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南京（1937年12月1日—1937年12月14日）》周泽平

112、97.奇才喋血庸才逃

　　到了23:30，天更加黑暗。
　　岳翔等人来到了挹江门，此时的挹江门已经完全乱套了，十分嘈杂，20个菜市场一起发出声音都没有这么嘈杂。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穿着军装的人，那些人挤在一起，向着江面冲，可是督战的36师却不放一兵一卒过江。到处可以听到“让我过江”和“你们不许过江，回去与日寇战斗”的声音。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不是小部渡江，大部突围吗？这好像变成了大部渡江、小部突围啊！”钟国涛大声说道，然后看着岳翔，希望岳翔能解答这个问题。
　　“那些当官的已经抛下我们自己跑了，我们凭什么去战斗？”站在钟国涛旁边的一个士兵似乎是听到了钟国涛的问题，于是出声回答了钟国涛的问题。
　　“王八蛋，一个军事长官，没有了兵，只是个空壳子！”钟国涛怒道：“他们怎么能抛下自己的兵？”
　　岳翔一边前行一边大声地连续喊道：“这里至少有七八万人吧？这里至少有七八万人吧？……”喊了五声，才引起了挹江门所有人的注意，士兵们都转身看着岳翔。岳翔道：“现在守卫南京的人都在这里了吧？城墙无人防守，日军就会占领城墙。我想天亮以后，日军就会出现在这里。就算36师放你们过江，只有不到六个小时，你们又能逃掉多少？”
　　“能逃掉一点是一点吧！总比全部死在这里好吧？”一个士兵回答道。
　　岳翔点了点头，朝着36师走了过来，“现在我们都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你们怎么不放我们渡江？”
　　“我们没接到放你们渡江的命令。”一位少将军衔的旅长答道。
　　“怎么？难道唐生智没给你们下命令吗？”
　　“我们早就不听唐生智的命令了，我们听的是蒋总裁的命令。”
　　“那我劝你们打个电话去确定一下比较好。如果因为你们，造成守卫南京的部队全军覆没，你们一定会被骂成蠢猪。”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问一下。”那旅长便离开了。
　　此时的挹江门恢复了安静，大家都在等着旅长请示的结果。
　　岳翔牵着沈雅云的手，又回到了钟国涛身边。
　　这时，一个人来到了岳翔跟前，轻声道：“你来了。”
　　岳翔看到面前的人吃了一惊，“孔佑泰，你怎么还在这里？谢大哥呢？”
　　孔佑泰叹了口气，“你跟我来吧！”说完孔佑泰在前带路，岳翔和沈雅云跟在他身后，他将岳翔和沈雅云带到了一处墙角，墙角下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穿着国军上校团长军装的人，那人的衣服上、裤子上、脸上都有鞋印，看得出来是被很多人踩过了。
　　虽然此时的他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岳翔还是认出了他，岳翔眼中流出泪水，双手握着谢承瑞的手，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谢大哥，怎么会这样……”
　　谢承瑞的眼睛微微张开，嘴角挤出一丝微笑，立即就有一点鲜血从嘴里流出。谢承瑞道：“岳翔，你来了，你终于来了……”谢承瑞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可以说是气若游丝。
　　岳翔看着孔佑泰，怒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孔佑泰一边流泪一边道：“我们抬着团长来到了挹江门，可是守在挹江门的36师不让我们过江，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挹江门，他们打翻了团长的担架，无数人从团长身上踩过去……”孔佑泰说着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是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团长，我还活着干什么？还不如死了呢！”孔佑泰越说越激动，说着就要拔出枪来自杀。
