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68、Chapter 68

　　嘀嘀嘀！
　　省厅技术队网络办公室，墙上挂钟每到整点就会自动报时，于沐连续熬了几宿最终体力不支，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睡觉。突然听见电脑里传来特殊的提示音，脸色直接转黑，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坐回去熟练地打开某个纯黑色的网络页面--Agorl。
　　【Shop by Categor】-【Drugs】-【New Goods On Shelves】-【Baihor】
　　——白曷！！
　　于沐视线紧盯在网站首页的卖家列表，他思考了片刻重重磕回椅背，俩手把左右两侧的头发往后梳。
　　提示音是他植入进Agrol网站的一个小程序，，每当网站更新白曷的数量或者显示上架时，都会给他手机里发送信息提示。尤然一年前从南清的仓库逃跑之后，白曷成为了稀缺资源，但就在最近，白曷的数量突然开始增加，虽然不如以前那么多，但几十克是有的，而且卖家地址都是中国大陆！
　　这些人是从什么时候接触这个网站的？
　　这是搭上命也要买啊！
　　“这网页你看了有五分钟了，好看吗？”
　　于沐猛地回头，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只见路屿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尤然和他的大学毕业照。
　　周一技术队值班人少得可怜，应该是串休的原因，现在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窗外夕阳似火烧，透过窗户投射到地面上是一格一格的，路屿站在余晖下，眼底闪着一丝寒光。
　　“……没什么，在给我爸看保健品。”于沐尽可能避开路远的目光，然后向他发送一个友好微笑，“路支队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有案子？”
　　路屿单手放下毕业照，“二十三年前的爆炸案，有眉目了。”
　　“查到什么了？”
　　“原本是没有，意外发现陈文龙是刘平的养子，而且有人故意走进吴佳颖的私人诊所。”
　　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于沐的表情非常意外，随即他看向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在上本现在却无比悠闲的路屿，“那你现在……”
　　“按规定回避，到这就纯属路过。”
　　于沐嘶了一声，“那不对啊，尤然作为直接关系人，不也应该回避吗？”
　　“你认为他能听王老头和韩大爷吗？”路屿直接明了的地告诉他，“让他听话，那简直要比登天还要难，算了吧。”
　　大概这一层楼的人都陆续走了，大办公室里外安静的发空。外面楼梯平台有两三脚步声，不过很快就消失在楼道尽头。
　　路屿的视线略过于沐，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按着笔记本电脑说：“你刚才，真的是在看保健品吗？”
　　“啊？啊，是。”
　　“是Agrol网站吧，没想到于科还关注这个啊。”
　　于沐说：“工作需要。”
　　“单纯是因为工作？”
　　“也不是，私人和工作都有。”于沐拿起桌上还剩的半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就是感兴趣。”
　　路屿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想必于科对于丝绸之路也有了解吧。”
　　路屿没等他开口，自顾自地说：“丝绸之路，一个地下“黑市”，也是暗网中最著名的非法交易平台，它依靠着洋葱Tor技术匿名运行，2011年上线开始累计买家超过100万人，由此该平台背后的创始人也在短短两年内身价飙升至12亿美金。该网站目前已被FBI所查封，并且创始人也被处以终身监/禁。在初期，单纯构想的是建立一个经济仿真体。起初还算成功，但没有监管的经济体之中很快出现各种非法的交易，毒/品、军/火、色/情、甚至于雇佣/杀人等。”
　　“2011年1月丝绸之路交易平台正式在暗网上线，而网站的搭建几乎依靠创建者乌布利特一人完成，同时他的编程也是完全依靠自学。不得不说，网站使用的是洋葱路由技术，使买卖双方的信息隐藏得非常好，就剥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的代理，调查起来十分的困难。并且用户在交易时会使用虚拟货币，在很短的时间内吸引了众多不法分子。注册用户很快突破了100万人，商品种类多达1万种以上，虽然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枪/支、毒/品、假/护/照等非法物品。”
　　“每次交易中要交8%到15%的手续费，近两年内疯狂吸金12亿美元。直到2012年，乌布收到了一封邮件，一位声称是多米尼亚共和国的毒枭希望以10亿美金的价格收购“丝绸之路”，乌布拒绝了对方，他以为他能躲过，但其实收购者幕后人物其实是美国FBI派来的一位卧底特工卡尔，虽然交易没有促成，但卡尔的存在吸引了乌布的注意。”
　　“2013年1月，FBI锁定了虚拟网站运营者线下的地址，而在随后的抓捕中，一位名叫格林的男人被证实并非是乌布本人，他的身份是“丝绸之路”的一位客服人员。到案后的格林十分的恐慌，因为他知道乌布也会找人去暗杀他。不久后乌布便找上了那位毒枭卡尔，但卡尔其实是一名卧底特工。于是FBI便上演了一出双簧，希望能够借由卡尔将乌布引诱出来，然后进行抓捕。可将近三年时间过去，乌布对所有人隐藏自己的身份，但最终警方依靠IP定位找到了乌布的定位。”
　　路屿斜眼看靠着椅背的于沐，周围环境安静的吓人。
　　“我就想，你说要是乌布能稍微快一点关上电脑，那丝绸之路还在运行，Agrol就不会诞生，时铱不会派霍尔金前往缅甸，五年前尤然也不至于走这一遭，咱俩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在这心平气和的聊天。”路屿左手搭在椅背上，像倒计时一样慢慢敲打着，“你别误会，我就是前几天上了个百度，顺便记下来的。”
　　于沐视线盯着金属相框的一角，上面的简单花纹已经有些发乌。
　　许久之后他才淡淡说道：“这么长一段路队都能记得下来，有劳了。”

