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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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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其实是在一周多之前发送过去的,江时殊应该是有两个微信,并不经常登录这个账号,林郁等了几天没回复便把这事全忘了。他并没有继续发送新的消息,没想到那条语音竟在这个时候放了出来。
在场的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一瞬间注意,方宜脸上的好奇更甚了,探头探脑的想朝房间里看,不过门并没有开太大,林郁个高,把他身后的房间遮了个完全。
她轻轻推了对方一下,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抬眼却看到了对方红透的耳尖。
方宜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话到嘴边没有再说出来。
林郁是个脸皮很厚的人,方宜想。至少在她和对方玩的几年里,从没见过对方因为什么事而脸红过,永远都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好像脸红这个词和他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林郁微微侧了身,方宜看清楚了房间里的场景。
房间里有两个男生,一个坐在床上看书,另一个则是坐在书桌前摆弄着手机,显然那个声音就是从那个手机里来的。方宜看着对方苍白的侧脸,认出了那人是江时殊。江时殊和女生聊天林郁脸红什么?
不过并没有等她想太多,就见林郁朝对方走了过去,勾起眼角,轻快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江时殊,女朋友?”
他的耳根还红着,眼睛却又不留余地的勾了起来,方宜没看错的话,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几分轻浮、还有调戏。
江时殊并没有太多反应,无论是公然外放了一条并不适合外放的语音,还是听到林郁的调笑,他的表情始终是淡漠的。
他收了手机,看都没有看林郁一眼。
林郁似乎还想再多说什么,兜里的电话铃响了。
他暧昧的看了江时殊一眼,接起了电话:“嗯,对,是四楼,应该是拐进来吧,你看看地图呢,好,谢谢。”
应该是外卖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才走了回来:“真有事儿,方宜。”
方宜将蔓越莓酥塞到了他手里,道:“那晚上说,不许鸽我。明天白天没课,要不然晚上喝点?”
林郁白了她一眼,道:“来学习呢,喝什么。”
“再说吧,晚上来找我。我住205。”
“行。”
送走方宜后,外卖也恰好送到了,有一大兜东西,外卖小哥提上四楼直喘气:“小哥啊,搬家啊?买这么多。”
“谢谢,麻烦你了。”林郁接过外卖放到一旁的地上,“我会给你打赏的。”
“不用不用,这单不少钱呢,就是真有点重。”
林郁笑了笑,不置可否。
关上门后,林郁一一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看向另外的两人:“我买了三套新床单四件套,你们需要吗?”
毕竟共住一个房间,如果只有他自己换,倒显得有些矫情。林郁不是小气的人,干脆都买了。
不过他猜也知道,江时殊十有八九会拒绝。
他便先看向另一人,低笑:“楚哥。”
楚延是楚柯的哥哥,林郁一直都知道。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说过话,但是按辈分,他确实需要叫一声哥。
楚延放下书,朝他看了过来,他的眼神依旧过于深沉,哪怕被黑框眼镜遮挡不少,还是看得人不太舒服。
“谢谢。”他说,“不过……”
“拒绝的话,我会伤心的。”林郁打断了他的话。
“我喜欢灰色。”楚延说。
灰色是林郁买给自己的,因为他也向来喜欢穿灰色的衣服,家居用品也是以黑白灰调为主,他买的三套是同一个品牌的,材质价格都并没有区别,选哪一套都差不多。不过,他刚刚把灰色的那套拆开了,他的手指都触碰过。
林郁看了手上的床单,朝对方递了过去。
他洗手了,是干净的。
家政也很快到达了房间,将林郁包裹里购买的各式生活用品都摆在了适合的位置,给林郁那张床换好了床单被套,还将房间打扫了一遍,开窗通了风。做完这一切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林郁的手机响个没停,是方宜催他去吃饭的消息。
他回复了一句,也没了睡意,起身准备先去吃个饭再说。
出门的时候他往房间内看了一眼,家政术业专攻,比酒店原本打扫的要干净很多,三张床三个颜色,江时殊最后还是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盖的是酒店提供的被子。林郁并不意外,他也并没计较什么。
手机又响了一声,林郁从把手机从兜里拿了出来,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往楼下走的时候,他切入了沐沐的微信号。
不知是被打断还是什么原因,江时殊并没有回复,消息栏还是他之前发过去的消息。他点开对话框想再发点什么,但是又觉得时间上卡的太死,毕竟对方已经几天没有登陆微信,刚上号他就立刻回复,有些明显。
他切回自己的微信,再次把手机放了回去。
方宜大概是收到了他的消息,早已在楼梯口等待,她换了套衣服,还背着个包,见着林郁的时候就露出了白牙,笑着和他打招呼。
林郁也笑了笑,走到了她身边,道:“吃什么?”
