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97、Chapter 97

　　哐啷——
　　木板箱被压塌的声音从后堂传到前院，还在抽烟聊日常的村长一愣，几个人闻声望向窗外。
　　是不是出事了？周弘警惕性的看了一眼赵乾。
　　赵乾摇头表示不确定，刚想开口询问就见村长媳妇急匆匆走进来，赵乾眯眼看着神色慌张的妇女，她手挡着嘴在村长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紧接着村长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回事？我们暴露了？后堂有同伙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二秒他就看着村长强行镇定下来，和颜悦色道：“不好意思啊，俺家柴火垛塌了，我媳妇垒不起来，让我去看看，你们先喝茶。”说着他就和媳妇往外走。
　　赵乾凭借自己多年办案经验来看，慌成这样绝对不是柴火垛塌了，他脱口而出：“站住！”
　　话音落地，村长没停反而走的更快了。
　　赵乾抄起瓷缸子，目标瞄准村长后脑勺砸了过去，扑上去一把抓住了村长。
　　水哗啦洒了一地，村长哆嗦站起来，旁边妇女尖叫道：“你干什么！你放开！”
　　“干什么呢你！”周弘箭步跨过瓷杯和茶水，拦腰就把妇女往后拖，锅铲险些敲周弘脑袋上。赵乾边按住村长边冲老民警吼：“别愣着，快报警！”
　　老民警报完警之后试图开门，发现前屋被锁死只好回来，“妈/的！前院锁住了！”
　　“你们这帮条子今晚一个都别想跑！”村长看情形败露也不再隐瞒，扯着嗓子喊：“青哥！青哥！”
　　他喊归喊，可是他还动，也不知道老东西哪来这么多劲，赵乾脑中一闪而过尤然教他的“要是嫌犯不听话就先把他整晕再说，真要反扑起来倒霉的是自己”的歪理，不过结合现在这情形也管不上什么歪不歪的，紧接着拿起地上的瓷杯不轻不重的在村长脑袋上一敲。
　　青什么青，爷先送你上青天。
　　世界安静了。
　　周弘看傻了。

　　桑塔纳嗡一下飞下山路，落地时车都跟着晃了晃，然后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前开，将散布在地上的断树枝碾得粉碎。
　　“我正带侦察一组前往柴房所在地，重复一遍，我正带侦察一组前往柴房所在地。所有人注意不得开警车不得鸣笛！随时保持警戒，配备上消音设备，避免对附近的贩毒集团打草惊蛇。宁醒勿丢，明白没有？！”
　　步话机中传来齐声：“一组明白！”
　　“支援组明白！”
　　路屿松开步话机，两手抓着方向盘一个漂移停在三层砖房楼前。他持枪下车走近，垂眼看着前院大门的铁锁，登时心就沉了一下。
　　大白天里锁门要么就是临时出门，要么就是，不想让里面的人出来！
　　赵乾再也没传过消息，暴露了？以他的经验不能啊。
　　远处传来车辆引擎的轰鸣声，声音慢慢逼近，是一组的援兵。
　　路屿回头看了两秒门边的围墙，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噌噌爬了上去，侧手翻越着地，一手持枪躬身贴着墙，向紧闭的房门快步而去。

