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太难追》走风

19、第十七章

　　后来回去泳池，季羡舟下了水，黎昭昭游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自由泳，偶尔纠正下她的动作，或者快到深水区就停下来示意她折返，

　　黎昭昭本来还有些害怕，但是见季羡舟寸步不离地在她旁边待着，身体也就慢慢放松了。

　　十点四十，俩人到休息区补充水分。

　　对面的小学生自由泳比赛还没结束，不过看形势像是到了决赛环节。

　　“你猜1、2、3道谁是冠军？”
　　季羡舟没有说话，仰头喝了口水。

　　“我猜是2号。你看啊，2号的胳膊和腿比其他两个男孩儿的都要长。”说到这里，黎昭昭话音一顿，眼睛一斜，目光不由自主就瞟在了季羡舟的两条腿上。

　　他的两条腿很长，也很有力量。

　　但因为他今天就只穿了一件泳裤，黎昭昭到现在为止都没太好意思去细致地看他。

　　虽说眼下正是个好机会，但这么斜眼看也太猥琐了。

　　“季羡舟，我能去看完他们比赛再回来吗？”
　　季羡舟抬头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你还知道跟我打报告呢？”

　　“那你不是老师吗？”黎昭昭笑的人畜无害，见他也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一会回来，你待在此地不要乱动。”
　　季羡舟：“……”

　　黎昭昭站起身来，小跑着挤进了观赛的人堆里，一声令下，她扯着嗓子和着别人喊：“加油！加油！”

　　泳池水花四溅，第二泳道的男生在水里活像只灵活的小鱼，没一会便摸到泳池壁准备折返。

　　黎昭昭没看过游泳比赛，一个小学生友谊赛竟然给她看的热血沸腾。

　　比赛结束，结果毫无悬念，第二泳道的男生以一分三十九秒的成绩摘得桂冠。

　　黎昭昭激动的好像是自己站上了领奖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冠军台上的男生。一直等他下来，她才有机会对人说了句：“小朋友，你好棒哦！”

　　“谢谢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诶？”黎昭昭眼睛睁大，听这声音细细软软，盯着对面人的脸看了半天，向她确认，“你是女孩？”
　　“对啊，我是女孩子。”

　　黎昭昭这才注意到她是三条泳道里唯一一个穿连体泳衣的，瞬间肃然起敬了。

　　比赛结束，一群人也都作鸟兽散，黎昭昭伸手在自己的裙边拧了把水，晃晃悠悠地回去找季羡舟。

　　他还在那里坐着，两条劲瘦的小腿支在地板，头发因为刚才下水的原因还带着浓郁的湿气，他伸手洋洋洒洒抓了几下，又甩干手上的水滴。

　　黎昭昭走得很慢，眼睛也慢慢下移到季羡舟的肩膀上。

　　他上身赤裸，将优越的身形显露的一览无余，黎昭昭毫不避讳地欣赏着，直到他拧开瓶盖往嘴里送水，她才装作很忙地样子去找裙子上的口袋。

　　季羡舟喝了两口水，抬头看挂钟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撇开视线去寻黎昭昭的身影。

　　黎昭昭正目不转睛地欣赏季羡舟露出来的一小块腹肌，没成想一个抬眼，和季羡舟视线撞了个正着。
　　“……”

　　两人隔的远，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黎昭昭总觉得季羡舟这会的表情应该是在骂她。

　　黎昭昭皱眉，目光更加放肆地顺着他的腹肌往下移。然后，她就见季羡舟垂下双手，非常不经意地挡在了腿间。

　　“……”黎昭昭石化了。

　　一分钟后，黎昭昭走到季羡舟面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跟他汇报刚才的比赛：“你知道吗，真的是2号拿到了冠军，但你肯定想不到，2号选手是女孩儿。”