　　“孔佑泰！”谢承瑞拼尽全力喊了一声，向着孔佑泰伸出了手。
　　“团长！”孔佑泰放下了枪，来到了谢承瑞跟前。
　　谢承瑞道：“你不能死，你要和岳翔一起继承我的遗志，完成我未竟事业。”
　　孔佑泰流着眼泪连连点头。
　　谢承瑞又看着岳翔，“你把我身上的手|枪取出来！”
　　岳翔从谢承瑞别在腰间的枪套里取出一把德国造的勃朗宁。
　　“军人有守土保国之责任，我现在把我的手|枪送给你，希望你把它带在身边，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不要忘记你在光华门对我说的话。你要记住，枪在人在信念在，枪亡人亡信念不能亡……咳咳……”谢承瑞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了。
　　“谢大哥，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来，我背你去看医生……”岳翔说着就要把谢承瑞放到自己背上。
　　谢承瑞摇了摇头，没有爬上岳翔的背，“没这必要了，我之所以还撑着，就是在等你……岳翔，你听着，你要活着走出南京，一定要活着走出南京！”
　　岳翔连连点头，眼中含泪地道：“谢大哥，我们一起活着走出南京！出去以后，我们拉兵马，抗击日寇——”
　　谢承瑞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岳翔说的事永远不可能实现了。谢承瑞转头看着孔佑泰，“我的身上有几封信……你取出来！”
　　孔佑泰点了点头，从谢承瑞的衣服口袋里找出了六封折好的信。
　　谢承瑞道：“我答应过信主人，要把这些信送到他们家里，现在完不成了，你来帮我完成。”
　　孔佑泰点了点头，把信收起来了。
　　谢承瑞再次看向岳翔，向岳翔伸手，岳翔赶紧握住谢承瑞的手。
　　谢承瑞道：“岳翔，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要我去写《科学与军事之空军篇》吗？”
　　岳翔闭着眼睛连连点头。
　　“这篇文章我写不了了，我希望你帮我去写！”谢承瑞满含希望地看着岳翔。
　　“我怕我写不好！”
　　“胡说！”谢承瑞咳嗽两声，“你是文学专业出身，比我文化水平好，只要你用心写，就一定能写好。你知道我们中国为什么受人欺负吗？就是因为我们的科学水平落后啊！因为科学水平落后，所以侵略者架几门大炮就可以轰开中国的大门，把我们的社会变成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把我们的人民变成他们的奴隶。中国要改变现状，要在世界挺直腰杆，只有先科学强军，只有军事实力足够强大了，才能不惧帝国主义的威胁，那些妄图侵略我们的人才会望而却步。我们搞科学强军，不是为了侵略他国，而是要巩固中国的国防。只有中国的国防力量足够坚固，中国人民才能生活幸福，你明白吗？”
　　岳翔点了点头，握着谢承瑞的手，“谢大哥放心，我会尽我的全力写好这篇文章，与中国人民一起写好这篇文章。”
　　谢承瑞笑着点了点头，“好……岳翔，你很出色，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是我的自豪……”说罢，谢承瑞对着漆黑的天空伸出了手，口中喊着：“科学强军、科学强军、科学……”
　　谢承瑞的眼睛睁着，手僵在半空中，直到此时他心心念念的也只有科学强军、巩固国防。谢承瑞，这个1904年出生的军事奇才，带着他的“科学强军梦”永远离开了中国！
