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南京（1937年12月1日—1937年12月14日）》周泽平

132、114. 救人时机终出现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八点的钟声响起，天色更加黑暗。
　　岳翔等人终于靠近了那地方——那是一座两层的酒楼，一楼下聚集了二十多个正在吃喝的日本兵，二楼上传来日军士兵的笑声。
　　岳翔等人躲在一个角落，那角落位于酒楼正门前方的左侧，站在黑暗中的人可以看到光亮处的动态，此时的岳翔等人处于黑暗之中，而酒楼里的日军是在光亮之下，所以岳翔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酒楼里的动态。
　　岳翔扭头轻声道：“潘正宇、刘景明，你们两个到最后去盯着，如果有日军向这里靠近，就来通知我们。”
　　潘正宇和刘景明点了点头，来到了队伍的最后。
　　岳翔看着酒楼里的情况，心里暗暗分析：“如果被日军糟蹋的人真是赵晓倩，那么此时的赵晓倩就在二楼。如果要去救她，就得穿过坐着二十多日军士兵的一楼。如果要穿过一楼，就必须解决那些日军士兵，而且不能用枪解决，最多只能用刀动手。”岳翔回头看了看，闭上眼心道：“我们这边能参加战斗的人不过才九个人，九个人不发出声音的对阵二十多人，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救不了赵晓倩。”岳翔睁开眼睛，轻声对众人道：“撤！”
　　沈雅云看到岳翔要见死不救，自然不同意，她来到岳翔身边，气呼呼地盯着岳翔。
　　岳翔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要听话，这种情况下，我们真的救不了她。”
　　沈雅云噘着嘴，轻声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出手救晓倩呢？”
　　“除非楼下的日本兵主动离开，”岳翔指着酒楼里一楼的日本兵轻声道：“可是你看看他们，有要主动离开的迹象吗？”
　　沈雅云看了一眼酒楼一楼，一楼里摆了六桌酒菜，每桌上坐着或五个或六个日本兵，那些日本兵吃得正开心……这情形，他们怎么可能主动离开？
　　岳翔牵着沈雅云的手，柔声道：“好了，我们要量力而为，总不能为了一个赵晓倩，把我们这些人都搭进去吧？再说了，你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又没有见到她人，你就肯定她是赵晓倩，是不是太武断了？俗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沈雅云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以大局为重。
　　岳翔笑着抱了抱沈雅云，带着众人就要离开酒楼。
　　也许是老天爷要岳翔救人吧！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个意外情况：一位日军少尉从二楼下来了，他是一边系裤腰带一边下楼，口中还不断地叫着“哟西，哟西……”他的身旁还跟着两个日本兵。
　　他们来到一楼，少尉笑着用充满日本口音的中文说道：“中国的花姑娘真是大大的好！”
　　跟在少尉身后的两个日本兵纷纷点头。
　　少尉大声用日语道：“帝国的勇士们，咱们再去抓一些花姑娘来玩，你们觉得怎么样？”
　　“万岁！”一楼的士兵们都欢呼起来。
　　岳翔听到这一声，立即止住众人，对潘正宇和刘景明道：“你们两个回去继续盯着。”说完就回到了原处，看着酒楼里的动态。
　　“好，勇士们，大家随我出发！”少尉大喊一声就走在最前面，一楼的日军士兵纷纷起身，跟在少尉身后。
　　“那在二楼的人怎么办？”一日本并问少尉。
　　“现在南京是我们的了，他们愿意干什么就让他们去干，你们也可以不跟着我。”少尉回答道。
　　然而那些日本兵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继续折磨楼上的被沈雅云认为是赵晓倩的女人。
　　一日本兵对少尉道：“少尉，我听人说这里有个地方叫金陵女子学校，那里面有许多女学生。”
　　“哟西，我们就去那里，走！”日军少尉带着日本兵朝金陵女子学校而来。
　　“金陵女子学校，几个小时前我们就在那里，我还用日语警告过魏特琳女士，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岳翔愣愣地看着那群日本兵消失在黑夜中。
　　沈雅云见岳翔在发呆，就过来推了推岳翔。
　　还不等沈雅云开口，岳翔便冲着众人招了招手，众人便围在岳翔身边。岳翔轻声道：“一会儿，我、云儿、田文静和刘景明在一楼为你们把风，你们几个轻轻地上二楼去救人。记住，不能让他们发出一点声响，而且出手一定要快，不能拖泥带水。”
　　众人点了点头，吴毅轻声问道：“这次我们可以用刀吗？”
　　“可以，不过你们要留下一身和云儿差不多高的不带血的军装。”岳翔已经计划好了救下人以后的事。
　　吴毅看了看岳翔，“我们明白了。”
　　“人救下以后立刻来通知我们。”岳翔轻声道。
　　吴毅等人点了点头。
　　“好，大家随我行动。”岳翔说完带着众人来到了酒楼。岳翔、沈雅云、田文静和刘景明坐在了一张桌子的四条凳上，其余九人在吴毅的带领下轻轻地摸上二楼。
　　在岳翔等人的面前，其他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有煎饼卷还是满满的一盘，看样子是煎饼卷不合日本人的口味；还有半瓶没喝完的茅台酒，一楼里充满了浓郁的酒香。
　　岳、沈、刘、田四人都已经非常饿了，但是没人去拿桌子上的煎饼卷，而是时不时的往楼上看一眼。其余九人正在一楼和二楼的楼道上，一步一步向上靠近，他们轻轻地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吴毅来到了二楼的楼梯口，他看了一眼二楼，二楼上还有十个日本兵，他们围了一圈，把一个女人按在桌上，从吴毅的方向看去，还能看到女人两条雪白的长腿。