　　路屿礼貌性笑了笑，转身朝向门外。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于沐的声音，“路支队，你是不是看百度的时候少看了点什么？”
　　路屿慢慢停下脚步。
　　“你口中的特工抓捕任务完成的的确是非常出色，但是FBI在调查中发现他利用卧底身份接触到毒品生意，捞到了百万美金，可想而知，英雄和罪人只在一念之间，你说是不是？”于沐望着路屿的背影，冷冷说道。
　　“……”
　　路屿不动声色地转身看向他，“你说的这个我之前也看过，这么听来于科真的只是碰巧感兴趣吗？”
　　于沐客客气气地说：“扯远了，我只是觉得路支队最近运气不太好，跟你开个玩笑解解闷。”
　　“凶手缉拿归案自己却要回避，你觉得我笑的出来吗？”路屿挑眉，“运气好不好，但凭一件事可说不准。”
　　于沐地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空气在静寂中紧绷到一触即发，稍后只见路屿颔首，转身走出办公室。

　　车门咣当关上的一瞬间，路屿点燃香烟，头重重磕回皮椅上，右手用力的把头发向后掠，抬眼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样子，一定会与平常自己看到的大相径庭，甚至怀疑这个可能是假的，是白骨精变的。
　　他一连吸了好几口，然后闭上眼睛，烟圈在车内慢慢弥散开来。
　　这不会是尤然想要见到的模样。
　　他迅速下车，从后座座椅上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打开洋葱服务器的链接，熟练地登上暗网，刚要从黑暗维基的暗网连接中找到Agrol的地址，耳边却响起了于沐的声音:
　　“英雄和罪人只在一念之间，你说是不是？”
　　“你觉得一个人在经历过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创行之后，他还会回到从前吗？”
　　就那一分钟的功夫，他下意识地按下Command+Shift+，随后在原网站上蹦出来一个新的网页，握着鼠标的手停在了滑条上。
　　“韩玲，有这么一个情况，就是当你进入一个网站之后，网站另蹦出来一个新的界面，但是上面显示一片漆黑，我想看到里面的内容，该怎么办？”
　　韩玲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路哥，是这样的，你要在乱码文本文件开头处再添加一个＜per＞，在文件结尾处再添加一个＜per＞标记，将文件另存为一个.html文件，然后在IE浏览器中打开，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没事了，你忙吧。”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手机响起嗡的一声，屏幕正中间显示发消息的人是尤然：
　　【我这边解决了】
　　路屿呼出一口气，就像是心中的石头一下落了地，紧接着就接到了来自尤然的第二条短信：
　　【你现在有空吗？】

　　审讯室内。
　　赵乾和胡含潇脸上的大写着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认为工作要紧，于是并肩坐在桌前开始收拾陈文龙这起烂摊子。
　　“……我现在就问你，你能解释得清你电动车的电池四颗螺丝为什么螺丝孔有新的磨损痕迹吗？”
　　“我都说了，是，我重新装了电瓶，然后我又骑回来了，我就纯兜个风，你们警察就认为我杀人，拿出点证据让我看看，不然我就告你们诽谤!”
　　胡含潇一脸诧异的看向赵乾，结果赵乾不慌不忙的拿出几张纸。
　　“雨衣和匕首上的血液和指纹的对比显示，和你陈文龙的有99%的相似度，我们技术人员还原了当时的监控，你能和我们交代一下，为什么你会在当晚出现在店里。”
　　“放屁！我明明在家睡觉！”
　　胡含潇：“谁能证明？”
　　“我自己。”
　　此时门外响了两声，韩玲半弯腰，用手捂着在赵乾耳边说了点什么，然后对胡含潇点了点头就走出审讯室。
　　“可以不承认，没关系，”赵乾打开文件夹，将电脑屏幕对准陈文龙，按下了播放键，“我们技术人员恢复了当晚的监控，让我们来看一眼你那晚到底干了什么。”
　　胡含潇心想这哥们可以啊，也不像路屿说的那么不靠谱，结果一个晃眼看见这哥们左手心里握着的面巾纸湿掉了一大半。
　　视频播到一半，陈文龙把桌上仅有的玻璃杯唰一下扔了出去，“我说，我说。”
　　“说之前我有一个问题问你，”胡含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脸色发白的陈文龙，“你把你的钥匙交给了谁？”
　　陈文龙闭口不谈。
　　赵乾给胡含潇使了个眼色，将电脑正了过来，抬起鼠标啪的一声放下，“你到这了，你就不要想着你能瞒着什么，陈文龙，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在这给我兜圈子，你知道你犯的案子后果有多严重吗？”
　　陈文龙鬓角上的豆大的汗哗哗往下淌，“警官，我真的交代了，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是，是我杀的人。”
　　“锅里的那些他能知道吗？”胡含潇故意提起。
　　“不知道。”
　　陈文龙似乎听到了可以让自己缓刑的唯一途径，“警官，我知道，我说，我都说。”
　　赵乾:“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你老实给我呆着吧你。”
　　“那我说了，你们能帮我争取宽大处理吗？”
　　胡含潇瞥了他一眼，“要不咱还是走吧，跟他耗个什么劲啊？”
　　陈文龙见胡含潇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立马高喊：“是我爸！”
　　赵乾胳膊拄着桌面，俯视着他：“你爸是谁？”
　　“刘……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