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南京（1937年12月1日—1937年12月14日）》周泽平

16、16. 除奸行动进发展

　　“咣——咣——咣——咣——咣——”下午五点，太阳西下，夕阳的余晖洒在南京城，洒下一片金黄，犹如一件合身的金灿灿的衣服披在南京城，使南京城显得更加美丽。此时的风小了一些。
　　岳翔和沈雅云来到了方天麒身边。方天麒对岳翔说：“接下来的事怎么办？”
　　“和老板僵持的人是谁？”岳翔问道。
　　“是我手下一个排长，叫吴守德。”方天麒答道。
　　岳翔点头，说：“我要一个记性最好的人。”
　　“小山子。”方天麒喊道。
　　“连长。”一个身高一米六八，稚气未脱，约莫十七八岁的军人站了出来。
　　岳翔来到小山子面前，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段话，然后道：“能把这段话记下来吗？”
　　小山子喃喃自语了几句，信心满满地说：“能。”
　　“好，你去把我这段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你们排长。”岳翔说。
　　小山子点了点头，喃喃自语地朝着他们排长走去。
　　方天麒说：“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岳翔说：“什么也不做，让吴排长与老板继续这样僵持，僵持到天黑。”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方天麒不解地看着岳翔。
　　岳翔笑了笑，“我们是来钓鱼的，鱼还没出现，你就弄出水波，那样的话鱼还会出现吗？”
　　方天麒点头。
　　“我们找一个地方坐着吧！安静地等待着鱼儿的出现。”岳翔一边说一边寻找着高的地方，终于发现了一家较高的旅店。那是一家西式旅店，足够的高，高得可以俯瞰这周围的一切建筑。
　　岳翔道：“我们就到那家旅店坐会儿吧！请你以‘有公干’为借口暂时征用这家旅馆的顶层。”
　　“明白。”方天麒点了点头。
　　方天麒来到酒店前台，对柜员说：“我们要暂时征用你这顶楼。”
　　“顶楼都住人了。”柜员说。
　　岳翔看着沈雅云，“你带钱了吗？”
　　沈雅云从身上搜出十个大洋，交到岳翔手上。岳翔只要了三块，将其余的放回了沈雅云口袋。
　　“我们只希望登上你这顶楼的天台，请你行个方便。”岳翔将三块大洋放到柜台。
　　“要行方便，三块大洋是不够的。”柜员看到沈雅云拿出了十块大洋，心里就起了贪念。
　　“你这里晚上没有人上天台，给你三块大洋已经够多了。”岳翔道。
　　“若是在平日是够了，可现在你们急用，就不够了。”柜员坏笑道。
　　“是这样的，他们部队里被混进了日本人，他们正在搜查，此时借用你的天台，是为了更好指挥这场搜查。请你看在我们是为国家办事的份上，把天台借给我们。”沈雅云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更不能把我家天台借给你们了！姑娘，只要你把身上的钱全给我，我就借给你们！”柜员道。
　　“我们好歹也是为国家锄奸……”
　　“你们部队出了日本人关我什么事？我只要钱，只要这位姑娘把身上的钱全给我，我就把天台借给你们，你们想借多久都行。”柜员打断方天麒。
　　岳翔双手紧握成拳，将柜台上的钱收回来，“方天麒，对于这种不爱国的人要怎么处理？”
　　“我明白了！”方天麒指着柜员，“把他抓出来，我们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爱国！”
　　“是！”士兵们冲进柜台，将柜员从柜台抓出来，摁在地上狠狠地打。
　　打了一会儿，岳翔喊道：“停！”
　　岳翔把两块银元扔在他身上，“剩下一块作为你不爱国的惩罚！”
　　三人登上了旅馆的天台。天台上没有人，又处在高处，没有遮挡物，风更加大。沈雅云一上来就感觉到寒风刺骨，看了看岳翔，当时岳翔正好在对方天麒说：“你现在可以去八路军驻南京办事处，那里有一队人等候你的指挥。”她便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我不怕冷！我不怕冷！……”
　　“我指挥他们去干什么？”方天麒问。