　　季羡舟哦了声，好像对这两件事情一个都不意外。

　　他应付的如此冷淡，弄得黎昭昭都不知道该怎么调节气氛，只觉得刚才被抓包的尴尬越来越占据上风。

　　“那我们继续？”在尴尬达到极限之前，黎昭昭强行转移注意力。
　　季羡舟抬眼看他，意味深长：“继续什么？”
　　黎昭昭愣怔片刻：“游泳啊。”
　　“你能舍得不性骚扰我？”

　　什么？他说什么？
　　性骚扰？
　　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

　　“谁性骚扰你了？”黎昭昭又气又羞。
　　季羡舟仍旧八风不动：“是谁谁心里有数？”

　　黎昭昭气得要死，冲着季羡舟乱七八糟“嗷嗷”叫了两声，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季羡舟愁的捏了好几下眉心。

　　中午十一点半，黎昭昭总算能一口气游个十来米了，在泳池里激动地钻来钻去，甚至还自作聪明地教起旁边的几个女生。

　　季羡舟站起身来，叫她：“黎昭昭，走了。”
　　“来了来了。”黎昭昭兴奋的不像话，吸了口气又重新钻进水里游了半圈，最后在扶梯处停下来。

　　季羡舟本可以直接走的，但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等着黎昭昭。

　　“拉我一把。”扶梯年久失修，中间空了一块踏板，黎昭昭怕自己摔倒，下意识向季羡舟伸手。

　　季羡舟就在旁边站着，听见这话，低头垂手拉她，但因为他站的比较高，低头的时候不可避免就扫到了黎昭昭的胸部。

　　一触即离，季羡舟手上使劲的同时急忙收回视线。

　　也是这个时候，黎昭昭站稳松手，邪恶地用手背碰了碰季羡舟的腹部。

　　季羡舟腹部下意识收紧：“你干什么？”
　　黎昭昭无有所谓：“性骚扰你啊？”

　　季羡舟都气笑了，咬着后槽牙在黎昭昭嘚瑟又张扬的脸上看了逡巡一遭，最后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牛！”

　　——

　　在更衣室冲了澡换好衣服，黎昭昭扒拉起自己的胳膊在灯光下细细看了五分钟。

　　比昨天更严重，疹子都快连成片了，而且还痒。

　　黎昭昭心下一横，打算去医院看看，别扛到最后皮肤溃烂七窍流血就搞笑了。

　　出来游泳馆大门，刚巧碰到背着书包的于寄北，他头上带着一只黑色的耳机，蓝衬衫黑裤子，优越的长相让他在人群中一眼被认出。

　　黎昭昭提着包小跑过去。
　　“昭昭？你怎么在这？”于寄北略感意外，摘下耳机看她，“一起回宿舍吗？”

　　“不了，我要去趟医院。”
　　“医院？”于寄北又问，“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紧？”

　　黎昭昭摆手：“没事，胳膊上起了很多疹子，去医院开点药。”
　　“那我陪……”

　　“滴——”
　　话语被响起的喇叭声覆盖。

　　黎昭昭伸手拉住于寄北的胳膊把人往里拽了拽，然后皱着眉抬起头来：“你怎么开车的！有没有素质！校园禁止鸣笛不知道吗！！！”

　　话音落下，那辆白色的轿车也踩了刹车。

　　黎昭昭提着包包大步走过去，伸手在车窗上毫不客气地敲了两下，车窗缓缓降落，从里面露出来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怎么是你？”
　　季羡舟不答，语气平静地说：“上车，送你去医院。”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
　　“我又不瞎。”
　　早在游泳馆的时候，他就看到黎昭昭腿上的红疹。

　　黎昭昭也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但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给占的便宜，她一般都会选择接住。

　　“季老师，大恩不言谢。”黎昭昭装模作样地朝他作了个揖，朝身后的于寄北吆喝，“刚好碰见学长，我蹭他的车去医院，你快回去吧，改天一起吃饭。”

　　于寄北情绪不高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黎昭昭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扭头就是一句：“男朋友你又换车了，可以把你的钱分我点吗？”

　　“能啊。”季羡舟发动车辆，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给我生个儿子继承我的财产就行。”
　　“……”