　　吴毅紧握拳头，怒火中烧，他指了指自己，看着身后的人。方天麒首先点了点头，来到了吴毅身后。吴毅半蹲着身子，轻轻地一步一步向前靠近，最后来到了一个人的身后。
　　方天麒也学吴毅半蹲着身子前进，与吴毅间隔一人。其余的人见此情形，也明白了要怎么做，于是纷纷半蹲着身子，来到了日本兵的身后。
　　吴毅缓缓地站起身来，用手捂住一日本兵的口和脖子一扭，那日本兵便死去了。随后吴毅迅速地拔出刀插进右边日军士兵的喉咙，这样一来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日本兵，动作非常干净利落。
　　其他的日本兵见此情形，也知不对，刚要做出反应，就被潘正宇等人出手解决了，用的就是吴毅教的那招。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战斗。现在留下了九身未沾血的日军士兵军装。
　　桌上的女人衣衫已经破裂，只能遮住胸前，头发散乱，见着欺辱自己的日本兵都被解决了，立即从桌上下来，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默默流泪。
　　吴毅对江澄道：“你去向岳翔汇报战况吧！”
　　女人听到“岳翔”这个名字时，抬头看了一眼吴毅，等到吴毅看着她时，又低下了头。
　　江澄点了点头，下了二楼，来到了一楼。岳翔看到江澄下来了，轻声问：“解决了？”
　　江澄笑着点了点头。
　　岳翔道：“你和刘景明、田文静在这里守着，如果有情况，及时来通知。”
　　“你放心！”江澄轻声应道。
　　岳翔便和沈雅云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的女人由流泪，慢慢地变成了哭泣，受到日军欺辱的她真想大哭一场。吴毅立刻来到女人的跟前，捂住女人的嘴。女人张口就咬在吴毅的手上。
　　吴毅任由她咬自己，口中轻声道：“不能哭，不能哭，你的哭声要是引来了小鬼子，我们都要完蛋。”
　　女人听到这一句话，抬眼看了面前的身穿日军军装的人，确定是一个中国人，便松了口。女人不再哭泣，只是在默默地流泪。
　　岳翔和沈雅云上了二楼，沈雅云立刻来到女人身边，“晓……”
　　“嘘！”岳翔用一根手指放在嘴前，轻声道：“小声点，把日军引来了就糟糕了！”
　　沈雅云点了点头，抱着赵晓倩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晓倩，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岳翔心里好奇，盯着面前的被沈雅云称为“赵晓倩”的女人看。
　　沈雅云发现了岳翔的异样，以为岳翔动了色心，心里有些酸酸的，气呼呼地轻声怒道：“你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面前的人真的是赵晓倩吗？”岳翔头低得更低。
　　那女人趁沈雅云不注意，抢过别在沈雅云腰间的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这下露出了脸，岳翔才知道面前的人真是赵晓倩。
　　沈雅云一惊，忙道：“晓倩……”
　　“嘘——”岳翔捂着沈雅云的嘴，轻声道：“小点声，现在的南京不是我们的了。你这声音一大，把小鬼子引来了，我们都得死。”
　　沈雅云点了点头，岳翔松开了沈雅云的嘴，沈雅云压低声音对赵晓倩道：“晓倩，你不要胡来啊！”
　　赵晓倩心中万分悲凉，轻声说：“你们走吧！就当赵晓倩死在这里了。”
　　岳翔心里暗暗一惊，口中轻声喃喃道：“奇怪啊，我明明告诉过她躲在拉贝家就没事了，她和佟明基应该躲在拉贝家才对啊！怎么会到这来呢？”
　　赵晓倩听着岳翔的话，神色凄凉，眼中的泪就要流出来，她张开嘴就要放声大哭。
　　“别哭！”岳翔立刻捂住赵晓倩的嘴，“你这一哭把日本兵引来了，我们可就玩完了。”
　　赵晓倩点了点头，岳翔便放下了手。
　　随后，岳翔扫了一下周围，没发现佟明基的尸体，继续轻声喃喃道：“而且这里怎么会就剩下赵晓倩一个人呢？佟明基应该也在啊！如果佟明基在这里，那他肯定被日本人杀了，日本人杀了人绝不会处理尸体。”
　　谁知赵晓倩却突然轻声回了一句，“他要是被日本人杀了最好！”
　　岳翔看了一眼赵晓倩，对潘正宇轻声道：“你在这酒楼四处找找看，看看还有没有活人，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
　　潘正宇点了点头，走下了二楼。
　　沈雅云朝着赵晓倩伸手，轻声道：“晓倩，你不要这样，快把枪还给我！”
　　赵晓倩加大音量，“走……”
　　“嘘！”岳翔赶紧过来捂住赵晓倩的嘴，轻声骂道：“他奶奶的，你想死也别害我们死啊！我们还想活着呢！”
　　赵晓倩眼中充满了泪水。
　　沈雅云气呼呼的轻轻捶了岳翔一拳，轻声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吗？不要动不动就‘他妈的’‘他奶奶的’。”
　　岳翔看了看沈雅云，又看了看赵晓倩，点了点头，轻声道：“对不起，刚才我骂人是我不对。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都小声说话。”
　　赵晓倩和沈雅云点了点头。岳翔看了看时间，对沈雅云轻声道：“现在马上就要九点了，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我们必须离开。”
　　沈雅云点了点头。
　　岳翔对吴毅等人道：“你们下去吃东西，要留心小鬼子的靠近，酒桌上还留下了煎饼卷，记得给我们留几块。”
　　吴毅笑着点了点头，带着人下楼去了。于是二楼上只剩下了岳翔、沈雅云和赵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