　　岳翔冲着方天麒招了招手，方天麒将耳朵靠过来，岳翔在方天麒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随后道：“你明白了吗？”
　　方天麒点头，“好，那我去了。”说完就起身离开。
　　“你临走之前把这里的指挥权交给我。”岳翔道。
　　方天麒点头同意。
　　“派人去通知陈勇和吴毅，撤去外两层的包围圈，到附近找个茶馆喝茶，听候行动。”岳翔道。
　　“我明白。”方天麒道。
　　“拿一个望远镜给我。”岳翔说。
　　“望远镜？”方天麒疑惑地看着岳翔。
　　岳翔点头，重复道：“望远镜，放心吧，我只是借用，用完了就会归还。”
　　“好吧，你等着！”方天麒下了天台，不一会儿就将一个望远镜带上了天台，然后又下去了。
　　岳翔看了看身边的沈雅云，就想把她抱入怀中。没想到沈雅云居然推开了岳翔，“你不要因我分心，好好指挥这场战斗。”
　　“这上面很冷，要不你回去吧？”岳翔眼中满是关切。
　　沈雅云噘着嘴，摇了摇头。
　　岳翔还想继续劝说，这时，一长了胡须的士兵就来到了岳翔的跟前。
　　岳翔盯着那士兵看了一会儿，此士兵颇为健硕，没背步|枪，身前身后挂满了手榴弹。岳翔主动道：“请问您有何指教？”
　　“我曹洪辉从1935年参军，至今已有两年了，你从来没参过军，为什么要我听从你的指挥？”
　　岳翔看了看曹洪辉的手，说：“你这只手从来没拿过笔，在参军之前应该是农民，你没有步|枪，周身缠满手榴弹，说明你枪法一般，但投弹十分准的。这点从你厚实的双手也能得到验证，我猜你投出的手榴弹是正常人的两倍长。”
　　“哼，何止如此，只要手榴弹管够，只要是距离合适，你指哪，我就能投到哪。”曹洪辉信心满满地道。
　　岳翔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有这才能，将来或许有用。”
　　“你说什么？”曹洪辉道。
　　“没什么，我希望你去歇着。一会儿枪声响起，就去支援。”岳翔说。
　　“一会儿真的会有枪声吗？”曹洪辉说。
　　“会，不过这种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岳翔看着曹洪辉，“否则我的计划败露，就完了。”
　　曹洪辉点了点头，就要下去。
　　“你可一定要保住命，我将来还有地方用的到你。”岳翔说。
　　曹洪辉停下脚步，看着岳翔。岳翔冲着他笑了笑，曹洪辉点了点头，走下了天台。
　　岳翔又看向沈雅云，沈雅云伸手捂住岳翔的嘴，“你别说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的。”
　　岳翔点了点头，可是看着沈雅云受寒风侵袭，岳翔心里实在心疼，只能把沈雅云抱入怀中。
　　沈雅云想挣扎。岳翔道：“只有这样抱着你，与你一起抵抗寒风，我的心里才会安。”
　　沈雅云看了一眼岳翔，最终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了岳翔怀里。
　　“咣——咣——咣——咣——咣——咣——咣——”晚上七点，夜幕降临。周围的一切都黑了。灯突然亮起来了，在灯的照射下，岳翔还能看得到精致皮鞋店人影闪动。
　　刘副官终于来了，在甩掉了潘正宇之后，他先是去了挹江门，按照唐生智的命令毁掉了所有渡江的船只，然后来到了角落里等候。这次来接头的是另一个卖烟的人，起初刘副官有些怀疑，但是卖烟人说出的正确暗号打消了他的怀疑，他便往精致皮鞋店来了。
　　刘副官首先到的是布店，看到吴守德与布店老板僵持。布店老板看到刘副官来了，连忙给他递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刘副官接收到了信号，走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吴守德看了一眼刘副官，此时的刘副官穿的是黑色西装。吴守德道：“这里的事与你无关，请你立刻离开。”
　　刘副官拿出证件，说：“我是司令部唐司令身边的副官，请你向我汇报发生了什么事。”
　　吴守德想了想，对着刘副官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长官好！”然后说“报告长官！我们营里出现了一个奸细，待我们想要抓捕他时，这奸细居然逃跑了。于是我们追捕，追捕到了这附近，他就不见了。我们怀疑这附近有日特分子的联络点，于是挨家挨户搜查。所有的人一听说我们是抓奸细，都十分配合。只有这家死活不让我们搜，还说司令部里有罩着奸细的后台，我们要是敢搜，他的后台就会把我们置于死地。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奸细从我们手上溜掉啊，所以就在这里僵持上了。”