“打车去市里吃怎么样?我看美团团购,有一家餐吧还不错,这附近的餐饮店你应该都不想吃吧。”
“行,把定位发我吧。”
方宜笑着发了定位:“而且和你吃饭,我当然要宰一顿大的,不然多浪费啊。”
林郁打了车,和对方一起往下走:“上次是我请的吧,这次到你了,我看那家餐吧消费确实可以,你对自己也下的这么狠的手?”
“不行,吃饭你付钱,我有其他好东西。”方宜拍了拍包,“包你满意。”
车子很快就到了,方宜选的那家餐吧离旅馆确实有段距离,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周边环境显而易见的提升起来,空气质量都似乎上好一点,不再显得灰扑扑。
餐吧是经典的欧式装修,店内还放着音乐,林郁坐下后点了单,方宜这才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瓶白葡萄酒。
“从我爸酒柜偷的,怎么样?”
林郁看了眼瓶身上的法文,笑了笑:“那你可亏了,这酒得不少钱吧。”
“我爸的珍品,当然得不少钱。”方宜将酒递给服务员,要对方帮忙打开,“就是要喝的让他心痛才好,我们出门刚吵一架。”
林郁双手合十,撑住下巴:“明天有小测验吧,你自己喝。我是来学习呢,喝酒会影响我的思绪。”
方宜翻了个白眼:“再装。”
“那我再装一下。”林郁继续道,“我还是未成年呢,你怎么可以带我喝酒的,带坏我。更何况,我们孤男寡女。”
方宜:“说人话。”
“哦,就是我喝葡萄酒容易晕。”林郁道,“我喝洋的白的都没事儿,就喝不了葡萄酒,干白和干红都一样。”
“真的假的?烈的能喝,柔的不能啊?”
林郁朝对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方宜倒了杯酒放杯子里,忽然道:“只是晕?不是过敏,会起疹子什么的?”
“过敏导致的晕吧,毕竟以我的酒量来说……”
“那没事了。”方宜将酒推到林郁面前,“葡萄酒这个塞子不好塞,我就不带回去了,我俩一起解决一瓶,没问题吧?这一瓶酒五位数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我可舍不得浪费。”
林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就是想看我喝多,对吧。”
方宜眨了眨眼,也朝对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怎么会呢。”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林郁和方宜一口菜一口酒的吃着,回忆了好一会往昔,聊到一半的时候,方宜忽然想起了今晚的目的。
“你说那个帅哥是江时殊,我还挺意外的。”方宜说,“你知道许露吗?”
酒喝过一轮,林郁喝的有些飘忽,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是在哪听过。
“许露之前是一中的,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转到了我们学校来,刚好和我同班。”
林郁闻言,这才想起许露是谁,易礼短暂的提到过她的名字。那个和江时殊表白被拒后,尾随对方回家,将照片贴到论坛的女生。
“她怎么了?”
“许露挺漂亮的,刚转来附中的时候还引起不小波动,试图接近她的男生不少,但是后来很快就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方宜缓慢道,她提出了问题,却没等林郁回答,喝了口酒,继续道,“因为她从转学过来开始,就天天哭。也几乎天天会提到江时殊这个名字,说他有多好,自己有多爱他,可对方又辜负她。别人知道她有个这么喜欢的人,当然也就收了追她的心思了。”
林郁沉默的喝完了杯里的酒,不知道该做何心情。
“我也好奇吃过瓜,只打听到江时殊成绩好,但是身体不太好,没见过照片。说实话他在我心里形象也就那样吧。不过今天见到他本人,可算理解许露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人了。别的先不谈,这脸确实是没话说。”方宜道,“他俩到底谈过没啊,要是谈过,他是直男的话你怎么办。”
“没谈过。许露是个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江时殊……”
“他确实足够无情。”林郁说。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酒也喝的差不多,林郁结了账,打车准备往回走。
他们上了车,刚开始的路程还很好,开到一半时却忽然下起了雨,眼见越下越大,将窗外的风景都变得模糊。
到旅馆附近时有一条小道,司机开到那个附近便不再愿意往前开,前面到头被一辆大车堵着,开进去不好倒车。林郁便和方宜一起在路口下了车,淋着雨从小道走了回去。
到旅馆的时候,身上黏腻一片,不但有雨水,还有难闻的灰尘味,实在有些狼狈。
林郁并没有带钥匙,走到门口时只能敲门。好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屋内的人并没有入睡,门很快开了。
是江时殊开的门,见到他时愣了一下,然后才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林郁对他笑了一下,从他身边走了进去。
屋内另一人也走了过来,看着他低声道:“你喝酒了吗?”
