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67、Chapter 67

　　“就是这段，刚来的热乎着呢。”李烁拿着一支笔在显示屏上敲。
　　好像世上所有的技侦人员都喜欢拿着笔去敲屏幕，所有搞刑侦的都习惯性的在开案情分析会时拍一下桌子，每次路屿拍完尤然都会觉得这张桌子命不久矣。几个人凑过去看高清锐化后的视频，录像里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处理伤口，收款的过程，两人之间的交流也是很平平无奇。
　　“处理伤口... ...他伤口多大能放大看一下吗？”赵乾从李烁兜里抢来了一颗卤蛋，一整个囫囵塞嘴里，人差点没卡死，“有没有一种情况是他故意受伤，然后故意来吴佳颖的诊所说要包扎伤口，那他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杀了她。”
　　胡含潇端着老坛酸菜方便面，秃噜秃噜好几口，“不对不对，他不想杀吴佳颖，他应该是明知道我们会凑到监控录像前所以故意来的，你们看他刚才有意无意的看摄像头。”
　　“可你刚才还一直坚持说这个男的要杀她。”
　　胡含潇恼羞成怒：“我不是被尤队全都否决了吗？！”
　　处在争论中心的尤然置若罔闻，正盯着一遍又一遍重复循环播放的23秒的监控录像，皱眉不语。
　　“你们怎么又吵？”这时门口再次响起韩响不满的呵斥，赵乾和胡含潇同一时间回头，众人纷纷点头，“韩厅！”
　　韩响完全没有打招呼的心情，他看了一眼站在尤然身后的路屿，“你去审陈文龙 。”
　　一屋子人看见韩响韩大厅长的第一反应就是虎躯一震。因为现在他们只能在录像机前揣测走进诊所的这个男人的心理活动，周围虽然都是安排好的盯梢，但是吴佳颖和这个男人之间除了处理伤口之外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贸然上前才会把吴佳颖把死路上逼。
　　“行。”路屿拍了拍尤然肩膀，“我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尤然比了个ok的手势，眼睛瞟到胡含潇，“你不跟着去吗？”
　　胡含潇手一抖，面汤差点没洒在尤然肩膀上，“啊？”
　　“别了，别一会他俩审着审着在陈文龙面前打起来可热闹了。”南清的局长把眼睛往上推。
　　韩响目光投到监控录像上， “尤然，你出来我跟你单独说几句。”
　　路屿瞧见韩响脸色实在是难看，弯腰低声对尤然说：“老头说什么只管听着，真要掐起来我和王老头保不住你。”
　　尤然起身，看着王瑞，头往左侧点了一下，示意让他坐在这。恍惚之间他看见监控录像的一角有辆轿车，“李烁，让我看看这个视角！”
　　王瑞现在一看到尤然那张脸就千头万绪，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家的猪... ...自家的白菜吸引了自家的猪，还是自家的猪非要拱自家的白菜，“你是看见什么了？”
　　尤然完全没有理会旁人，只是指着屏幕问：“这车什么时候停这的？”

　　“嗯... ...好像那人包扎的时候就停在这了。”李烁查着查着语调突然有些奇怪，“这个人很会藏，这辆车只露出半，这个区域也是靠死角，监控最大程度就只能录成这样。”
　　尤然蹙眉反复看着那几个小屏幕，“能再清楚一点吗？”
　　李烁深深叹了口气，“臣妾也做不到啊。”
　　胡含潇觉得自己可能被针对了，“尤队，你会不会--”
　　“找到了！”赵乾高喊：“黑色S级迈巴赫，卧槽真他/妈的有钱，这车开出来就相当于明晃晃抱着三星堆在街上走好吗？！”
　　“什么？！”
　　在场的人中路屿脸色是最差的，赵乾说完之后也意识到了，前几天开会的时候，尤然见到这车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满脸的错愕。
　　路屿疾步上前，胡含潇挤开赵乾，几个脑袋凑在了屏幕前——半个车身都被树遮挡着，而且处于死角，占显示屏四分之一都不到，如果不是尤然让李烁放大并且切换视角，弱视的人很难发现这一点。
　　视频到末尾迈巴赫油门发动开走了，直至画面定格播放结束，迈巴赫也没有出现第二次。
　　“喂？徐立？你在市局还是在家？”路屿沉声，“黑色S级迈巴赫，车牌可能是套/牌，在局里就赶紧封锁各高速公路口还有十字街口，在家就麻溜过来给我加班！”
　　“兄弟，我就在你隔壁屋... ...”
　　“那你就赶快！”路屿挂断电话皱眉道：“用我跟你去吗？”
　　“不用，不用，我没事，”尤然摆手，努力让自己表情看上去自然点，“我就去见个人又不是去地府。”
　　满屋子气氛一下子就变了，韩响叉着腰打量尤然，“小年轻真不错，视力就是好。”
　　尤然没吱声，他现在整个人都发虚，倒也不是身体上的虚。明明是11月的天气，物证室也不是很热，怕冷的韩玲已经裹上了加薄绒的外套，而他现在鬓发隐约有可见汗迹。
　　“啊是，尤然视力标准5.0。”王瑞看尤然反应不太对，但又怕韩响下不来台，赶紧接了一句，“那现在这两边怎么处理？”