　　那老板道：“我什么时候说司令部有罩着奸细的后台了？”
　　“既然没有，那你就让我搜查！”吴守德道。
　　老板不接话了，看向刘副官，希望刘副官说句话。
　　可是刘副官也无话可说，因为“罩着奸细”四字用得太妙了。如果刘副官为布店老板说话，那无疑就是承认自是罩着奸细的人。他苦思着反驳的话语，可就是想不到。刘副官只能先去精致皮鞋店。
　　看着刘副官进入了精致皮鞋店，躲在一旁监视的已经换上短工衣服的方天麒对他身后同样换上短工衣服的人笑道：“你们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吧？”
　　“记得，连长，你就瞧好吧！”二人说着就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朝着精致皮鞋店走去，就像两个喝多了酒的醉汉。
　　“嘿，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快滚！”在皮鞋店外看守的人驱赶二人。
　　二人并没有理会，一人对另一人道：“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打架吗？永远都是我赢。”说话的语调里带着喝醉酒的音调。
　　“不对，是我赢。”另一人说话也有喝醉酒的音调。
　　“你怎么这么没记性？明明是我赢。”
　　“我赢。”
　　“我赢。”
　　“好，既然争执不下，那我们现在就来打一架，看看到底是谁赢。”
　　“好啊！来——”
　　于是二人扭打在一起，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所以他们二人是在真的动手打架，每一拳都是拳拳到肉。在门口守着的那人居然像看热闹一般环抱起双臂面带笑容地看着。
　　精致皮鞋店里面，精致皮鞋店老板一见刘副官就问：“你的任务完成了吧？”
　　刘副官轻声说：“完成了，唐生智和我亲自带人去的，想要通过挹江门逃跑的人都被我们堵回来了。”
　　“干得好！”皮鞋店老板说。
　　“都是萧山令和温开泰不好，这两个王八蛋里应外合，足足拖了一天的时间，让潘正宇运走了四五十万百姓。”刘副官还有些愤愤不平。
　　“算了，就算那些人走运吧！这里马上就是皇军的天下。”精致皮鞋店老板递给刘副官一双黑皮鞋，并轻轻拍着黑皮鞋，道：“这之中是你的下一个任务。”
　　刘副官点了点头，坐下来，将皮鞋穿在了自己脚上。
　　就在这时，皮鞋店外打了起来，两个醉汉打架的声音传了进来。
　　皮鞋店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派人出来询问：“出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事，两个醉汉打起架来了。”那人回答道。
　　“他们怎么在这里打架，快把他们赶走！”出来的人道。
　　于是二人准备把两名醉汉轰走。方天麒看到了这一幕，招了招手，带着其余的短工打扮的人走了上来，“看你们什么德行，刚喝点酒就在这里打架。”方天麒来到皮鞋店二人面前，抱拳道：“二位对不起，这两位是我的兄弟，他们喝了酒就会发酒疯，真是非常抱歉。你们放心，我们现在就把他带走。”
　　然而，方天麒背后有八个人走上前来，四人一组。这两组人并没有去制止扭打在一起的人，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制服了在皮鞋店外负责看守的二人。
　　计划成功了，方天麒笑了笑，掏出王八盒子，朝天开了一枪，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冲进了皮鞋店。
　　“嘭”一声响，枪声划破了寂静地夜晚。这是与岳翔等人约定好的信号，岳翔听到信号就让曹洪辉带人去支援，并且附在曹洪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曹洪辉点了点头，就带着人去支援了；吴毅和陈勇听到枪声，也带人来支援。