　　车辆开出学校大门，黎昭昭慢慢降下了车窗。
　　春夏的煦风吹在脸上，像婴儿的手掌轻抚脸庞，柔软又让人心底平静。

　　黎昭昭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扭头看向旁边开车的男人，憋了一路的话总算是开了口：“季羡舟，你真是有病！”
　　季羡舟没否认，笑了声。

　　二十分钟后，季羡舟带着黎昭昭在医院挂了号，所幸排队等候的人不多，没等几分钟就叫到了他们。

　　走到就诊室门口，季羡舟忽然想起什么，抢先一步摁住门把手。

　　黎昭昭不解，抬头看着他。

　　“事先说好，待会医生不管让你去干什么——”季羡舟说着，目光不自觉和黎昭昭对上。

　　她眼神澄澈，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季羡舟突然没了底，他沉默一秒，抬手压下去门把手，试图讲道理似的把后半句话补上，“都不许哼唧听到没？”

　　“听到了。”黎昭昭伸出三根手指发誓，答应的利索，“保证不哼唧。”

　　在就诊室的凳子坐下，医生简单看了下黎昭昭身上起的红疹子，又问了两句，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连着电脑的打印机开始工作。

　　“应该是过敏，先去抽个血查一下过敏源，再去取药处拿一盒氯雷他定，吃完一个小时后过来复诊。”

　　“抽血啊？”黎昭昭捏着医生递过来的单子，抬头委屈巴巴地看向季羡舟。

　　季羡舟垂眼，太阳穴直抽抽，仿佛从她那张脸上看到大喇喇的几个字——我！要！绷！不！住！了！

　　果不其然，前脚走出医生就诊室，就见黎昭昭嘴巴一撇，小手一伸：“啊啊啊啊啊，我怎么——”

　　“说了不许哼唧。”季羡舟伸手抽走她手里的诊断单，毫不留情地打断面前这个随地大小喊的女孩，板着张脸不容置疑道，“跟我去抽血。”

　　“……”黎昭昭装模作样地抽搭了两下。

　　季羡舟：“……”
　　黎昭昭，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从就诊室出来拐个弯就是抽血处，排队人多，季羡舟找了空位坐下，刚想叮嘱黎昭昭一句，扭头发现人没跟上来。

　　再一扭头，看见她正凑在玻璃窗前皱着眉看人家抽血，嘴里还念念有词。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害怕还是不害怕。

　　十分钟后，一切得到验证。

　　季羡舟看着被掐出指甲印的手心默默叹了口气。

　　她天生就是来克他的，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完蛋。

　　抽完血吃了药，季羡舟又秉承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陪黎昭昭拿了报告又去复查了一遍，这才算是出了医院。

　　“去哪？”车辆开出医院大门，季羡舟问在一旁琢磨报告单的黎昭昭。

　　“随便。”黎昭昭应了一声，又觉得都到吃饭点了，怎么着也得请他吃顿饭，放下药盒又改口说：“算了，找个吃饭的地请你吃饭吧，最好离学校近点。”

　　“没指定的？”
　　黎昭昭想想，实在没什么好地方推荐，只好把决定权交给季羡舟：“我不经常出去吃饭，你挑一个吧，别太贵就行。”

　　季羡舟本来就没想让她请吃饭，一听这人还认真上了，遽然起了逗弄她的小心思：“我不吃不贵的。”

　　黎昭昭气的咬牙，根本不知道他那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她盯着季羡舟那张坦率到面目可憎的脸，握紧小拳头。

　　“怎么，不乐意？”季羡舟算是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黎昭昭心底确实一万个不乐意，且不说她舍不舍得，现在这情况，她总得留点钱在堂姐面前装点门面吧，现在花了过段时间可怎么办。

　　“不乐意算了。”季羡舟瞥她一眼，有意引导，“就当是好心……”

　　“好好好，大少爷你随便挑行了吧！”黎昭昭臭着张脸。
　　“那吃西餐。”