　　岳翔看着谢承瑞，想起了1931年9月的那个雨天，谢承瑞收自己为徒的情景；想起了谢承瑞在上海鼓励自己勇敢面对死亡的情景；想起了谢承瑞鼓励自己去考黄埔军校的情景；想起了自己考黄埔军校失败，谢承瑞鼓励自己在谋略上提升的情景；想起了谢承瑞鼓励自己去学日语的情景……他是多想再和谢承瑞谈论军事，谈论如何抵抗日寇啊！可是再也不能了。岳翔取下眼镜，小声地抽泣起来。
　　谢承瑞去世了，这个教自己打枪的人走了，沈雅云也很伤心，可她知道岳翔更伤心，此时正是岳翔最虚弱需要安慰的时候。沈雅云擦去眼中流出的泪水，蹲在岳翔的身边，把自己的肩膀借给了岳翔。岳翔的头靠在沈雅云的肩头，低声哭泣。
　　前去请示的旅长回来了，他对众人道：“大家可以过江了。”随即36师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谢承瑞，希望谢承瑞能第一个过江。可是听到岳翔的哭声，也知道谢承瑞再也不能活着过江了。
　　岳翔看着众人的目光，离开了沈雅云的肩膀，擦掉了眼中的泪水，“你们让孔佑泰过江吧，让他去完成谢大哥的遗愿。”
　　“不行，团长说了，让我和你一起继承他的遗志……”
　　“所以你才要过江，你别忘了，你还有六封信要去送。只有过江了，你才能帮谢大哥去送信。”岳翔打断孔佑泰，随即又把头贴近孔佑泰的额头，轻声说：“你已经暴露在日军面前了，留在南京，必死无疑；过江了，才有生路。”
　　孔佑泰点了点头，紧紧地握着岳翔的手，“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过江，不过你一定要活着！”
　　岳翔笑了笑，“放心吧，小鬼子还没造出能杀我的子弹，我一定能活着！”
　　孔佑泰来到了人群之中。
　　岳翔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追上去，喊道“等等！”说罢再次靠近孔佑泰，轻声说：“过了江，就去找八路军和新四军，他们打鬼子的方法是正确的；他们心中装着百姓，是中国的未来。”
　　“我明白。”孔佑泰登上了一艘汽轮。
　　这时又有几个人来到了谢承瑞的尸体旁，不约而同地摘下了帽子，对着谢承瑞的尸体敬了一个军礼。
　　其中一人流着泪说：“还记得那一年，我为了把他挖到教导总队，对他说‘待遇你自己定，你写多少我给多少。’他笑着说‘我要是贪图钱财，还当什么教官呢？当个师长再扣点军饷，我早就发财了。国家花钱养我们，我们需要用这条命来报答国家。’言犹在耳，如今我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指挥若定、满腹经纶的军事奇才谢承瑞了。在整个南京，他的军事指挥能力最高，其实应该让他来当这个南京卫戍司令才是。如果让他做了南京卫戍司令，指挥南京保卫战，南京保卫战绝不会打成这个鬼样子。”岳翔回来了，发现说话的正是几个小时前来传撤退令的桂永清。
　　“谢承瑞，一个军事奇才，本该大有作为的，可惜被一个昏庸的主帅害死了。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一帅无能，害死帅才啊！如今，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与南京共存亡的主帅还要抛弃南京军民独自逃命。我就想问问他，他对得起这些浴血奋战的烈士吗？对得起面前的这个被他害死的帅才吗？”另一个人说着话看向了身旁的一个戴眼镜的人，说话的人是萧山令，而那个戴眼镜的人就是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
　　唐生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好了，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下去了，快走吧！”说完就要朝着渡船走去。
　　岳翔赶紧迎上去，伸手抓住唐生智的手。
　　“你干什么？”唐生智身后的参谋怒道。
　　“你可以走，”岳翔看着那参谋，又看着唐生智身后的所有人，“你们都可以走，唯独他不可以走！”说完用十分坚毅的眼神盯着唐生智，“唐生智，目前这种混乱的局面是你造成的，你必须留下来承担后果。你说过‘南京如不战死一、二上将，愧对先总理’，现在是你实践诺言，为南京战死的时候了。”