　　精致皮鞋店内。
　　方天麒的进入确实把精致皮鞋店内的老板和刘副官吓了一跳，刘副官站起来说：“大胆，谁让你们进来的？快滚出去！”
　　方天麒道：“你是谁？”
　　刘副官道：“我是司令部唐司令身边的副官，你又是谁？”
　　方天麒十分不屑地看着面前的汉奸，“我是50军144师三旅二团一营二连连长方天麒。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是日特联络处，所以特来搜查。”
　　“搜查令呢？拿出来给我看！”刘副官朝着方天麒伸手。
　　方天麒道：“由于情况紧急，且需要保密，并无搜查令。”
　　刘副官冷哼一声，道：“没有搜查令，你就不能动手。”
　　方天麒大笑三声，说：“刘副官，这里已经轮不到你发号施令了。这里如果真是日特联络处，而你恰好出现在这里，说明你是日本安插进我军内部的奸细。”
　　“大胆，我是你的长官，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啊！”刘副官掏出别在腰间的勃朗宁指着方天麒的额头道。
　　方天麒笑了笑，一反手就把刘副官手上的勃朗宁抢了过来，说：“对不起，刘副官，这里我今天是一定要搜的，你阻止不了。如果搜到证据，那么经常出入这里的您就是汉奸；如果没搜到证据，我愿意承担诬陷长官的罪名，到时你就可以崩了我。”
　　方天麒说罢就对两个士兵道：“把刘副官抓起来好好看管。”
　　“是。”两个士兵过来将刘副官按住了。
　　“放开我！”刘副官挣扎了一下，无法挣脱，就对着方天麒道：“方天麒，我记住你了，你若是现在退出去，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不然，我一定让唐司令枪毙你！”。
　　方天麒看了一眼刘副官，不屑地笑了笑。
　　“方天麒，你死定了！你……”刘副官冲着方天麒大声叫喊。
　　“他真是烦死了，把他的嘴堵起来。”方天麒说。
　　于是两个士兵用布堵住了方天麒的嘴。
　　这时，一个官兵走了进来。方天麒轻声问：“怎么样？我们的四面包围完成了吗？”
　　官兵贴在方天麒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方天麒说：“你说什么？说大点声，我这耳朵有些听不清楚。”
　　官兵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报告，除了永安巷，其他三条巷子都被包围了。”
　　“混蛋！”方天麒拍了一下官兵的后脑，说：“谁让你说这么大声的？还不快去布置。若是让这里的人从永安巷逃了，我拿你是问。”
　　“是。”官兵撤出精致皮鞋店。
　　精致皮鞋店的老板听到这句话低头笑了笑，在精致皮鞋店暗房里的人听到这句话，也把电台、密码本和名册装进一个皮箱，要从永安巷逃跑。
　　“等等，”暗房里的一个穿着黑衣服，下嘴唇长了些胡须日本人笑了笑，轻声道：“围师必阙，跟我玩这套，他还嫩了点。”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同样穿黑衣服，面庞干净，约莫二十多岁的日本人轻声问道。
　　“我们从密道离开。”那日本人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人走进了密道，最后来到了精致皮鞋店隔壁的房间。由于方天麒在精致皮鞋店外也布置了守卫，所以他们此刻并不敢离开。
　　精致皮鞋店内。
　　“搜！”方天麒下了一个命令。除了两个士兵押着刘副官，其余的人都参与了搜查。
　　“要仔细搜查，这里的每一块砖头都要敲一敲，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方天麒命令说。
　　“是。”士兵们应了一声，于是每个角落都会去看，甚至皮鞋里都会伸进手去。刘副官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将右脚的皮鞋向后挪了半步。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怪异举动。
　　老板看着士兵们的搜查，一声不吭，看样子是方天麒等人还没找到能令他担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