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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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季羡舟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早餐便开车往学校游泳馆赶。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他过十八岁生日时，家中长辈送的一处房产，因为当时恰好赶上大学城建设，家里就给他选了离大学城最近的一处别墅。
但没想后来季羡舟考进南城大学——南城唯一一所因为地理位置远没有被纳入大学城建设的学校。
三十分钟的车程，又赶上上班早高峰，一路上车前车后都是鸣笛声，季羡舟到的时候耐心都快耗没了。
他按捺住烦躁的情绪换好衣服进了游泳馆，巡视一圈发现黎昭昭居然迟到。
他手机没带在身边，也懒得再去更衣室拿，只好坐在池边的休息区等。
季羡舟等了二十多分钟，眼睛瞪得都要瞎了，这才见黎昭昭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裸露出来的两条腿白皙匀称，头发象征性地扎了个丸子头，脸上白白净净的没带一点妆容。
看起来还真像是来认认真真学游泳的。
黎昭昭全程没有抬头，拿着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打的飞快：【不好意思，路上碰见朋友多聊了会，你在哪里呀？】
五秒钟过去、十秒钟过去、十五秒钟过去……沈星野一直没有回复。
黎昭昭这才打了个语音电话，但是很快就被挂断，沈星野回了信息过来：【在逛街。】
黎昭昭头顶当即浮现一个大问号：【？？】
沈星野：【所以我给你换了个老师，而且看这点，保不齐新老师已经到了。】
黎昭昭茫然抬头，碰巧和新老师四目相对。
哦，原来季羡舟啊，还以为会是谁呢？
不对。
怎么能是季羡舟啊！！！
一会不会还没学会怎么游就先被季羡舟嘲讽死了吧？
“怎么是你？”黎昭昭小心翼翼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男朋友。”季羡舟表情臭的要死，问，“不是我还能是谁？”
黎昭昭：“……”
狗东西你还演上瘾了是吧！
“那真是辛苦您了嘞。”
季羡舟转身，无视黎昭昭的虚假殷勤，闲闲来了句：“不辛苦，命苦。”
黎昭昭：“……”
季羡舟人高腿长，黎昭昭跟在后面两条腿捯饬的堪比螺旋桨，都这样了，硬是没跟上。
“你走那么快干嘛？”
“你说呢？”季羡舟转过身来，视线在她因为大幅度走路而贴在腿跟的裙摆上停留两秒，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挂钟，“约好的九点，你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
黎昭昭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大挂钟，淡定道：“八点八十八啊，怎么了？”
季羡舟气的想抡她。
黎昭昭爽了。
每次看到季羡舟露出这种看不惯她但又干不掉她的表情时，她都爽的要死。
“季老师你打算怎么教我？”黎昭昭戴上泳帽，准备顺着梯子下水。
季羡舟忽略她膈应人的称呼，人往边上一站，脚尖指了指面前的空地：“趴下，张腿。”
黎昭昭立马小脸一红：“……”
明明是体育课见习时常听的体育指令，但经季羡舟这么一说，死脑子不知道为什么立马就想到了十八禁。
“愣着干嘛，学不学了？”季羡舟催她。
“学，你催什么！”黎昭昭瞪他一眼，声音渐小，“这不是准备趴下了吗？”
黎昭昭说完，在地上铺设好的瑜伽垫上趴下，两条腿夹紧。
游泳馆今天人多，靠近入口的几条游泳道还有一场小学生自由泳比赛。
黎昭昭趴在瑜伽垫上，感觉季羡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之后，本就夹紧的双腿越来越不自在，索性左脚紧紧扣住右脚，扎着耳朵听他接下来的安排。
“收翻蹬夹先来十个我看看姿势对不对。”
黎昭昭仰头，问：“现在吗？”
季羡舟一脸无语。
黎昭昭懂了，松开交错勾在一起的双脚双腿，而后并拢膝盖屈起小腿……姿势定格。
“翻啊。”
季羡舟眼神很清白，清白到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只在岸上扑腾的水獭。
