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75、Chapter 75

　　路虎拐到单身公寓，赵乾把车停稳看着神态游离在九霄之外的娄婧，回头向路屿示意先把娄婧送回家，“走了，娄姐。”
　　“... ...哦，到哪了？”娄婧回神看向乌漆嘛黑的四周，“尤哥回来了吗？”
　　赵乾食指比在嘴唇前，“嘘！刚睡着没一会。”
　　娄婧虽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法医，但把她带到现场出外勤参与打打杀杀还是第一次，“哦哦，行，没事就行。”
　　半个小时前，尤然到底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说了什么，会让那个人眼底晃过一丝恐惧。
　　娄婧看着熟睡的脸上还有零星血迹没处理干净尤然，想要说什么却无从开口，叮嘱道：“老路，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电话联系。”
　　尤然可能觉得不太舒服，稍微动了动发出“唔”的动静。
　　“行，回去休息休息，”路屿右手慢慢松开尤然的手，转成像哄小孩睡觉一样轻拍，“韩玲那边我刚才通知家属了，两位老人现在在赶来的路上，希望小姑娘命大能挺过这次。”
　　“但愿吧，”娄婧说，“老路，你时刻注意一下尤然的呼吸，出事了不能耽误，赶忙送医院急诊。”
　　路屿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算是正常，“行，我知道了，你到家在群里说一声。”
　　车辆驶进新力启云府，路屿轻声在尤然耳边念：“醒醒，到家了。”
　　没有回应，赵乾心想他尤哥毕竟耗费满格体力，路哥应该大点声叫，蚊子动静谁听得见？
　　“尤然？醒醒，别睡了，我们到家了。”路屿稍微大声叫他。
　　依旧是没有回应。
　　刹那间路屿的心咯噔一下，他赶忙把尤然扶起来晃了几下，他老说尤然瘦的像个纸片子，轻轻一晃整个人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能跟着动，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觉尤然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而且呼吸也弱了许多，路屿把他侧脸扣在自己怀里，“赵乾，市医院，快！”

　　显示屏的时针一点一点趋向十一点，窗外夜色如漆如墨，但云阳市局一栋楼灯火通明。条条线索从南清分局汇报上来，通缉令从专案组上报再由领导签署下发至整个云阳市，无数人不眠不休，杂乱脚步声响彻整栋楼。
　　出事的前几个小时天气和路面为刘平等人做了很好的掩护，而我方也造成了人员伤亡。
　　“我就回上海几天，姓王的你掰指头算算才他妈几天！你就敢让我那命脆的外甥自己跑现场？他敢情不是你外甥，你他妈当时和姓韩的怎么跟我说的？说让他在家养身体，守着酒店和酒吧以一亩三分地躺着赚钱，他他妈赚的那点钱都让你送进医院了！！... ...”
　　裴川的怒吼隔着会客厅的木门穿过走廊，直击所有人耳朵，没有人敢停留，也没人敢出声，也就经过的时候瞄了一眼门缝，迅速跑老远稍加议论：“这人挺猛啊，和王局这么讲话？”“我们尤副的表舅！”“家属都找上门了？”“怎么说呢，尤副都进急诊了，是个家属都坐不住... ...”
　　.... ...
　　“裴支队，我现在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你相信我也是一样的，我也很担心他。”会议室里韩响脸黑的可怕，但还是勉强能保持冷静，“但你作为警员更作为家属要知道，你在这里发泄情绪是没用的，尤然现在躺在急诊室里生死未卜，外面这些警员有从南清处理完现场刚回来的，也有一直在对刘平的行踪进行定位... ...”
　　“你跟我说这些有屁用！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陪你在这耗着，什么时候他能从医院里站着走出来了，什么时候咱这事翻篇！”裴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劈头盖脸一通大骂：“待会你就让人去审那个姓张的，要是他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和陈文龙交代的不一样，我他妈就抓你去墓地，直接拿枪顶着你，我要你跪在地上把你当时说的话再说一遍，我今天就盯在这，尤然那块医院不醒，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会议室！”
　　裴川看起来貌似抓到了的重点，实际他早就跑到姥姥家了。韩响是真的没见过这种刺头，血压噌噌往上涨，但凡裴川再叨叨点什么，老人家估计药都来不及吃直接一个120拉走了。王瑞见状赶紧让韩厅坐下，自己亲自上阵，把目标转向裴川身侧，“宋老师，你也适当发表一下意见，我们现在--”
　　宋涵把喝了两口的抹茶拿铁递到裴川桌前，又拍了拍他后背，“你慢点说，别噎着... ...”
　　韩响顺手捞过自己的保温杯，从药瓶里倒出两片降压药扔嘴里。
　　裴川猛嘬一大口，面对对方换人丝毫不畏惧，“你俩现在甭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从现在开始我就守在这，你去哪我去哪，要是两个只有一个活着走出来的，你们两个就给我跪地上哭，阎王殿里你俩对着--”
　　哐当！
　　会客室门狠狠撞在墙上，只见赵乾满脸青筋暴涨，双手扶着膝盖急促的喘气，“汇汇汇汇报，出事了！医院下病危通知了！”
　　裴川怒吼戛然而止，跟王瑞韩响异口同声：“什么？！”
　　“刚下，路哥还在医院守着，六七个小时没合眼了。””赵乾张了张口，颤声道：“刘平也查到了，在上锡区。”
　　裴川最怕这个，他已经不想回想一年前尤然经历了什么，他现在又躺回医院里，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鬼手，将尤然推向他一开始拼命挣扎跑出来的无间地狱。
　　裴川毫不犹豫拔脚往外奔，这时只听王瑞在身后喊：“你给我站着！”
　　韩响算是劝不住了，就见王瑞抓着椅背喘气，面色阴沉铁青，大步向外走去，“立刻调上锡区公安分警，武装特警按着信号给我找，还有交警，严抓各各公路要口，一有问题赶紧汇报给韩厅，姓裴--”
　　于副局从老远处就开始喊：“姓裴的你给我站那！”
　　裴川急头白脸似回头，心想这个糟老头子哪冒出来的？莫非也是个叛徒？结果于远呼的擦肩而过，站在他面前冷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坐警车行动！你外甥那个大切诺基我们刚从南清的泥里捞出来，还有你那个保时捷，我怕你妈拿着40米砍刀要跟我同归于尽。”