　　韩响想了想，一指路屿，“在陈文龙没有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之前，路屿回避。尤然那里要时刻关注，二十三年前的爆炸案成立专案组，市局总办，各分局抽调警力协力，行动负责人由赵副支队和胡支队共同担当！”
　　“是！”
　　“一旦发现刘平的踪迹，必须立刻汇报市委市政府，并由云阳市局上报公安部和省厅。”韩响食指指向赵乾和胡含潇，“专案组长你俩承担，刘平我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没有？！”
　　两人同时一惊：“明白！”
　　韩响背着手走出物证室，王瑞拍了拍赵谦肩膀，然后疾步跟着韩响走了。
　　监控器前只剩路屿、赵乾和胡含潇三人，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胡含潇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没有个称手的兵刃，只有吃的只剩汤的，而且以一敌二毫无胜算，但无奈没有杀伤力比较强的武器，只好从鼻子里发出自己的不屑，“哼！”
　　路屿看都没看他，“赵乾。”
　　“路哥你说。”
　　“审陈文龙的时侯一定要注意他表情变化，不要因为他翻供就被他绕进去，着重讲刘平的时候不要牵扯其他线索，去吧！”
　　赵乾立刻转身向外奔，“是！”
　　“——哎？等等！”胡含潇听着话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我没听错吧路队？您是没听见韩厅刚才说让您回避吗？怎么这会还讲上了？”
　　路屿置若罔闻，伸手搭在椅背上外套往门口走，咣当一声关上了门，看着楼梯口的会客厅内，韩响和王瑞还在商量什么，路屿听不大清，也没长时间逗留。

　　市局停车场内。
　　路屿看了一圈，径直走向大切诺基，打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去，把尤然耳稍上散落的碎发掠到耳后，“就知道你没走，我也不用交代你什么，赵乾在破案上一般，你多帮忙盯着点。别欺负人家小年轻，知道吗？”
　　尤然迟疑片刻，靠着座椅笑出声，“我也没比人家强到哪去。”
　　“胡扯！”楼上胡含潇摇身一变成为尤然粉头，“尤队的经验比你路屿都多！”
　　路屿故意摇下车窗，“吴佳颖的事我就不跟你去了，王老头要是强行让你回避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大不了咱就跟他讲事实摆道理，也省得在那听人叨逼叨强。”
　　胡含潇：“姓路的！你说谁叨逼叨！我警告你你别拐着弯骂人嗷！”
　　尤然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低头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这个动作露出一侧白皙脖颈，血管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明显，没入黑色卫衣衣领里。尤然的肩颈线条实在是完美，路屿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会被衣领内隐约露出来的痕迹吸引。
　　路屿帮他理了理衣领，从副驾驶前方的车抠里拿出一果冻，将包装撕开递到尤然嘴边，等他吃完之后又帮他擦了两下嘴角，“中午不忙就回家吃，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在家里给你做，别老吃泡面，对身体不好，长期吃还会影响大脑健康。”
　　站在窗台边的胡含潇手里的叉子啪嗒一声掉进汤里，他把泡面往窗台上一方，卯足劲对着大切诺基喊：“影响谁的大脑健康了？姓路的你不要以为你有尤哥罩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行。”尤然勉强提起唇角，“我先给你送回家，然后我去诊所，今晚加班的话就别等我了。”
　　车内两人情感升温，阳台一人独自咆哮：“姓路的你是不是威胁我尤哥帮你干什么龌龊勾当了？还你做饭，你做饭能吃吗？！”
　　“家里还有点虾滑，番茄虾滑粉丝煲吃吗？”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尤然按亮手刹键，“果冻味挺好，你一会回去再买点。”
　　胡含潇你：“尤哥，我兜里也有！我给你买！”

　　紧接着胡含潇就看见路屿和尤然纷纷打开各自车门换了位置，大切诺基亮车灯，播放音乐，一溜烟开出市局大门。
　　尤然把椅子往后调，转头看路屿单手打方向盘，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偷拍，然后手像左滑动，第二张照片就是路屿穿着围裙站在油烟机下给他做饭。路屿把车靠边停稳，见尤然看着手机屏幕，刚要凑过去结果就被尤然捧着脸亲在唇角，一脸懵的看着他穿上外套打开车门。
　　路屿没下来之前的几分钟，尤然看娄婧分享在朋友圈里的图片，文字标明是她姐家孩子的作文题目——有一束光，照亮我的世界。
　　放在二十三年前，尤然对于这篇作文的思路就是题目往那一扔，内容一片空白。
　　可如果要现在的他来写，他的第一直觉就是在整张作文纸上，写满路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