不过是个人看水獭蛄蛹都还会笑呢，季羡舟却不会。
黎昭昭默默收起揣度他的心思，利落干脆地来了十遍收翻蹬夹：“怎么样，有问题吗？”
“蹬腿的时候两只脚外八蹬出去踩水，你蹬的什么玩意？”
黎昭昭诚恳发问：“什么玩意？”
“你垂直水面。”
“哦。”黎昭昭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游的又慢又累，原来问题出在这，“那还有救吗？”
季羡舟头疼，下巴一抬：“下水。”
“好。”
黎昭昭顺着扶梯泡进水里，转头一看季羡舟居然还站在岸上，莫名：“你不下来？”
“不。”
“那怎么教我？”
“一会拿竹竿戳你。”
“？？？你是个人吗，我们老师都不用竹竿！！”
“那我更要用。”
“……”
黎昭昭真有点怕了，她隔壁宿舍的女生选了另外一个体育老师的游泳课，有一回她听那个女生说，她那个体育老师就喜欢站在岸上用竹竿戳脚纠正她们的姿势，老疼了。
这么想着，黎昭昭默默换了一条离池边比较远的泳道。
季羡舟看着那颗渐游渐远的“煮鸡蛋”都无语笑了，坐在池边拍了拍水：“过来这里。”
不容反驳的语气，好像她敢开口说一个字，他就要扭头走人了。
“哦。”黎昭昭踩着水缓缓游过来，扬起下巴看着季羡舟，凶巴巴地警告他，“你敢拿竹竿戳我，我真跟你没完。”
“那你可真厉害！”季羡舟揶揄她，垂在泳池的脚背踢了下她身边的水，又说：“足弓平行泳池在我面前游会，我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听见这话，黎昭昭这才觉得季羡舟今天是来教她的，而不是来害她的。
她吸了口气，浮起身体蹬腿划水往前游，一米，两米，三米……翻车。
这怎么可能，以前就是姿势不对她也能一口气游出去五米的！！！
黎昭昭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她抬头看向季羡舟，自虐般地想看看他现在是嫌弃多一点还是鄙视多一点。
睫毛上的水滴缓缓流下，视线清晰的同时，黎昭昭看见季羡舟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细的竹竿。
！！！！
这狗东西居然来真的吗？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黎昭昭看着这人手提竹竿朝她走来，踩着水往后退，话都说的不利索了，“打残了我也跟你没完！”
“废话少说。”季羡舟竹竿轻点水面，“继续游，别丢我的人。”
黎昭昭没动，抬手抹了把脸，瞬间改变主意：季羡舟今天就是来害她的！
“黎昭昭！”季羡舟叫她名字。
“咋了！”黎昭昭理不直气也壮。
季羡舟看着她没说话，下一秒，手上的竹竿在她肩膀处碰了碰。
“诶诶诶，你这是干嘛？我又没说我不游，这不是在做心理准备吗！”
“快点。”
黎昭昭吸气，慢慢浮起来后，脑袋整个埋进水里使劲往前游。
季羡舟发现她这人实践能力其实很好，刚才提出的问题她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改了过来。
只是碍于体力太差，所以也指望不上她能一次性游个二三十米。
黎昭昭慢慢游着，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游远了，她用力蹬着水，再又一次换气的时候，才觉得身下的水深了好多。
学校的游泳池分深水区和浅水区，他们平常教学和考试都安排在浅水区，所以她从来都没游过深水区。
本能地害怕，以至于忘了该怎么踩水。
黎昭昭睁眼看着池底的蓝色小方格，大脑开始晕眩，耳边也逐渐听不到其他声音，唯一的知觉就是觉得身上的水压好大，大的她有点直不起身，也换不了气。
太搞笑了，如果明天校园的热门话题是一女子在游泳池被淹死，那她可能去投胎都会觉得没面子。
所以，为了我微薄的面子，救救我吧季羡舟。
黎昭昭吐出最后一口气，伴随着身体失力，她也丧失了对声音的感知，她胡乱地蹬着水，但这都无济于事。
因为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好丢人，居然死在泳池吗？还是素颜。
丧失意识的最后一秒，眼前闪过一团黑影。
“你干什么呢！不是都学会了不知道浮上来换气！”
“漂浮板都在手边，没劲了不知道抓一个！”
季羡舟胸口大幅起伏着，漂亮的眉毛皱到飞起，眼神凌厉，语气狠戾，凶巴巴的跟索命无常一样。
但是，他好安全，安全到黎昭昭鼻尖发酸。