林郁歪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身上都是灰尘味。”
“你的脸很红。”楚延说。
“我想洗澡。”
身上的黏腻感有些散不开,让他不太舒服。
“现在水温很低,要不烧个水再洗?”
林郁点了点头。
楚延拿过新买的热水壶,到洗漱间接了一壶水,水很快就烧开,但想要兑水时,他们忽然发现房间内并没有桶。
“我去附近找商店帮你买一个吧。”
林郁抓了把头发,拿起睡衣往浴室走:“算了,现在天热,我先洗吧。”
“会感冒的。”
林郁摇头,没再说什么,衣服已经半干,黏在他身上,这感受比半湿更让他难受。
浴室内还有清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林郁脱掉衣服,打开顶部的花洒,往身上淋。
水温比他想象中还要凉上一些,他喝了酒,又淋了雨,洗澡的时候觉得格外冷。林郁拿出干毛巾擦了把脸,挤沐浴用品的时候才发现,他新买的并没有被人打开。
楚延和江时殊都没有用。
真是两个礼貌的人。
林郁啧了一声。
洗过澡后,他拿干毛净包住头发,下一秒就窝到了被子里。
屋内光线昏黄,是那种老旧的电灯,不过大概是为了学习需要,旅馆内还配置了几盏台灯,不至于让光线影响学习。
他窝了一会,就有走了过来,他眯起了眼,看到了江时殊坐在台灯前看书,来的人是楚延。
楚延将吹风机拿到了床头,道:“吹干头发再睡吧。”
林郁看着江时殊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道:“你帮我吹吧楚哥。”
“这不太好。”
林郁还是看着那个背影,对方坐的很直,似乎还戴了眼镜,握笔的手永远都是那样稳。林郁看了一会,片刻后才懒懒的抬起了眼,轻轻的笑了一下:“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帮帮我,我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延安静的看着林郁,眼瞳黑深看不到底:“嗯。”
见对方答应,林郁便闭上了眼,趴在床头任由对方拨弄自己的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簌簌吹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停。
停下后林郁便翻身睡到了被窝里。
酒喝的太晕,他好像下一秒就会睡死过去。
林郁在床上晕了好一会,时间被他模糊化,他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翻书的声音停了,灯也关了,身边没人再讲话,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他太晕了,可他矫情又娇气,哪怕喝了那么多的酒,他认床的毛病还是在犯。他觉得晕,也觉得冷,他该晕乎乎的睡过去的,可他却睡不着。
这种状态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总之并不好受。
身上的被子也变的好重,重到压的他骨头疼,腰疼,腿疼,头好像也在疼。
被罩是新的,被芯却是旧的,还是那种陈年款的棉花被,味道也难闻。
林郁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最后无力的睁开了眼。
他看了天花板好一会。其实太黑,他什么都看不见。
片刻后,又好像是很久后,他缓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赤着脚走了过去,躺到了身边的那张床上。
躺到了江时殊的身边。
他轻轻环抱住对方,将头埋在了对方的肩窝里。
江时殊身上很温暖,还带着一股清浅的香味,是旅馆提供的沐浴露,明明是最过廉价的薰衣草香,在江时殊身上却很好闻。
林郁轻轻的吻了一下对方的锁骨,他有些想咬一口,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他现在还有理智尚存吗?林郁有些质疑这件事,如果理智尚存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是酒精,还是欲望。
他有些分不清。
他轻轻亲吻着那一块锁骨,很轻,若不是理智那一根弦还尚在,他几乎想要更加用力的拥抱对方,更加更加用力,直到无法呼吸才好。
理智还是尚在的。
林郁清醒了片刻,退开了一些,在黑夜里看对方的脸。他又抬起了指尖,轻抚对方的脸颊、鼻尖、最后停在了唇上。
江时殊的嘴唇很软,和他的人并不相符。
他以为这样冷硬一个人,嘴唇也该是硬的才是。
可并不是。
他的嘴唇也是软的,似乎很好亲。
林郁安静的看着,朝对方凑近了一些。
在他几乎要得逞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挡在了他们之间。
一开始也是软的,没有用太大力气,但是随着主人的清醒,力道也逐渐大了一些,将他的脸笼罩进去。
林郁停了片刻,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吻住对方的掌心。
唇线略过对方的生命线。
然后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江时殊像是被电到一般坐了起来。
手失去了控制,放开了林郁的脸。
可林郁却过分恶劣,被人发现也没有暂停,而是更加放肆的咬上了对方的食指。
用舌尖勾了勾。
江时殊愣了好一会才将手指收回,抬手扇了林郁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