　　太和殿上，萧锦成将一份加急军报传阅群臣——西境边关来报，西疆三部近期频繁调动兵马，虽未越界，但屯兵边境的意图明显。而南疆十八部自联姻被拒后，虽表面恭顺，暗中却与西疆使者往来密切。
　　许峰一身侯爵朝服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老臣请旨：待太子大婚后，愿带旧部前往西境戍守。北境虽平，然西疆、南疆狼子野心未消。老臣在边关四十载，熟知地形军务，必为陛下守好西大门！”
　　萧锦成沉吟：“老将军年事已高，西境苦寒……”
　　“陛下！”许峰单膝跪地，“老臣虽年过花甲，然筋骨尚健。且西境将士多为老臣旧部，若换新人统辖，恐需时日磨合。如今边境暗流涌动，耽误不得！”
　　萧锦成看向萧景辰：“太子以为如何？”
　　萧景辰今日特许坐于御阶旁听政，闻言起身：“父皇，儿臣以为外公所请甚妥。西境确需一位威望足以震慑诸部的老将坐镇。不过……”她转向许峰，“外公此去，不必长驻。待西境稳定，还朝颐养天年。”
　　许峰眼中闪过欣慰：“老臣领命！”
　　萧锦成这才点头：“准。封许峰为‘镇西大都督’，节制西境所有兵马，赐丹书铁券，享亲王仪仗。大婚后一月启程。”
　　“谢陛下！”
　　散朝后，回到东宫书房。萧景辰面前的北境地图已用朱砂标出数处。陈远、王猛、苏文三人肃立案前。
　　“苍狼部覆灭，其周边七个部落群龙无首。”萧景辰手指划过地图上北境以北的三百里草场，“这七部小的不过千人，大的也不过五千骑，此前皆依附苍狼部。如今苍狼部已亡，他们要么内斗，要么投靠更远的蛮族。”
　　她抬眼看向三人：“与其等他们坐大，不如趁此时机，将大燕版图北扩三百里。”
　　陈远眼睛一亮：“殿下是说……招抚？”
　　“先招抚，后驻军，再移民。”萧景辰取出一份奏折草案，“我已草拟方略：一，派使者携重礼前往七部，许以通商、联姻、封爵，愿归附者厚待；二，于新得疆土建三座军镇，驻军六千，陈远你总领；三，从北境灾民中招募青壮，每户赐田五十亩，免赋三年，移民实边。”
　　王猛搓手：“那些不肯归附的呢？”
　　“那就打。”萧景辰声音平静，“王猛，你领一万精骑压境，陈兵示威。若有不从者……灭族。”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铁血寒意。
　　苏文抱拳：“末将领命！不过殿下，北扩三百里，恐引起更北的‘铁勒部’警觉。他们拥兵五万，是草原霸主……”
　　“所以要快。”萧景辰道，“在铁勒部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招抚、驻军、移民。待他们想来干涉时，我们已经站稳脚跟。届时……”她顿了顿，“若铁勒部识相，可许以互市；若不知好歹，那便连他们一起拿下。”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这位殿下杀伐果决，却没想到野心如此之大。
　　“此事需父皇首肯。”萧景辰将草案递给陈远，“你们先去准备，三日内我要看到详细的兵力、粮草、路线方案。待我呈报父皇后，即刻执行。”
　　“诺！”
　　三人退下后，萧景辰独自站在地图前，指尖轻轻拂过那片辽阔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