季羡舟双臂托着黎昭昭的臀部，他发誓，这二十四年来，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刚才那样让他感觉到害怕。
他呼了口气，正要再说两句狠话，眼睛一垂，发现黎昭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眼眶里一汪晶莹，可怜巴巴的。
季羡舟不自觉放轻语调：“我不是故意……”
话没说完，黎昭昭双臂紧紧环上了他的脖颈，然后越收越紧。
季羡舟身体绷紧，意料之外的反应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动作来回应。
周围几条泳道有几个人游了过来，眼神询问季羡舟：没什么大碍吧？
季羡舟摇头，耳廓淌下一滴温热的水。
“黎昭昭？”季羡舟叫她。
“嗯。”黎昭昭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我以为，我以为……”
情绪忽然失控。
黎昭昭趴在季羡舟的身上抽抽噎噎哭出声来。
季羡舟最讨厌听别人哭，总觉得吵闹又烦躁，但是黎昭昭的哭声却听得他心口疼。
他腾出一直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好了别哭了，我先带你上去。”
季羡舟走到泳池边，用力拖起黎昭昭放坐在刚才的瑜伽垫上，仰起头来看她。
“感觉怎么样？”季羡舟认真盯住黎昭昭的眼睛，问，“需不需要去医院？”
季羡舟恐怕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语气有多温柔。
黎昭昭抿着嘴，摇了摇头，半天，才说：“舟舟，要不你还是骂我两句吧，你这么跟我说话会让我以为我已经上天堂了。”
季羡舟：“……”
季羡舟没理她，又盯着她看了会才放心从水里出去，拿了块干毛巾盖在她肩头。
“休息好了就回去。”
黎昭昭一听这话，车辆急转弯似地扭头：“那怎么行，我还没学会呢？”
季羡舟真要对黎昭昭刮目相看了，都这样了，他还想着那2学分的考试呢！
“刚才怎么回事，游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会蹬水了？”
“这个呀。”黎昭昭抿抿嘴唇，煞有其事地说：“我小时候溺过水，水一深我就害怕，一害怕我大脑就会go blank。”
“一go blank我就会害怕 ，一害怕我大脑就会go blank，一go……诶，你去哪里？”
他就多余问那一嘴。
季羡舟拿上自己的毛巾，头也不回的就往回走。
谁爱教谁教吧，反正他是不教了，遇上这么个缺德玩意。
黎昭昭在后面诶诶叫了几声，见他没停下来一步，慌忙站起身追过去。
刚才季羡舟捞她捞的及时，黎昭昭其实也就是呛了两口水，现在缓过来后也没觉得有多害怕。
“沈星野说你包教包会的，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撂这？”
“你想让我把你半个人撂这也行。”
黎昭昭嬉皮笑脸地追上去：“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早上一听沈星野说是你来教我，我都没顾上和于寄北多聊两句。”
“呵。”季羡舟冷笑一声，走得很快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这个溺水的学生都没放弃，你一个当老师的怎么能放弃我？”
“我不是你老师，你找于寄北去。”
季羡舟语气冷硬，步速不减，倔强的像只疯驴。
“这关于寄北啥事啊？”眼瞅着就要走出泳池，黎昭昭慌不择路，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脚就已经伸到了季羡舟的脚下。
下一秒。
“黎昭昭！”季羡舟绊了个趔趄，要不是及时抓住黎昭昭的胳膊，现在已经在泳池里了，他抬头瞪她一眼，问，“你是不是有毛病？”
“没毛病老铁。”黎昭昭仍旧嬉皮笑脸的，一点不避讳地缠住季羡舟胳膊，拖着他往回走，语气嗲嗲地撒娇，“教教我吧，你不都说是我男朋友了吗？”
黎昭昭：“有你这样当男朋友的？”
季羡舟另一只手去拍她的胳膊上，同样的话返给她：“那有你这样当女朋友的？”
“有，多了去了！”黎昭昭拖着季羡舟往回走，完全没听见站在第一泳道旁见她于寄北，自顾自和季羡舟说话，“所以委屈你暂且忍受下，只要你今天教会我，咱们就可以短暂分手了。”
季羡舟：“……”
他觉得他像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