　　“患者血压80/40mmhg，还在往下掉！”
　　“立刻准备手术，通知血室备血！”
　　... ...
　　一名护士在前开路，身后医护人员推着急救车铁轮冲进大门敞开的手术室，抢救中的红灯接着就亮了起来。值班医生头发已经湿透，摘下口罩问：“哪位是患者家属？”
　　路屿猛地站了起来冲上前，“我！我是！”
　　几名云阳市刑警站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裴川宋涵守在一旁，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尤然，腹腔内多个器官发生挫裂伤，腹腔出血较为严重，需要手术，刚才的病危通知书——”医生看向路屿，“患者要是在送来晚十来分钟，我们就来不急了，手术有风险是必然，还需要您做好心理准备。”
　　路屿尽可能地让呼吸平稳，“好，您费心了。”
　　值班医生点点头，没有精力再说下去，转身又冲回手术室。
　　裴川直接把路屿从手术室大门拽到墙边，抓着他衣领前襟咬着牙骂：“你当时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护着他，你能耐啊路屿，你他妈都给我把他护到手术室里了，我就这么一个外甥，老尤家就他这一个独苗，他要是活着咱这事就算，他要是没了我他妈让你也跟着去！”
　　路屿被甩得发出一声闷哼，加上刚才输血还没有彻底恢复，也没什么力气再吵下去，片刻后他拍了两下裴川的手，“对不起。”
　　“韩厅！韩厅来了！”
　　韩响也顾不上坐电梯，自己从安全通道爬上来的，旁边还有院长和谈说些什么，他只是黑着脸点头，“知道了，请务必全力施救。”
　　然后他直奔裴川和宋涵面前，明明在车上组织好了一大段话，最终呼出一口滚热的气：
　　“张奇没有撒谎，他和陈文龙的口供对的上。”
　　对的上，一时之间也分不出是好是坏。
　　“刘平手里有白曷，锅里的经技术人员分析比对确认，尸块来自于尤如谦。”
　　周遭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半晌后裴川才僵硬的挤出三个字，“... ...谁干的？”
　　韩响一时间没了动静，王瑞觉得由他讲出这个和自己有十来年搭档的人来讲实在是煎熬，可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这二十来年不断地有人因为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而做出牺牲，他犹豫半晌抬头，看向裴川和宋涵的眼睛，“刘平只是抛尸，具体的我们不清楚。”
　　“不清楚什么？”
　　韩响：“尤如谦生前遭受非人虐待，对方折磨他可能长达十五六个小时甚至更久，我们调查到刘平一直和一个加密号码保持亲密联系，他作为一个中间人，将接收到的指令下达给张奇陈文龙以及其他人，我们怀疑从尤然踏进云阳市局大门的第一刻起，他们就已经瞄准好目标随时准备好行动了。”
　　“他不是五年前就已经... ...”裴川颤声道：“他活着，是对不起谁了吗？”
　　韩响从兜里拿出装有手术刀的证物袋，“上面有尤然的指纹，还有袭击人员的血迹，当晚的情况是他把人——”
　　“不可能，”裴川一把抓了过来，打断他，“我了解他，不把他逼到一定份上他不可能杀人。”
　　路屿插进来一句话，“那个人划了韩玲，尤然划他不过分。”
　　“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韩厅，”宋涵也参与进来，“尤然不是那种人，在受害人没有醒来、证据不足前所猜想怀疑的一切均不成立。”
　　这边王瑞刚挂下电话，消化好一会才靠近韩响耳边，尽管声音压得极低，但周围都能听得见，“... ...娄婧从阿洛手指甲里检查出尤然的表皮组织和血迹。”
　　窗外轰雷炸破天际，所有人脸色登时就变了。
　　“电话里还说，她和周弘可以为尤然作证，证实的确是阿洛动手伤人在先，尤然被钳制不得已反击，属于正当防卫。”
　　窗外车子接连发出刺啦一声，而这场雨却一直下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