　　“……”
　　黎昭昭觉得她这辈子不会再遇见季羡舟有这么快接话的时候了。

　　二十分钟后，季羡舟带着黎昭昭从TUTU中心的地下停车场乘电梯到了七楼。

　　“就这家吧，我常来，味道还不错。”

　　黎昭昭耷拉着脸，半死不活地抬头看了眼店名——Savor on。

　　餐厅内部装修的很有腔调，黑色的复古吊灯整齐地吊在空中，墙上挂着一些色彩温暖的壁画，拱形门那里，还雕了很多白色的人像雕塑。

　　黎昭昭经过时多看了一眼，豁然想起这曾是沈大小姐花三千块钱吃下午茶的地方。

　　三千块，顶得上她一个季度的生活费。

　　黎昭昭心如死灰，不敢想今天这一顿正餐她得流多少血。

　　她木讷地坐在餐桌前，木讷地听季羡舟大刀阔斧地点完单，又木讷地看了眼面前的餐前气泡水，思索着待会如果跑单，有多大几率会被抓回来刷盘子。

　　季羡舟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手机，手指在屏保的界面上随意划拉着。

　　黎昭昭坐在那里，心底那个天人交战啊，交战了几百个回合，终于拿起桌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既然血已经出了，那今天的餐盘她都要舔干净。

　　她势必要让季羡舟看看被迫“大出血”女人的真实面目！

　　季羡舟余光扫过黎昭昭视死如归的脸庞，没忍住弯了弯嘴，问她：“再加个菜？或者来瓶红酒？”

　　还加菜，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不加！”黎昭昭演都不想演了，抬头睨他一眼，“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敲诈我！”

　　闻言，季羡舟无可无不可地挑了下眉。
　　黎昭昭更气了，告到中央！必须告到中央！！

　　二十分钟后，菜品上齐，黎昭昭看着面前精致但少到让人想告御状的盘子，突然就有点欲哭无泪。

　　这哪是吃饭，这明明就是吃钱！
　　到底是谁发明小番茄插个牙签就能上桌当菜的！！

　　“怎么不吃？”季羡舟慢条斯理地切好牛排，用叉子叉了一块，恶向胆边生地又问，“不喜欢的话再点点儿？”

　　黎昭昭：“……”
　　她抬起头，怨怼的目光简直能杀人，一字一顿道：“我会记你一辈子的季羡舟！！”

　　“那挺好。”季羡舟点头评价

　　黎昭昭气的想抡死他，但碍于周围环境太过安静，她只是用手里的刀在面前的牛排上狠狠划了两刀。

　　季羡舟看她，又一次感受到他心中那控制不住的欢喜。

　　他真是没救了。

　　黎昭昭第一次来这种高级餐厅，纵使让自己表现的像个熟客，但某些时候还是会感觉到无所适从，就比如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工具去吃那道香煎鹅肝。

　　季羡舟喝着气泡水，瞥到黎昭昭不知道已经是第多少次从勺子换到叉子，又从叉子换成鱼刀。

　　他之前多数时间在国外，各种餐前礼仪耳濡目染学了个滚瓜烂熟，但回国之后他几乎全都丢在了一边。

　　因为他骨子里讨厌这种按部就班，不明白吃饭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绷着，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好吗？

　　“用哪个都行。”说着，季羡舟用了最不喜欢的鱼刀，拾起一颗鹅肝送到餐盘里，“吃个饭你绷那么紧干什么？”

　　黎昭昭支棱起肩膀，拿起手边的勺子，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

　　季羡舟也不跟她继续斗嘴，抬手摁了服务铃。

　　黎昭昭顿时警铃大作。

　　没一会，过来一名漂亮的服务生。

　　季羡舟递了张卡过去，语气谦和：“麻烦从这张卡里扣款，顺便把积分兑换成两份柠檬挞拿给这位女士。”

　　“？？？”

　　黎昭昭满脸问号，视线盯着那张金色的储值卡看了好久，直到卡和服务生一起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回头问季羡舟，“你怎么……”付款了。

　　季羡舟看她一眼，平静地说：“怕你回去跟你导员打电话说天台风很大，你好害怕。”

　　黎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