　　唐生智听着这番话，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情，他吞吞吐吐地说：“留……留得青山在，不……不愁……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
　　“他妈的！”岳翔骂道：“你不是说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吗？你现在就亮明你的身份，用你说大话的本事，号召这里的乱兵与你一起去和日军打巷战，掩护南京百姓撤离。你他妈的要是不去，老子现在就崩了你！”说完岳翔用谢承瑞给的手|枪抵在了唐生智的脑门。
　　唐生智就这样被岳翔威逼着。唐生智身后的警卫员知道，若是唐生智留下来了，自己也将留下来。到时唐生智若是死了，自己也得死；唐生智走了可以活，自己也可以活。于是趁着岳翔不防备，从岳翔手上抢走了手|枪，对岳翔道：“敢威胁我们司令，我今天就崩了你。”
　　“住手！”沈雅云和唐生智身边的一众军官异口同声地喊道。沈雅云还抢过一把步|枪，将子弹推上膛，对那警卫员道：“你他妈的要是敢开枪，我就一枪崩了你。”
　　“唐生智，你临阵脱逃，难道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还要在这里杀人吗？”萧山令满脸鄙夷地看着唐生智。
　　唐生智看了看岳翔，对警卫员道：“算了，放过他吧！”
　　“是。”那警卫员放下了枪。
　　岳翔却拦住了警卫员，“那是我师父给我的枪，你把它还给我！”
　　“那是谢承瑞的枪……”桂永清道。
　　“谢承瑞就是我师父！”岳翔接着桂永清的话道。
　　桂永清点头，看着唐生智，“唐司令不会连死人的东西都要抢吧？”
　　“把枪还给他！”唐生智下令道。
　　“是。”那警卫员把枪交到岳翔的手上，还嘲讽道：“就你这身手还用枪，我看你这把枪迟早要落到小鬼子手上。”
　　“你放心，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就算我身负重伤，就算我身陷重围，我也会为自己留一颗手榴弹。我宁可与日本侵略者同归于尽，也不会像你们这帮龟孙子一样，看见日本侵略者，还没打就逃跑！”岳翔十分不屑地笑了笑，随后柔声对沈雅云道：“云儿，把枪收起来吧！有乌龟将军，就有乌龟士兵，你杀个乌龟士兵，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沈雅云收起了枪，却不还给士兵。那士兵来要枪，沈雅云道：“你要是用枪打小鬼子，我还给你；现在你要逃跑，这把枪我没收了。”
　　“云儿，让他拿身上的子弹来换枪。”岳翔看着那士兵，“反正你也要逃了，要子弹也没用，拿给我们吧！”
　　那士兵点了点头，摸遍了衣服口袋，拿出五十六枚子弹，沈雅云再把步|枪里的八枚子弹退出来，一共是六十四枚子弹。做完这些以后，便把枪还给了那士兵。
　　桂永清来到岳翔跟前，“走吧，随我过江去，我让你做教导总队一旅二团团长。”
　　岳翔冲着桂永清敬了一个军礼，“谢谢桂队长好意，不过我绝不与懦夫同船。”说完又怒视着唐生智，“唐生智，你最好祈祷我死在南京，如果我出去了，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一定会干掉你！”
　　唐生智上了救生小艇，桂永清、萧山令等人也上去了。唐生智的警卫员发现孔佑泰在小艇上，怒道：“你给我滚下去！”
　　孔佑泰起身，就要下来。
　　“他不能下来！”岳翔怒视着那警卫员道：“他要去完成我师父谢承瑞的遗志。”
　　“这小艇很宽，能装得下他，就留下他吧？”桂永清道。
　　唐生智点了点头。
　　小艇“突突”地启动了，就要离开挹江门时，萧山令突然站起身来，跳下小艇。
　　“铁侬，你干什么？”桂永清道。
　　“你们走吧！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把挹江门的南京军|民|运|走。”萧山令走上了岸，头也不回地来到了乱军之中。