　　屋里村长媳妇是个狠角，发起疯来周弘一个男人都控制不住，反手就把他甩了出去。
　　周弘再怎么经历专业训练也抵不过强悍泼妇啊，况且打女人传出去老婆都得连夜离婚跑路，当场咣当撞上了茶几。妇女趁着空隙扭身就跑了出去，村长这块已经晕过去了不碍事，妇女头都没回就往门口冲。
　　“艹！快拦着她！”
　　“站住！”周弘脑子想着钢戳都卡了，为抓个女嫌犯打她应该没什么，拔腿也跟着往外奔。
　　村长迷迷糊糊醒了，刚要开口喊什么，赵乾左右开弓给他两拳，摸到茶几上后玻璃烟灰缸又砸向村长后脑，玻璃烟灰缸当场就裂了几道缝。
　　村长想必以前也是当过几年兵的，这么砸都没事，一脚蹬开赵乾提拳就揍，手都挥到脸边了一口血哗就吐出来，原来是老民警抄起屋内的木凳砸在他后背上，打的他人一歪差点没撞墙上。
　　赵乾：“厉害啊我的哥！”
　　老民警在基层干了一辈子，这么激烈血腥的打斗还是第一次见，眼下这阵势也是五十来年第一次见，正缓着神呢，那边已经手脚并用爬起来了，从堂屋的墙上扯下猎/枪，疯狂吼道：“妈的，老子今天要你们死在这！”
　　赵乾紧着老民警，反身把呆愣的民警扑倒在地。
　　砰！
　　第一声巨响，子弹从赵乾手臂上擦过，血线噌一下飙了起来。
　　砰！
　　第二声巨响，大门被踹开，村长小臂中弹，枪啪嗒落地。
　　砰！
　　第三声巨响，土/枪制作不完善，枪膛走火打进了墙面。
　　赵乾长舒一口气，“路哥！”
　　破门而入的赫然是路屿，第二秒他身后就涌出了十二三名警察，村长脑袋上方是数十个枪口，“举起手来！不许动！”
　　村长抱着还在流血的头嚎叫不止，一名警察迅速提走存在安全隐患的土枪，和另一名警察把村长的嘴堵上押送出去，赵乾按着地面爬起，“路哥，后堂有动静，他老婆刚去叫人，大周追出去了。”
　　路屿回头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去后堂！”
　　“是！”

　　“青哥！青——妈的！你怎么还追！”
　　村长老婆尖叫刺耳声绕着上空一圈又一圈，与此同时的后堂，尤然发力一脚踢开藤安，还没站稳就被人打的踉跄往前好几步。
　　藤安能有尤然三个宽，这一拳下去尤然只觉得自己肋骨算是差不多了。尤然定住听身后疾风，头都没回，反手抓过他手腕就是一记过肩摔，尤然左右晃了晃脖子发出喀喀声响，木板箱已经被一百多公斤的重量压得四分五裂。
　　“我操/你/妈！”藤安痛的大骂，他没想到尤然这轻飘飘的身手如此敏捷，眼见着他就要去抓那把枪，立刻爬了起来从后面拦腰抱住他，直接把他往旁边扔。
　　尤然后背哐一下撞击到坚硬墙面，无数块墙灰碎石哗哗而下，尤然嘴角边的血不断往外渗。
　　藤安现在不想要那把枪了，他只想把尤然给掐死。扭打中尤然被他一个手肘砸在额角，鲜血蒙住了他的视线。但尤然生命力远比别人口中说的要顽强，他手在地上胡乱摸着，小拇指碰到大半个砖头，五指抓起来照藤安太阳穴就是狂拍，然后牟足劲把他推到在地，自己扶着砖墙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不准动！警察！”
　　“路哥！”
　　尤然心里一惊，路屿来了？！
　　在他身后，一头血的藤安站起来，藤安就像饿虎扑食一样，手肘死死掐住了尤然的脖子。
　　尤然一句话都喊不出来，眼前发黑，藤安胳膊上的青筋凸起，力道在不断增加，直到尤然脚慢慢离地，他手还在高频率的拼命的抓藤安的胳膊。
　　可就在耳膜嗡嗡作响的危机情况下，还能听清屋外熟悉的声音，“跑？还跑！铐起来带走！……”
　　是路屿，真的是路屿！
　　尤然指甲抠进藤安的胳膊，甲缝都因为沾了点血变得粉红。
　　“暂时没有发现埋伏，侦察一组将继续扩大搜寻范围寻找，重复一遍侦察一组将继续扩大搜寻范围寻找……”
　　后院外面被警察层层包围，路屿持枪和几名刑警突入院内。他贴着墙边猫腰打了手势，刑警会意，顺着他指的方向来到柴房下，利落翻窗，三秒之后手伸向窗外示意有重大发现。
　　仪器设备一应俱全。
　　“派人看守现场，技术人员来之前什么都不要动。”路屿拿出别在腰上的步话机，压低声音，“各组汇报情况。”
　　“报告路队，二楼没人，暂时安全！”
　　“三楼发现少量自制/枪/支和火/药，暂时安全！”
　　路屿点头，环视整个后院。
　　后院地上一片狼藉，杂乱不堪，连个藏小孩的空间都没有。一条延后路修建的小门应该是通往一楼后堂的，门帘被风吹的哗啦哗啦响。
　　路屿没太关注，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看那门帘，走的越来越慢。