　　眼看着萧山令朝乱军中走去，桂永清又叫了一遍“铁侬，回来啊！”
　　可是萧山令一点反应都没有，桂永清知道萧山令再也叫不回来了。
　　“开船！”唐生智下了一个命令，小艇再一次启动了，载着唐生智、桂永清等人离开了挹江门。
　　“大家听我说！”萧山令大喊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萧山令。萧山令道：“日本鬼子天亮就会来这里，为了尽可能多地将更多人运过去，请大家拆屋扎筏过江。”
　　萧山令的话说完，一些部队就去拆掉挹江门附近的房屋，扎成木筏，准备过江。
　　“宪兵队长罗友胜、警察署长温开泰！”萧山令大喊道。
　　“是。”温开泰和一个大胡子听到指令，站了出来。
　　“你们带着宪兵和警察到蛇山、龙蟠山阻击日军，掩护军民过江。记住，能阻击多久就阻击多久，只要你们还活着，就不能放一个日本兵过来！”萧山令道。
　　“是。”温开泰和罗友胜领命离开。
　　岳翔和沈雅云来到了萧山令身边。岳翔道：“萧司令，等下木筏扎好了，你快离开吧！”
　　“不是说好了吗？南京如不牺牲一、二上将，对不起先总理在天之灵。我现在虽然不是上将，或许死后也只能被追授为中将，但是我要对得起先总理的在天之灵。”萧山令道。
　　“我说那番话，是要让唐生智留下来，不是你，我……”岳翔说着，眼中又要流泪，脸上露出了自责的神情，认为是自己害死了萧山令。
　　萧山令为岳翔擦去眼泪，“你是谢承瑞教出来的人。谢承瑞是个无比坚强的人，你也应该是个无比坚强的人，不能动不动就流眼泪！我在发出‘誓与南京共存亡’的誓言时，就已经决定留下来了。倒是你啊，你是谢承瑞的希望，绝不能死在南京。待会儿木筏扎好了，你和她就一起过江去吧！”
　　岳翔看了看沈雅云，心中想要保护沈雅云的念头又起来了。可是现在他能这么做吗？他能跟留在挹江门的军民们抢生路吗？岳翔闭上眼睛想了想，来到沈雅云的面前，“待会儿，你就过江去。”
　　“那你呢？”沈雅云问。
　　“我去帮助罗友胜、温开泰守卫蛇山和龙蟠山。”岳翔道。
　　沈雅云摇了摇头，噘着嘴道：“我不要！”
　　“你听话……”
　　“我不要！”沈雅云不等岳翔说完，紧紧地抱着岳翔，“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要！我们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你们不必在一起死，你们可以在一起生。等下木筏扎好了，你们可以一起过江去。”萧山令道。
　　岳翔看了看挤在挹江门的军民，拒绝道：“不必了，我自有逃出南京的办法，您还是把位置让给更需要它的人吧！”岳翔说着来到了谢承瑞的尸体前，对着谢承瑞敬了一个军礼。沈雅云也对着谢承瑞敬了一个军礼。
　　岳翔把手放下来，沈雅云也把手放下来。岳翔戴上眼镜，冲着人群大喊：“潘正宇，你来了没有？来了就应一声！”
　　人群之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应声。
　　“潘正宇，你来了没有？来了就应一声！”岳翔又喊了一遍，人群之中依旧没人应声。
　　“潘正宇，你来了没有？来了就应一声！”岳翔大声喊了第三遍。
　　“来了，来了！”潘正宇才步入人群之中，来到了岳翔和沈雅云身边。
　　岳翔把身上的狙|击步|枪取下，送到潘正宇面前，“这把枪，你比我更适合使用。”
　　沈雅云看着岳翔把狙击步|枪送给潘正宇，脸上有些不悦。潘正宇看到沈雅云脸色有异，虽然心里喜欢，但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拒绝道：“这枪还是你留着吧！”
　　“我就算用这枪也成不了神枪手，而你就可以成为神枪手。谢大哥说过，战场上多一个神枪手，我军战士就能少死一些人。”岳翔直接将枪扔给了潘正宇。
　　潘正宇慌忙接住，对岳翔道：“你放心吧！我一定能成为神枪手。”
　　岳翔微微点头，对潘正宇说：“这里就交给萧司令了，咱们去蛇山和龙蟠山打击日寇。”
　　潘正宇点了点头，三人便朝着蛇山和龙蟠山走去。