　　同一时间的后院，警察已经将这里包围了，那就代表着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藤安对于这点还是明白的。
　　他一条胳膊卡住尤然，斜过身子想要用脚尖去够，既然大家都逃不出去那就干脆一起死，可冥冥之中好像不是这样，枪刚刚好卡在破碎的木板箱后，身上还带着一个人，这个姿势完全接触不到枪。
　　“呼……”藤安喘着粗气，“我跑不了……你也别想跑……就算下地狱我他妈也带你一起，老板抓不住你我他妈治你——”
　　尤然脚彻底离开地面，颈骨发出脆响。
　　尤然嘴唇半张着，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极度缺氧造成的眩晕感侵占了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开始慢慢抽离身体，漂浮在半空中。
　　这次真的不是说笑，是真的要死了。
　　可是他最后一丁点的意识里，都是路屿。
　　最后一眼吗？就是南清的半山腰，宋涵顶着伤痛用红外线指着二人。即使在车上他伪装成不理解的模样，他恨不得开窗跳下去，拍着他的车门跟他说别怕，救护车一会就来了。可是不行，因为一旦事态演变成这样，那0714行动就会彻底失败。
　　尤然抠着他手臂的手不再挣扎了……
　　路屿，我好想你啊……
　　他直勾勾的看向碧蓝色的天空，视线涣散。
　　路屿自打进了这家三层自建院之后就觉得自己右耳烧的厉害。
　　尤然离开后他时常在想真正的想念是什么，不是想起以前就会难过的情绪起伏。是在跟人跟社会交互的时候仿佛看到他的影子，两个人在一起讨论过的观点，都会时不时的和现实重影，但不会难过，是很平静的想到，然后平静的继续手里的事情。人和人在一起久了是会彼此渗透的，这部分渗透到后来无关爱，它变成了一种生理习惯，类似条件反射和心理阴影的原理。
　　是身体本能。
　　就像现在，他平安站在门帘外，可心脏痛的厉害。
　　“我回去一趟。”
　　赵乾下意识：“啊？”
　　他正带人准备搜灶房，还没反应过来路屿已经向门那边冲进去了。
　　“路哥！”

　　门帘唰一下被掀起。
　　藤安还没抬起头来看清那人是谁，整个人就被迎面而来的肘击打的口鼻出血。
　　“你他妈！”藤安破口大骂，第二秒就被人抓着头发撞上了墙。
　　人头再硬也硬不过墙啊，何况这人感觉是把全身力量都灌输到手上，他想挣脱都挣不开，对方的爆发力和心狠手辣比他想象的还要猛。
　　“路哥！路哥！再打就没命了！”赵乾带人进来的时候看见被压制那人额角血红一片，大脑皮层的筋膜都有砖墙粒子，过了片刻大批警察进入后堂，七手八脚的把人拦了下来。
　　藤安被几个刑警押着，缓了足足十秒才看清那个被人架着的警察，个头极高，指关节被他的血染的通红，眼里的戾气要是能物化，那周遭是寸草不生。
　　藤安被人从后面蒙住，推搡着押了出去。
　　“尤然，醒醒……”
　　“别睡啊尤然！”
　　一股新鲜空气涌上喉咙，他整个人偏头狂咳了起来。
　　这一咳简直是能要了他的命，他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嘴角的血沫还在不断往外冒。
　　“活了！活了！尤然你看看我……”
　　尤然视线里感觉黑压压一片，是警察，那自己又要喜提一银色大手镯了，他心里想。
　　他下意识的往抱着他那个人的怀里躲，真暖和啊，一定是在梦里。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但觉得抱着他的人是如此熟悉。
　　“尤然，宝贝儿，”他把尤然揉在怀里，手一遍又一遍轻抚他的后脑勺，他知道尤然嫌脏，所以轻拍开他后背的灰土，说出来的话毫无逻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安全了，没事了宝贝儿……”
　　尤然愣了两秒，胳膊无力抬起，围住了那人后背。
　　——当我跟你分开的时候，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